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冷眼观境,绝然追逐 就因那两次 ...

  •   就因那两次面试都被我搞砸了,所以第二年社团招新期间我们都是莫闲着的。寝室依旧静寂无声,只闻到小莫吐出的淡淡烟味。这时我电话响了,碰撞桌子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响,激起一片灰尘。拿起电话,是东东打来的。
      “轩子,你知道小莫现在在哪不?电话关机的。”
      “小莫?在床上躺着呢,啥事?”我莫名地烦躁。
      “那你问一下他,上次他说要来我们校报现在还想来吗,要来的话让他现在就到北苑门口来,我在这里等着他。我们校报招聘快结束了,正好我现在在这里,不然我怕他自己搞不定。”又来了,搞得自己像有多能干似的。其实那时东东就这点小调调我不喜欢,其他都还好。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校报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时就诧异,因为这种事情小莫一向都会向我透露的。
      “你跟他说他就知道了,我先挂了。”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都就传来挂断的盲音。
      “就这么忙啊?”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要换了别人,看我甩不甩你。“靠!”
      “小莫。”我对着上床就喊,顺便把脚猛地顶了两下上床的床板。
      “嗯,你疯了吗。”他总是那样,平静如水,没有任何表情,感受不到半滴情感流露;惜字如金,似乎比古时女子珍视贞操一般更珍视言语。
      “你要去校报了?在参加学校社团这事儿上,咱俩算是一起过来的难兄难弟了吧,这种事也不叫上我?”
      “没有。”
      “刚才东东还打电话来说呢。”
      “哦,我都把这事忘了。都什么时候的黄历了?我当时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他还真当真了,现在都还记得,真的是。”貌似小莫对那事也不是真心感冒。
      “你们当时怎么说的?”
      “问这干嘛,我哪里还记得?”
      “那你赶紧下去吧,他现在就在北苑门口等着呢。”我冷冷说道。
      “要我去做什么副部长,不去。要不你去吧,反正你一直就想参加社团,这次还直接是副部长呢。”
      “别,人家又没让我做,你还是下去看一下吧,毕竟人东东也一番好意。”现在想想,那时这话可是酸味十足啊。可是又想,要是那时我真的去了,也就不会发生那许多事了。
      小莫跳下床,随手抽了支烟点上就准备往外走。
      “我说,你就这样出去?穿个黑短裤、迷彩T恤、人字拖,还叼着烟?当心别把人校报刚招的小妹妹都吓跑咯。”我调侃道。
      他瞥了我一眼,“我这样很吓人吗?”
      其实小莫是很好看的人,尖挺的鼻头、浓密的眉毛、脸颊轮廓清晰可见,只是脸上没有表情,眼角也总黯然无光,加上那头略显凌乱的长发。颓废,透着丝丝寒意,令人难以接近。
      我知道即使我说是,他亦会那样出去,因他做事从不顾及其他。那时他总是说,别人怎么想如何看,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然我如何做怎么干,那是我的事,他人亦无权干涉。
      我立起身对他耷拉一下肩膀,他吸一口深烟后,满足地出去了。
      记得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小莫是不抽烟的。有一次去KTV玩时,当所有人都在争抢话筒的时候,我注意到角落里喝闷酒的小莫。他的影子显得特别孤单,似一只受伤的兽,藏在幽暗的角落里。我到他身旁,他悠悠地朝我举杯,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昏暗中,我看到他那张被疼痛扭曲的冰冷的脸。点起一支烟,朝他扬了扬烟盒,他取出一支在手里专注地把玩。
      “轩子,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问,有迷离的眼神。
      “高中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跟其他几个兄弟在一起,无聊的时候就抽着玩。刚开始时感觉抽烟的样子很特别,后来开始对它有依赖,感觉无助时就抽一支,烟草的味道会刺激神经,孤独可以得到排遣。”
      我那时候忽然忆起了那些兄弟,当时他们正各自为了自己的梦想,每天在各个城市不同的角落里为生存挣扎。
      在苦了累了的时候,他们当时是否会想起那时一起天真烂漫的年岁,一起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一走就是一夜;是否会想起在夜深人静的大街上歇斯底里地叫喊,最后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为了某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跑到操场的中央淋雨,大叫谁谁谁我爱你,最后被叫家长?
      那时的我们,在别的孩子眼里,是坏味十足的小混混;在大人眼里,是不折不扣的坏孩子;在老师眼里,是离经叛道的问题少年。
      其实,我们有着各自的理想,只是与现实格格不入,显得苍白无助。他们现在过得好吗?是正载着理想扬帆起航,还是被碰的头破血流缩蜷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甘苦冷暖自知?
      比起他们,那时的我是不够勇气的。毕业后我听从父母安排考上了大学,做大人心中的乖孩子。而他们,毅然坚守心中的梦,再苦再难亦决然追寻。很多人不解,他们以全优的成绩毕业,却放弃高考,五个人相约去某个城市做地下音乐。所以那时我从不去看演出,因心中会有恐惧,怕忍不住想起他们。
      小莫把烟点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然后像充气的水龙头,不断地咳嗽。他弯下腰蜷成一团,蹲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老鼠。我看到他的背在轻微地抽搐,最后越来越明显,我轻轻拍打他的背脊。有时候,在压抑多年以后,我们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释放的出口。
      那天,我跟小莫都喝了很多,是耗子跟小平把我们背回去的。
      那晚,我吐得很厉害,夜里不停地说胡话,整个寝室的兄弟被我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醒过来时,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红的。我不知道,那晚在我昏睡时,是阿四光着臂膀跑到楼下去给我买的牛奶;我吐床前一地时,是阿猫为我及时清理掉污垢;阿四打电话给女友,小莫把电话抢过来对着那边大声叫嫂子我爱你。那一切大家从来没有提过,直到毕业时小平才说起,他当时一边说着就一边哭,还一边笑个不停。
      多年后的今天想起,突然很怀念那些兄弟,包容我跟小莫的任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