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穿世纪》醒初

4、再见故人

　　一夜无梦……说笑呢。一夜无眠。听着窸窸窣窣不知什么发出来的响动，好容易捱到天亮，罗哲川觉得自己已经快精神崩溃了。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能略略放松，罗哲川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从树上下来，没走几步就踩到一个黏糊糊的玩意儿，低头一看险些吓掉了魂儿，那那那是一具尸体！
　　……虽然是野兔的尸体。但是在这时候怎能不让罗哲川掉几滴兔死狐悲的眼泪，此时此刻他在食物链中的地位根本就跟这蠢兔子一个样儿。
　　罗哲川心惊肉跳，亏得昨晚上选择在树上睡，否则今早他恐怕也就是这么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了。罗哲川拍拍胸口，抓了把落叶草草擦了擦脚底，立马离这团玩意儿远远的远远的。
　　早饭是那蠢兔子的吓人样儿，午饭是几个酸死人的果子，晚饭……晚饭是酸疼到抬不起来的腿跟没力气叫的胃。罗哲川头一次明白人是铁那个饭是钢，一顿不吃他饿得慌这句话是凌驾于一切的真理。
　　抖抖索索的爬回那张破床，罗哲川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想明天会怎样这么长远的问题了。

　　罗哲川是被自己的胃叫醒的。一睁眼，看到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他一惊，蹭蹭的往后退。可这树杈能有多宽敞，几步就把他逼到了绝境，罗哲川这才发现这张脸其实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小孩子，只是满脸泥巴而已。罗哲川略微放下心来，颤颤巍巍道：“小弟弟……你你你干嘛？”
　　小孩子朝他咯咯的笑，回头叫了一句什么。罗哲川只想自打嘴巴，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单独行动的小孩，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有大人跟着好吧……一想到那群要拿他点天灯的家伙，罗哲川瞬间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真有道理。
　　他|妈|的。

　　和那小孩一起来的，居然是亚路那个笨蛋。平心而论，看亚路在村子里的号召力而言他绝对不是个傻瓜，但是罗哲川私心里就看这个先把自己当沙包后把自己当羔羊的家伙不爽，于是怎么看他就是一张蠢脸。可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心底再多不满他也没傻到表现出来，一边骂娘一边扬起据说是全球通用的笑容对着那个男人。
　　希望此地依旧属于地球范畴。
　　罗哲川多虑了。亚路看见他就跟看见自家娘亲似的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几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罗哲川的手，把他捏得手骨一阵嚎叫。
　　笨蛋亚路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叽叽咕咕又说了一大通，见他没什么反应，眉头一皱，弯腰又想把罗哲川扛起来。罗哲川苦不堪言，只得把手甩得仿佛离水的鱼，示意别的别的我自己走。
　　亚路看懂了，笑着放开他的手，却执意要走在他身后，大概是怕他逃了。罗哲川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他倒是想逃，逃去哪里？
　　这不是他的世界，无论哪里。
　　这么想着，罗哲川忽然伤感起来，鼻子一酸，眼睛就跟着热起来。亚路在罗哲川看来虽然不怎么机灵，但总算不是个真笨蛋，看见罗哲川那脸色也能猜到这家伙要哭，上前轻轻环住他的肩，在他耳边用陌生的语言低低的说着话。
　　罗哲川听不懂，但是那温和的语调他能明白。一日一夜的紧张和恐惧此时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挤在他喉咙口，最后绞成一股子嚎啕冲出来。
　　罗哲川觉得自己太特么孬了，趴在亚路肩上哭？呸，他绝对是疯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但是心底却也明白，要不是亚路此时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他发泄积攒许久的恐惧，他搞不好能把自己活生生吓死在这个明里阳光灿烂暗里波涛暗涌的丛林里。

　　再回村子，罗哲川得到了全村老少一致的热烈欢迎。罗哲川不知道亚路是怎么跟这些人说的，但是老老少少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那种崇拜，那种敬仰，那种虔诚……不会真把他当神了吧。
　　罗哲川心里没底，不自觉的就要往亚路身后躲，被那蠢男人一把揪住推到前面。
　　罗哲川接收到亚路眼色，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勉强理出一点头绪，点了点头，开口唱：“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
　　上次是国歌，现在是共青团歌……罗哲川自己都已经不想吐槽了。
　　好在村民们对于一切未知的音乐都怀着崇敬的心理，一听他荒腔走板的嗓门儿就站不住了，陆陆续续的跪了一地。罗哲川眼角一扫，发觉全村除了自己之外全五体投地了，莫名的内心膨胀与暗地里忐忑之外又颇觉感慨。
　　宗教信仰什么的，还真是不靠谱。

　　罗哲川被村老们迎进村中央的大草棚棚里，好酒好肉的招待了一番。事到如今罗哲川自知无路可退，更要命的是肚子空空实在受不了一点儿诱惑，在闻到烤肉香的一瞬间就彻底伏地投降了。
　　吃完喝完，罗哲川被亚路领去后头收拾收拾，然后披挂齐整了出来站在大草棚棚前接受众人膜拜。
　　罗哲川跟木头柱子似的杵着一动不动，就怕动作大一点儿就，就成暴|露狂了。
　　罗哲川这会儿是披挂齐整了，头上脖子上腰上手上脚上哪里也没遗漏，各色歪七扭八的珠子贝壳骨头粒儿配着彩色的羽毛一串儿一串儿的缠了个满，但是正经衣服，那是一件也没有。
　　罗哲川心底叹气，果然即使是神，也是要与众不同的穿着才能显示出与众不同来的。对于人类而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神。他很幸运，正向着也许能死的晚一点儿的路上挺进着。

　　那大草棚棚是祭祀专用场地，平时自然是不能住人的，就算是大神罗哲川也只能屈居大棚棚旁边儿的中棚棚。亚路一直很友好，在他入住的第一天起就往棚棚里头不停的送东西，没几天功夫兽皮瓦器就堆满了。
　　这地方生活说不上方便，好在罗哲川也不是讲究人，好就好过赖就赖过，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亚路来得勤，米可却只在头一天出现了一下就不见人影了。罗哲川默默观察了许久，才发现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女人竟然是首领，一村子的大汉都对她俯首称臣。亚路可能是唯一的例外，但就罗哲川的观察而言，这例外的产生原因极有可能是亚路是米可的亲戚，而且是相当近的那一种，比如同母姐弟什么的。
　　说来其实亚路也很忙，虽然罗哲川还没搞明白他在忙什么。事实上全村的人都很忙，同样看不出在忙什么。似乎只有罗哲川一个还闲着，身为水货大神，他有点不安。
　　罗哲川从小最大的特点就是耐的住寂寞，说白了就是有自闭倾向。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学习能力特别强。
　　自闭儿往往有异于常人的特长么。
　　罗哲川默默下功夫，终于多多少少弄明白了一点那些叽叽咕咕呼呼噜噜是什么意思。虽然离精通还差得远，但是有些词已经掌握得相当不错了，比如饿了，比如吃饭，比如肉。
　　民以食为天，罗哲川一点都不脸红。
　　村民对这个大神还算崇拜，柴米油盐从来也没短过他。但是罗哲川发现物资供应渐渐减少，甚至，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像样的大块儿烤肉了。对于一个农业尚在初级阶段，生活必需品仍旧得依靠狩猎的村子而言，实在是太坏的现象。
　　难得亚路来送东西，罗哲川操着他除了“吃的”、“肉”、“粮食”这几个词还比较流利，其他词组不是擅自就给人通了假就是给人借了代，要不干脆就补充以肢体语言的破口语问他，这是怎么了？亚路抓了半天脑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在罗哲川以为这小子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米可忽然走进棚棚，淡淡的说，如果再不下雨，整个村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村民这么忙，就是为了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片地方，已经旱了半年了。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鉴于最近比较忙，此文隔日更，与天水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