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交响曲》黑色铃兰

28、第二十八章 追猎 奉王之令，

　　在鲁鲁修在装饰现场后准备离开的时候，杰雷米亚也追逐着圣婓进入了柏林北市区。圣婓不禁感叹身后那个追逐者的速度，市郊的开阔地上拉开的距离在北市区的废墟残垣中开始缩短。圣婓看了看身后的骑士，闪进了废墟街道。在居民们和街边小贩们惊讶的目光中，穿着一身染血白色礼服的东方贵族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奔跑着，轻巧的跃过他们的手推车移动商店和街道上七倒八歪的水泥钢筋，在街道旁临时搭建在废墟中的木屋和残破房屋间穿梭，就像猎豹在森林中奔跑穿行一样。
　　杰雷米亚看到了那个在水泥森林中不断穿行的白色背影，顿时皱了皱眉。因为他的速度和敏捷说到底还是比不上黑发杀手，要规避障碍物的话只会把距离越拉越远，如果在此跟丢了杀手，那么不仅仅完不成主君的托付，而且鬼才知道那个狂暴的杀手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迂回到鲁鲁修那里再攻击。想到这，杰雷米亚下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和圣婓来个了结。他追着那个白色的背影也冲进了街道，可是他没有规避除了钢筋和水泥残垣外的障碍。他合金的躯体配上高速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一路上的简易商店在他的冲撞面前变成了漫天纷飞的碎片，残破的木头和各种小商品飞得到处都是。商贩们本来想大骂几句，可是看到蓝发男子身上黑色的贵族礼服，右手闪着不祥光芒的银灰色腕刃和那张冰冷的脸，顿时都闭嘴了。
　　倒是一群被饥饿和小贪心驱使的人们纷纷出来试图乘乱抢夺散落在地上的商品，可是他们很快就倒了霉。杰雷米亚看都没看这些贪心鬼，也没有丝毫减速。有些来不及闪躲的人就这样被飞奔的骑士给撞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他们背后的简易商店上，顿时躺在他们梦寐以求的各种食品和日用品间爬不起来了。在昏暗的街道中，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如果说圣婓是灵活的猎豹，那么在他身后追逐的就是一头充满力量的雄狮。
　　圣婓没有回头，但是他却可以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他嘴角抽了一下，那似乎已经快到攻击距离了。杰雷米亚已经可以看见他前面杀手黑色的长发了，他开始进入戒备状态，准备攻击的同时也以防对手突然回身反击。
　　圣婓此刻下定决心准备反击了，他知道和杰雷米亚正面冲突的话胜算很低，如果要发动致命的反击就必须瞄准骑士没有机械化的头部。于是，圣婓突然改变了方向，向街道左边一个虚闪，然后向右侧的一座还算完好的房屋墙壁跃过去。半空中他调整了姿势猛的一蹬墙壁减速，然后反向跃出，身体划着弧线朝骑士的右侧冲来，他手中黑色的短剑直指骑士的右耳根。杰雷米亚虽然料到对手会反击，可是他的反应速度在圣婓的假动作下慢了一筹，只能猛低下身同时偏过头去闪避。剑锋沿着骑士的脖子右后侧斜向下划过，留下了一条血痕后切开了骑士右肩上的臂章，触到了底下的金属锁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圣婓一击失手，连忙准备着地后调整姿势。可是没等他着地，背后就传来了呼呼的风声，他本能的做了个闪躲动作。可是毕竟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没法做出大幅的闪躲动作，随着一个沉闷的撞击声，他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身体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飞到了街道边上。杰雷米亚在杀手从他身后交错而过的一瞬间就猛地踢飞了地上一块巨大的水泥残骸。看着杀手被半空中被残骸击中，他冷笑了一下，根本没管脖子上的划痕，右臂腕刃收势蓄力俯着身向杀手着地的废墟猛扑了过去。
　　圣婓刚刚从地上反跳起来就看到了正在向自己扑过来的骑士，他俊美的脸抽搐了一下，连忙偏过身闪到旁一面残墙后面。可是这次骑士的速度比他快，银灰色的腕刃带着巨大的力量刺穿了墙沿，直指杀手的头。好在墙壁消散了一部分骑士的速度，剑刃竖着削掉了杀手侧脸上的一小片血肉，差点连左耳一起给切下来。由于隔着墙，杰雷米亚不知道是否击中目标，于是他的左手握拳顺势猛的对墙体一击，顿时带着弹孔的残墙就变成了一堆飞散的碎砖块。透过飞舞的碎砖和粉尘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急速后退的白色影子，于是便冲过雨幕般落下的碎石，准备再次对圣婓发起攻击。
　　圣婓伸出舌头舔去了从脸颊上流下的鲜血，笑得更加开心了。随后他看了看不远处嘈杂的街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围观者，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贵族决斗表演的。圣婓冷哼了一声，他和骑士之间的胜负怎么能在这种低俗的场所，给这些蝼蚁般的人当戏看？于是他转过身，再次冲进了街道里。杰雷米亚看着逃跑的对手，“哼，看来高估你了，夹着尾巴的老鼠！”他冷笑了一下，收起攻击姿势接着向那个背影追过去。
　　两人追逐着穿过了几个街，来到了被战争损毁最严重的西街区中。一路上圣婓也不再闪避一般障碍物，所以双方的距离不远不近，一直来到了西市区被战火烧得只剩下外壳的大教堂中。圣婓看了看那个毫无人息的黑色教堂，教堂大门上雕刻的天使浮雕满是弹孔和黑色的烟熏，昔日装着彩绘的窗口如今只剩下斑斑驳驳的彩色玻璃残片。圣婓满意的笑了笑，这里不会有无聊者来打扰了。于是他纵身撞开了破旧的大门，冲进教堂废墟中。
　　杰雷米亚也追着圣婓闯进了教堂，被圣婓撞倒的大门此刻在骑士沉重的脚步下变成了一堆碎木片，上面的天使浮雕碎了一地。杰雷米亚进入教堂礼拜大厅，他停下了脚步，此刻他对面的杀手居然没有再逃，而是静静的站在大厅最里端的耶稣十字架前，带着开心的微笑看着他。
　　“就是这里，净化者。这个地方好不好？没有无聊的人来打扰我们。嘿嘿嘿嘿，其实和你喝酒谈天很有趣。哎，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输了，那么胜者便对败者的坟墓献上一杯酒，好不好？”圣婓带着微笑侧着头，大声对蓝发骑士说道。杰雷米亚现在看出来，杀手并非胆怯，而是想找一个他喜欢的地方来决生死。于是他也微微笑了起来，拔出怀中的手枪，顺手拆成零件丢在地上，然后说道：“如你所愿！”骑士知道，想要杀死圣婓这种非人的杀手最好的方法就是预先布置战场，然后进行有组织的伏击。可是今时此地，他更加愿意来一次公正的对决。
　　话音刚落，蓝发骑士便向圣坛上的黑发杀手一步步走了过去。圣婓看着骑士丢下的手枪，笑的更加开心了，这才是他的对手！他右肘向后一撞，将那个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耶稣石膏像给撞断开来，顺手向骑士扔了过去，然后他身形一矮从侧面冲下了圣坛，准备找机会攻击。杰雷米亚看着飞过来的雕像，没有硬接下来而是选择了向杀手移动的方向闪过去。他一脚踢起教堂残破的公共座椅，一整排连着的椅子铁骨架带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和漫天的铁锈和尘土挡在了圣婓面前，他准备利用障碍降低杀手的速度然后再发起攻击。
　　圣婓看了看那迎面飞起的座椅骨架，微微笑了。他迎着障碍跃起，像一条做跳圈表演的海豚般从一个座椅框中穿了过去，分叉的铁支架划破了他的背，可是他的速度却没有半分降低。他越过扬起的铁架，就地一滚后扬起短剑，斜向上刺出直取骑士咽喉。杰雷米亚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连忙俯下身，并用右手的腕刃将对方的攻击下压，提前用金属的胸口来迎接杀手的短剑。由于他俯身的动作，黑色的短剑提前卡在他的金属锁骨上，擦出一道火花。杀手见一击失手，便跃起顺势猛地一个膝顶直指骑士脑袋，只可惜动作已经慢了。杰雷米亚左手一拳，猛地击中跃起的圣婓腹部，将他凌空打飞出去。可是圣婓在空中调整了姿势稳稳的落在离骑士五六米远处，腹部的剧痛却让他额头上流下了一丝冷汗，他观察着蓝发骑士，准备再次出击。
　　随着战斗，两人很快把教堂中的残存的一切都化为了碎片。战斗技巧方面两人不相上下，杰雷米亚机械化的躯体却不怕一般攻击，而且力量方面更胜于圣婓。圣婓很清楚，一旦被对方抓到一次全力攻击的机会，银灰色的腕刃和巨大的力量就可以置自己于死地。尽管他使出了全力，可是数次攻击失手后在对手的拳头下折断了一根肋骨。
　　然而骑士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黑发杀手恐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让他也感到威胁。有一次杀手的剑差点就从他的眼眶中刺进去，所幸格挡了一下，短剑在他太阳穴上留下一道血痕。他也清楚，面对圣婓那种非人的速度如果不万分注意的话，瞬间就会被死神拥抱。
　　数次交手后，双方分别站在教堂的两侧观察着对手。圣婓看了看对面的骑士，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而富有弹性的短剑，然后将剑刃拆了下来，开心的微笑着刺穿了自己胸口。剑刃从断裂的肋骨间V字形穿过，像缝针似的从另一端穿了出来，用柔韧的剑身把断骨卡在V字形中间的凹槽里，利用V字两端完好的肋骨完成了一个血腥而简易的断骨固定。
　　杰雷米亚静静的看着对手，圣婓完成断骨固定后，对骑士伸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握着黑色的短剑俯下了身。杰雷米亚掐算了一下时间，两人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多小时。圣婓的体力虽然还没有耗尽，可是速度却比以前迟缓了一些，如果继续下去杰雷米亚的赢面应该比较大。不过看来圣婓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微微抽动的嘴角和不合时宜的耍着剑花的右手都说明了他将要殊死一搏。
　　就在两人准备向对手扑去的时候，一个非常不应景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动作：“乖，如果我们虔诚的像上帝祈祷的话，你的病说不定会好的哦”一个稚嫩的女声传了进来，两人闻声同时向后退了一些，然后一起瞄着教堂门口。一个穿着破旧连衣裙的褐发少女拉着他身旁面黄肌瘦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脸上满是病容，却带着倔强的神色，他沙哑着对少女说：“姐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如果有神就不会让那些贵族和官僚生下来什么不做就享乐，而你这么辛勤的工作却只能挨饿受冻！”。
　　少女一言不发，拉着少年走进了教堂。突然她吃了一惊，两个高大的男子正站在教堂两侧。虽然教堂里很黑，掩盖了两人手中的杀人武器，但是从月光中她还是看出了这两位都穿着贵族的礼服。“对不起，对不起！请两位大人原谅刚才我弟弟的胡言乱语！”少女想起自己弟弟刚才说过的话，连忙向两人道歉。杰雷米亚看了看对面的圣婓，然后开口说道：“没关系，你无需在意我们”少女低着头，拉着身后的少年从两人之间默默走过，来到了刚才被两人损毁得不成样的圣坛上，跪在残破的神像跟前开始祈祷。
　　圣婓看着那对姐弟，微微撇了撇嘴，然后笑着对骑士说道：“净化者，也许改日再见也不错，现在就结束似乎有点可惜呢。”杰雷米亚掐算了一下时间，现在鲁鲁修应该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也看了看圣坛上柔弱而虔诚的少女，冲圣婓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净化者不算是个名字，圣婓也一样。你的名字是什么？”圣婓愣了愣，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悲伤，回答道：“凌云”。说罢，他向后一退，从窗口上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杰雷米亚也转身大步走出了礼拜大厅，准备赶去和鲁鲁修会合，“凌云。也许你说得对。如果不站在对立面，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他收起腕刃，擦干额角的血迹，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向繁华的市中心。
　　半个小时候，市中心豪华酒店。杰雷米亚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在餐厅中和鲁鲁修以及C•C、洛洛会合了。虽然没有杀死圣婓，可是鲁鲁修对此并不在意，毕竟那个非人的杀手没这么容易死，此外欧洲的军队和警察会暂时替自己好好“招待”他。
　　鲁鲁修优雅的为C•C倒着咖啡，随后又倒了一杯递给他的骑士，然后说道：“我们在欧洲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现在该去下一站了。”说罢，他将电子地图放在桌上，一个暗红色的标志被钉在了□□的心脏——洛阳。“C•C啊，你在□□生活过很长时间，所以这次就由你来为我们做导游吧。等到我们周游完世界的时候，我就实现我们之间的契约。”鲁鲁修笑着抚过C•C的脸，拇指轻轻的划过魔女白皙额头上的CODE，魔女毫无表情的偏过头，继续喝着刚才鲁鲁修为她倒的咖啡，褐色的咖啡中倒映着她微微皱起的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