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交响曲》黑色铃兰

10、第十章 猎人与猎物 在水泥的丛

　　同杰雷米亚约定汇合的最后一日，迈阿密无名酒店里。鲁鲁修坐在阳台上，看着染上了黄昏色彩的街道，下班回家的人们和放学的孩子仿佛构成了一副暖色的油画。可是鲁鲁修脸上却毫无表情，他慢慢的喝着红茶，但浓香的红茶也不能压抑他心底的一丝焦躁。
　　“最后一天了吗？无论如何，明天早上必须离开这个国家。孤身一人又何妨，一直以来我都不是独自前行吗？”鲁鲁修看着红茶中倒影出自己的脸，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个用那被诅咒的力量创造一个个奇迹的ZERO，那时虽然有大批黑色骑士团员供自己驱使，但是他们当中真的有哪怕一个人真心诚意的相信自己，追随自己吗？他淡淡的笑了，毫不优雅的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光，转身回房，开始检查枪械等装备。早前那丝阴冷的目光和从机场开始就不停追逐自己的便衣，都让他察觉到了不祥，“来吧，我，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接受这个世界的挑战，绝不后退！”黄昏的光彩染上了他的侧影，暖黄色的光彩却在他身上凝固成了冰冷的颜色，他的侧脸笼罩在黑色的影子中。
　　同一时间，迈阿密内务部队指挥中心。佩恩看着大屏幕上的录像资料，随后他的目光转到了手中的报告上。前一天内务部队的监察人员在机场大厅里用面部扫描仪发现了两个经过面部伪装的购票者，正在迈阿密地区搜索的佩恩第一时间赶到了指挥部，并安排了便衣追踪。“虽然目前不能证明购票的人就是维格洛夫及其同伙，但是如今宁可抓错，也绝不放过！”佩恩盯着报告上模糊的摄像照片，此前在各地展开的追查行动已经抓到了很多平时隐藏的螃蟹和小虾，但是真正的大鱼一直没有落网。所以，无论这两个人是鱼还是虾，都得先把他们捞进网先再说。在将面部特征上传迈阿密市的酒店管理系统对比后，居然在某个不起眼的酒店发现了目标。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佩恩决定由自己带领一小队精干的士兵亲自前去抓捕，就乘着夜幕行动。
　　随着夜幕降临，迈阿密这个南方都市的夜生活也开始了。到处都是霓虹的色彩和来往车辆匆忙急躁的车灯闪光。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大楼顶端，霓虹灯的光照亮了整个城市，却没办法照亮站在楼顶灯柱下那个黑色的影子。随着夜风的吹拂，影子的主人身后长长的发束飘了起来，他看着大楼对面那座稍微破旧的酒店。他的眼睛似乎能看见猎物在焦躁的踱步，就像落入陷坑里等待死亡来临的野兽一样。他的嘴角不停的上下抽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原本俊美的脸看起来无比妖异。他拔出了黑色的短剑，耍了一个剑花，随后轻轻的将剑锋拉过自己的唇。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流下，他轻轻的伸出舌头将那抹血色舔去，回味着口中略带铁锈的和鲜甜的口感，“哼，这就当做开胃菜吧，主菜，呵呵呵呵，我就快等不及了呢。”当霓虹灯再次变幻颜色的时候，灯柱下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鲁鲁修静静的坐在客厅中，他面前放着一壶咖啡和一本电子手册，他打算通宵研究日后的走向，同时也是因为不祥的感觉驱走了他所有的睡意。
　　洛洛尽管身体不太好，但是他也没有睡，而是坐在鲁鲁修身旁擦拭着手里大号的蝴蝶刀。为了保护哥哥，他决心也整晚不眠。此时，一阵敲门声进了静悄悄的大厅里:“客人，客服部说您房间里的热水器坏了，经理派我特地来为您处理这个问题，如果打扰您还请原谅。”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鲁鲁修皱了皱眉，用手势示意洛洛警戒，然后他以一副快睡着的慵懒的声音回答：“哦，现在比起洗澡来我更需要睡眠，请明天再来吧”“先生，我只需要5分钟为您解决问题，而且不会有噪音”门外的声音坚持道。洛洛甩开蝴蝶刀，静步走到门前，准备凑过去通过猫眼观察。鲁鲁修心中一紧:“这感觉，就像昨天闹市中一样！阴冷的被蛇注视着的感觉！”他大呼道：“小心，洛洛！”同时跃起一把扯住洛洛的后领将他向后拉，刹那间，黑色的剑锋穿透了木门，位置直指洛洛的心脏！
　　鲁鲁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顺手抽出了装好消声器的手枪。他正准备对门口开火，木质的门便突然沿着刺入的剑四分五裂，随着大门的破裂一把飞刀射在鲁鲁修的枪上，刀锋划过他握枪的手，手枪顿时掉在了地上。
　　门外的黑影出现的一刻，洛洛的右眼已经闪出了CODE，绝对时间感观静止展开了。随后他手上的蝴蝶刀飞快掷出，直指黑影的胸口！让洛洛意外的是，黑影并没有停下来，他手里黑色的短剑轻松格开了飞刀，迅速的直冲洛洛过来。洛洛的GEASS让他对时间和运动有超乎常人的感官，此刻他也惊讶于那个影子非人的速度，但是他还是看清了来人的面目，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那张脸脑后黑色的长发因为速度而被扯直了。虽然看得见，但是洛洛却无法反应过来，杀手的左手肘猛的撞上洛洛的胸口，将他瘦弱的身体撞飞出去。
　　洛洛的GEASS被打断了，终于让鲁鲁修回过神来。他飞快的按下电子手册上一个按钮，一张大网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将杀手笼罩住。杀手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数道黑色的光划过，可以用来猎捕犀牛的猎网就化为了碎片。鲁鲁修笑了，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他的双眼闪出暗红色的CODE，洛洛尚没来得及提醒自己的哥哥，命令就脱口而出了：“我命令，你，自我了断！”杀手呆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他的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呵呵呵呵嘿嘿嘿，绝对命令！原来是你！你！被诅咒的王，分明自己已经染满鲜血却想要扮演救世主的恶魔！”鲁鲁修惊呆了，自己的GEASS不但无效，而且还被对方一语道破了能力效果！他脑中迅速的搜索资料，很快他得出了推论，这个杀手可能是原教团成员。随后他意识到了危险性，脑海中开始组织战术，准备利用洛洛的命也好，一定要将这个杀手击杀于此！
　　“来吧，来吧！不会很疼的，你那双恶魔之瞳将会成为我最骄傲的收藏之一，可以求求你成全我吗？”杀手英俊的脸此时应为极端的兴奋扭曲了，他话音刚落，便俯下身做出了攻击姿势，就像S型蓄力处于攻击状态的毒蛇。“嘁，只有那样了吗！”鲁鲁修咬着牙，准备对洛洛下命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此时，门口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立刻住手，所有人立刻把手放在头上，否则将被视为攻击帝国军管人员！”六名身着防护服的内务部士兵迅速在门口展开，平端起自动步枪瞄准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黑衣人和其对面的两个男子。佩恩也拔出手枪走了进来，他盯着黑衣人，这个不在抓捕计划中的男人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他举起手枪对准了黑衣男子的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站在大厅中央的杀手神经质的笑了，他稍微侧过脸，看着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我？想到地狱里控诉我的话，就记住这个代号：圣婓！”话音刚落圣婓就把刚刚正对鲁鲁修的蓄力姿势一变，高高的跃起，在半空中身体向后转了180度双腿勾住天花板上的吊灯，顺手向正在抬枪口的士兵投出一枚黑色的圆球。
　　圆球在距离士兵们4米左右的地方破散开来，里面张开了一张巨大的金属网，佩恩急忙喊道：“快闪开！”他急速扑倒在地，可是他身后的穿着重装防护服的士兵反应速度太慢，已经被网罩了个正着。这时众人才看清楚，那金属网不单是限制目标行动，纵横交错的金属线上还挂着一片片闪着寒光的锋利的合金刀片！很快六名士兵被缠在网中，即使是防护服也没法阻挡高强度合金的刀片，很快他们身上的防护服都支离破碎了，露出了底下的血肉之躯。
　　但是更加可怕的还在后头，那张网的边沿似乎装了一个小型的收线牵引装置。刀锋网不断收拢，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血肉之躯被绞碎前绝望的哀号声。“嘿嘿嘿嘿，速度还不错，这样一来才会有点意思！”圣婓深吸了一口透着血肉气息的空气，对趴在地上的佩恩说道。佩恩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得如此惨，怒火不禁从心底透出，他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举起手枪瞄准挂在吊灯上的圣婓。
　　圣婓一扭身体，像一条跃出海面的海豚一样，划着弧线落在墙角，枪弹击碎了吊灯，可是却没能打中血肉。“好快，这速度难道还是人类吗！”佩恩将子弹用尽的手枪砸向圣婓的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佩剑冲向他冲了过去。虽然佩恩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比砸出的枪晚到2秒多。但是圣婓反应更加快，他一手抄过半空中的枪迎着佩恩的面砸了回去，接着身形一矮，迎着佩恩冲上来，黑色的短剑斜向上刺出，直指佩恩的心脏和肺。
　　佩恩心底一凉，如果这么冲过去凶多吉少。一瞬间他做了个决定，他没有躲迎面砸来的手枪，手枪砸在了他的鼻子上，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但是正应为没有如圣婓预判般进行闪躲动作，他也稍微夺回了主动权。骑士长剑直指黑衣杀手的咽喉。
　　鲁鲁修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批人：“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能免去你死我活的死局，那就该快点离开！”他对洛洛打了个手势，指了指窗口延伸的下水管道。
　　鲁鲁修刚打完手势，这边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圣婓那非人的反应速度还是让他占了上风，他边刺为割，顺势朝佩恩的身侧一滚，黑色的剑锋划过骑士的大腿，而佩恩的剑落了空。短剑在骑士的大腿上留下一条细而深的伤口，鲜血如同瀑布般流了下来。佩恩嘴角抽了一下，感到身后剑锋刺骨，原来圣婓在翻滚之后迅速的一蹬他面前的桌子收住了势头，一瞬间重新蓄力向佩恩的背后反跃而出，黑色的剑锋指向骑士的心脏。
　　佩恩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用长剑横在胸前向上一格，短剑刺穿了他的肩膀，扎透了肩胛骨从后面露出来。接着两人同时使用了肘击，圣婓的肘直击佩恩的咽喉，佩恩只得也用肘击去格挡。但是没人想得到黑发杀手那只能算的上匀称的体型下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骑士被撞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挣扎着没能爬起来。
　　鲁鲁修刚刚击碎窗口的玻璃，他没想到战斗结束的如此之快,杀手再次抛出一把飞刀，刀锋指向鲁鲁修的肩膀。看来他是想让猎物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再慢慢享受乐趣。洛洛飞扑了过来，挡在鲁鲁修身前，飞刀扎进了他的左肩，他一咬牙：“哥哥，快走！”随后抽出备用的折叠军刀准备缠住杀手。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鲁鲁修熟悉的声音：“鼠辈，我来做你的对手！”圣婓也感到了背后冰冷的剑锋，不敢怠慢，迅速的侧身一闪。但是毕竟他身后没长眼睛，剑锋划破空气的风鸣掩盖了拳头带起的拳风，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穿了出来。
　　杰雷米亚见杀手已经被牵制，边迅速闪到鲁鲁修和洛洛身前，拔出怀里的手枪准备给这个东方杀手的脑袋补上一枪。杀手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妙，他向后一个翻滚，迅速的撤出了大厅，黑色的影湮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佩恩见到局势变化，便用力伸手去拿掉在他不远处的自动步枪，杰雷米亚大步走到躺在地上的骑士身边，一脚踩断了他的拿枪手臂的小臂骨，随后转身向鲁鲁修单膝下跪：“我来迟了，请阁下恕罪！”鲁鲁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微笑，快步走到杰雷米亚身前将他扶了起来：“何罪之有？谢谢你,和你的忠义！”杰雷米亚向鲁鲁修行了一个平胸礼，随后将枪口对准了地上虽然受了重伤却一声不吭的骑士。
　　“够了，留下他吧。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去多时了！他即使明知生命危险也要执行自己的使命，也是忠义之人。”鲁鲁修制止了准备开枪的杰雷米亚，“他活着的价值比死了更大，相比身份尚不能确认的疑犯，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更加值得他关注，留下他可以利用内务部队牵制那个GEASS无效的非人类杀手。”鲁鲁修在杰雷米亚举起枪时做了判断。
　　“阁下的目的是什么？在世界范围内引燃战火，然后在欧洲复国吗？”一直沉默的佩恩看着准备离开的三人问道，高水准的杀手一般都是最佳政治伴侣，看来眼前这三个带着面具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爆炸案犯了。鲁鲁修回过头看着已经动不了的骑士，对他说道：“阿道夫•冯•佩恩，你的任务是保护女皇，不是维护世界。”随后三人走出了去。
　　“我们去市中央通宵咖啡厅，天亮后乘坐明早的航班前往中东。”鲁鲁修看着五颜六色的夜景，对同伴们说道。“圣婓，圣神的丑陋，真是矛盾得很的代号。教团那些伪君子，制造恶魔也要冠以神圣之名。罢了，等到有机会布置战场的时候我们再决胜负吧，圣婓！”鲁鲁修回头看了看身后黑色的高楼，便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计程车。
　　酒店旁的大楼顶端，黑发杀手站在天台边上，看着底下逃掉的猎物，猎物也回头向这边望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他就在这里。“嘿嘿嘿嘿，真是有趣，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如果是黑色的王，一定可以给我的，对，那种赌上自己性命狩猎的快感！”他轻轻的矫正了断裂的肋骨，他的伤口以快于常人的速度收在了一起，虽然无法痊愈，但是也无碍行动了。他轻轻的摸着后脑上那条可怕的疤痕，随后手中的短剑用力在唇内一划，接着顺伤口咬下了一小块自己的血肉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巨痛和嘴里新鲜的血肉的味道让他更加开心了，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幸福和陶醉的笑容，“要等我哟，黑色的王啊，恶魔相互品尝彼此的血肉，是这世上最美的事情呢。”随后他转身走进了大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