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归时》不二蓝调

2、第二章

　　《南雁归时》
　　不二蓝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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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璧玥国都，雁城。
　　烈日当头，灼热的光线铺打在紫禁城，连绵起伏的琉璃瓦上立刻泛起了一片金黄的波浪，边缘处溅起的点点亮光更是让人不敢直视。朱墙上雕饰而成的麒麟、龙凤彩画，在日光的映衬下更是越显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这本是热气灼人的六月天，然而璧玥皇宫中，金銮殿内众多文武百官却冒起了冷汗——皇帝龙颜大怒，百官自是胆颤不已。
　　姜崇殷坐在龙椅上，冷冷一扫堂下百官，方才三司被革了俩，此刻六部官员人人为求自保不敢出言，偌大的殿内，只剩跪在地上的官员因打颤而膝盖骨碰撞地面发出的声音。
　　姜崇殷的目光愈发沉重，眉宇紧锁。
　　也怪不得姜帝大怒，如今天下大致三分，除周边小国外，浮玑大陆三国鼎立，做出争雄势。
　　北部怀玕尚武，兵力之强盛乃三国之最；东南方沉瑜重商，借临海的优势，大开商路与外邦进行交易，财力不可小觑；而璧玥则位于中部，因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与两国并立，形成浮玑大陆三足鼎立之势。
　　璧玥三大粮都占全国供给粮食的七分，而今年却有两处逢上了百年大旱，久雨不下，颗粒无收。现今三大粮都只剩国都雁城，却任供不应求。
　　若他日战起，怀玕有兵，沉瑜有财，而璧玥却无粮，到时岂不是……不战而败？！
　　这本是天灾，人为难消，只是……
　　“从初春开始邺城、淮城便雨水不足，各地官员早该上报，可朕竟连半本关于灾情的奏章都收不到！这官官相护做得够好嘛，滴水不漏啊！这就是我玥国的好官员？！”
　　姜帝正值盛年，说话声音洪亮，堂下听了更是抖得更厉害了。

　　“皇上，皇上……”大殿外，内侍慌忙跑进。
　　“慌什么？！”
　　那太监被皇帝这么一呵斥，在门口磕绊了一下，害怕之余却又隐藏不住满心的欢喜，立刻爬起来，眼中是止不住的欣喜。
　　“是……是，启禀皇上，边城战捷！”
　　闻言，殿内众人立即如临大赦。

　　***
　　今日的雁城不同往日，似是要过年过节一般，寅时一过，家家户户便开始洒扫庭除，门前都挂了个大红灯笼，就连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孤寡人家，也早早将门前庭院清扫干净。
　　一派喜气。
　　辰时，纪律严明的军队地出现在城门口，街上引起了一阵骚动，人人抬首踮足等着一睹那人的风采。而当一排排将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进军的时候，人潮涌动的街坊却立即分道两旁，用满怀着敬仰的目光目送军队进城。
　　璧玥尚武的国风不及怀玕。怀玕人之所以尚武，不只是因为北地势高辽阔，北人豪爽、直率、粗犷所致。怀玕实行严格的什伍制度，每家每户的男丁必须强制入伍，是义务，也是身为男儿保家卫国的职责。
　　在怀玕，凡入伍者，无论老少，皆受国民敬仰。
　　而璧玥地处南方，南人多奉行“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国人为求温饱，为求衣食无忧，大多以耕种为生。
　　因而北人曾一度嘲笑不善武的南人怯弱，只拿得起菜刀，拿不起兵刀。
　　直到沂家军的出现。
　　在这样一个不尚武的国度，要拥有这样一支纪律严明，屡战不败，且受国民敬重的军队，该有多不容易，可见这军队该多么卓越。
　　它的统领，沂桑，是璧玥当之无愧的军魂。

　　“快看，沂家军！”
　　大队当前，“姜”字正黄旗迎风而展，接受国民敬仰。
　　后左侧，“沂”字黑旗的队伍前，沂桑身着银色铠甲，肩上披黑色战袍，端坐在马上，古铜色的皮肤，俊朗的眉目，刚毅的轮廓，无一不彰显着这位年轻的将领沉着而内敛的英姿。
　　躲在闺中，翘首以盼的少女见此情景，早已羞红了脸，而街上的男子见到这般飒爽、豪迈姿态，心中更是艳羡不已。

　　“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沂大将军这次不仅驱散了边塞邻国的侵扰，立了战功，而且听说了邺、淮两城的旱情，他还亲自带着将士开垦荒地啊。”
　　街边的民众早已按耐不住，开起了话匣子。
　　“这还是其次，听说他还带头把自己的军饷分送给灾地的难民呢！”
　　“瞧着年纪轻轻就如此作为，这次皇帝还指不定多大封赏呢！”
　　“这样的臣子当然要招封驸马了啊，成了自家人，以后在朝中就等于半个儿子，又多了一双臂膀啦！”
　　街上百姓或是赞赏或是议论着，沂桑依旧是那副安然自若的神情，只是在扫过某处角落之时略微停留。
　　反倒是有心之人，引起了注意。
　　“主子，沂桑如今是愈发猖狂了，这般下去，恐怕他势力做大更甚。到时……”
　　“飞鹰，不急，”茶座上的华服男子朝街上的人群淡淡一瞥，嘴边嚼着漫不经心的笑，“暂时让他得意一会又何妨？璧玥现今，还需要他。”
　　侍立在旁，被唤作飞鹰的男子噤了声，低头耐心等待。

　　就算他沂桑熟读兵法诗书，驰骋沙场不败又如何？
　　飞鹰环视欢腾的人群，兵法教人行军，教人玩术弄权，但可有教人安身立命，维权敛力，以免功高震主，抵触皇权？
　　况且……狡兔死，走狗烹，这本便是历代将相的命论。

　　正当他内心这番思虑之时，身旁的主子却突然开口了。
　　“飞鹰，去查查那个人是谁。”
　　他顺着主子的目光看去，一名粗麻布衣打扮的男子混在人群中，身边跟着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两人正看着远行了的军队，若有所思。
　　他自小便跟在主子身边，连他都看出来了，那名男子气质不凡，而且，粗麻布衣的人，双手却连一个粗茧都没有。连身后的男子都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又哪里像是一个农作的人所有的？
　　“一般的王侯子孙出行，若是为了掩人耳目行事，有这番打扮并不奇怪，公子是怀疑……？”
　　“一般王侯，怎会有沉瑜皇族的扳指？”身着华服的主子锐利的眼眸一扫，便察觉到那男子半隐于衣袖中的手上的扳指。虽然只是显露出了一角，但凡看惯这般名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扳指不凡。
　　更何况是……璧玥的太子，姜云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