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交响曲》黑色铃兰

30、第三十章 银月与红月 初升的银月

　　清晨，东京郊外骑士团训练场。深秋的朝阳将淡淡的阳光洒满大地，在宽阔的沙石训练场上，两架KNIGHTMARE“落樱”正在在晨曦中对峙着，这是黑色骑士团的0番队成员选拔考核的最后一场，考核双方都驾驶着新式的“落樱”。
　　“落樱”相对于“月下”而言灵活性和速度得到了进一步强化，比起以往的KNIGHTMARE来说，它降低了本身的装甲厚度，但大量列装了新式的能量盾，增强了对远程实弹的防御能力。而且高度仿生物化的机械关节让这些金属战士们更加灵活，老兵们给这种机体的评价是：“你开着它就像穿上一具你感不到重量的盔甲。”这句话充分说明了新机体的灵活性能，可是在使用了新机械关节和能量盾之后，机体对于近战武器的抵抗能力却下降了。所以目前这些机体之配给小队的指挥官和精锐部队。
　　扇看着训练场中那架脸上刷了一道银灰色油彩的“落樱”，暗红的头甲上那一道银灰色，让金属巨人看起来像古代的武士一般。随后他低头瞄了一眼电子笔记上的参选者资料，宫月集团的继承人：宫月修。照片旁的成绩栏中显示着一个橘黄色的刚刚及格的战术课分数，扇撇了撇嘴：“宫月修，如果你连驾驶技术也只得60分的话，那还是乖乖回去继承你用不完的家产吧！”。
　　参加0番队新兵考核的考官都是其他部队具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扇和藤堂都指望能看着这位少爷狼狈的败在考官手下，然后灰溜溜的坐着他的豪华房车回去。可是，战况却出乎了他们预料。很快，脸部刷着银灰色的“落樱”就以难以置信的动作展现了古代武士的剑道。修很清楚，面对着在充满死亡的战场上走过的老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性命来诱惑他犯错。在数个回合的僵持之后，修身经百战的对手在他一个几乎舍弃性命的诱敌动作下判断失误，被黑色的演习剑从侧后刺中了座舱。随着电脑冷冰冰的合成音，胜负的结果已经被裁判出来了。
　　藤堂看着那个金属武士的动作不禁暗暗赞赏了一句，那样的技巧没有现实中剑道的高端造诣是无法实现的，而那份果决和舍弃性命也要消灭对手的决意让他也不得不感到钦佩。他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军刀的刀柄。如果不是碍于主考人的身份，他此刻也想驾驶着自己的“斩月”亲自同那架刷着银色的“落樱”比试一场。
　　击败对手后的“落樱”滑行到观战台前，然后双腿交叉跪坐在地上。随着座舱开启的声音，一个满头银发的青年从座舱中跃了下来，青年脸上满是笑容，配上他柔和的脸来让人感到一丝亲切。如果不是刚才凶狠凌厉的剑术表演，扇几乎就要把面前这个年轻人当做靠着一张脸欺骗少女的花花公子了。
　　“宫月修。你的KNIGHTMARE战斗考核成绩相当不错。”扇微笑着对面前的青年说。修整了整银发，也微笑着问道：“那么副司令阁下，请问我有没有资格加入0番队？”扇沉吟了一会，然后指着那个橘红色的战术课成绩对银发青年说道：“虽然你的驾驶技术有很大优势，但是因为你的战术课成绩，你只能成为普通的机师。”修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职位高低对于他来说并非那么重要。于是他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对此毫无意见，无条件服从副司令安排。”扇吃了一惊，要知道虽然0番队是精锐部队，但是正因为如此，0番队常常担任一些危险的任务。所以作为普通机师而言，在0番队服役的危险性远超过其他部队。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不可能不了解这点，但是他居然对此毫不在意。扇顿时将修同那些指望依靠财势在军队中混资历的公子们给分了开来。
　　扇赞赏的笑了笑，然后拍着青年的肩膀说：“好！修，你先参加军官战术课程培训。我觉得你并非对战术一无所知，相反你的战术□□中有许多富有想象力的方案，只不过缺乏专业知识而已。此外你的技术完全可以胜任小队长的职务。”修脸上的笑依旧没有改变，让人看不出他为此高兴，他平淡的对扇道了声谢，然后行礼退下了。藤堂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扇感叹道：“原来还以为他是谦虚，哼，现在看来那小子是根本不在乎职务问题。这种态度虽说很稳定，但是太缺乏热情了，就像冰冷的银月一样”。
　　扇听到银月这个词，不禁想起了那轮火红的红月。可是在中东的“灰烬战役”后，那永远都燃烧着热情的红月似乎烧成了死灰。想到这，扇抬起头看了看时钟，他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昨天他答应了藤堂，测试完新兵后去见见一直闭门不出的红发少女。扇低头凝视着电子笔记上卡莲和他及直人的旧照片， “卡莲，抱歉。为了我自私的复仇不仅仅搭上了战士们的生命和荣誉，也辜负了我对直人的承诺。”他交代藤堂安排考核结尾事宜，然后大步向卡莲的房间方向走去，路上的团员们看着副司令阴沉可怕的脸，顿时纷纷低着头避到通道两旁。
　　此刻，在骑士团东京驻地宿舍区，卡莲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作为0番队队长，卡莲拥有一个独立宽敞的军官标准间。可是更多的时候卡莲还是喜欢和母亲一起住在东京市区的一座窄小而温馨的小院子里。红发少女此刻卷缩在屋子的一角，轻轻捏着母亲在她出征前亲手做给她的护身符。可是她却没法回忆母亲的脸，她不敢去见自己的母亲。每当她回想起母亲温柔慈祥的脸，她都会感到背后有一双悲伤而愤怒的眼睛在看着她。她回过头来时，在拜迪的废墟中那位死在她枪口下的阿拉伯母亲的脸就会出现在她眼前，那份失去子女的母亲脸上的悲伤和愤怒她永远不会忘记。当直人哥哥被布列塔尼亚军处决的时候，母亲默默的抱着年幼的她，而母亲脸上悲愤的表情深深的印刻在了她心底。然而如今，她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制造悲伤的侩子手，已经在以往的战斗中埋葬了无数生命的红色少女用着‘正义’的堵高墙来保护自己的在战争中不断磨损的心，可是如今这堵高墙却被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播放的 “最佳新闻剪辑短片”彻底给击碎了。
　　驾驶着人类最顶尖的杀人武器屠杀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和他们的母亲，对于卡莲来说是她心底不可饶恕的罪恶，也是她曾经恨之入骨的布列塔尼亚殖民军的恶行。可是讽刺的是，如今连她自己也变成了这种恶行中的一部分。她丢下了护身符，用力扯着自己红色的秀发，眼泪从她蓝色的大眼睛中不断落下来，将地上橘黄色的护身符染湿成了暗红色。
　　突然，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卡莲抬起头来，穿着黑色军服扇慢慢走进了卡莲的房间，这是他回到东京以来首次来看卡莲，他一直犹豫着，害怕着，不敢去面对卡莲那双眼睛。卡莲长期处于黑暗房间中的瞳孔因为门口的强光收缩了一下，随即她看清了来人的脸。红发少女嘴角微微抽动着向扇扑了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扇顿时痛的弯下了腰。可是少女依旧不肯罢手，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在扇身上,直到他高大的身躯趴在红发少女脚下无法动弹为止。
　　扇苦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青肿的眼眶，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流下的血。卡莲一把将地上的扇给提了起来，愤怒的说道：“这是为了那些战死却没法葬在公墓的同伴们！”随后她将扇往后一推，冰冷的说道：“0番队队长红月卡莲，愿意承担殴打上司及在战争中屠杀无辜的罪名，并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扇整了整被扯散的军服，低声说：“卡莲。如果说要追究罪责，那么有罪的只有我一个而已。”扇说罢，转身从门外把餐车拉了进来，他料到进来之后90%的可能会有一顿皮肉之苦，所以暂时把餐车留在了门外，终于让那些早餐幸免于难。扇将餐车上的早点和茶摆到桌子上，然后低声对依旧冷冰冰的卡莲说道：“我知道任何道歉都弥补不了错误，所以你觉得不解恨还可以继续打。”他把彩绘的茶杯放下，然后倒了满满一杯绿茶放在卡莲面前，接着说：“所以，卡莲，那一切都是我的错误。我是那个应该为中东发生的一切悲惨负责的人。”
　　看着扇的脸，那种表情似乎是那样熟悉，有一个人曾经也带着这样的表情对她道别，并对她说让她好好活下去。没错，就是那种情愿将所有的错归咎于自己而撒谎的表情。卡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脑海中回想起了扇总是不离身的那个红色千禧结和他抚摸千禧结时寞落中压抑着愤怒的表情。她拿起了茶杯，低着头慢慢的喝着温热的绿茶。扇看着卡莲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调整了一下声音，平静的说：“卡莲，不管你情绪如何，你的身份是0番队的队长。现在看来中东的事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为了重新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为了保护来之不易的和平，我已经下令重组0番队。现在战士们已经到齐了，只等你这个队长去带领他们。”卡莲虽然还是沉默不语，但是已经开始吃扇带来的早餐。扇微笑了一下，将一张命令书放在卡莲面前，那是军官培训的入学通知。
　　“卡莲，自从失去了ZERO的指挥，骑士团就像一头空有力量却无法正确判断目标的巨熊。无论是‘爱神战役’还是最近中东的战事，都暴露出骑士团中级军官缺乏指挥技巧和战场判断力的弱点。所以你这个0番队队长也必须接受专业军官训练，和你的几位候选小队长一起。这是命令。”扇特别在命令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说罢他没等卡莲回答，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红发少女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通知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