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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久不见 夏尔岚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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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二点的钟声再次把你唤醒
请你带我去那肮脏的世界里
等待最坏的结局这是我的宿命
义无返顾投入你布下的深渊里
不需要神的宽恕和善良的人帮助
嗜血的快乐淹没了我就像美杜莎的谜
你的快乐像刀子
刺进我忧伤的心里
你的顽强像魔鬼
疯狂而又打扮的华丽
来用我受控制的精神
去做你的领地
你的咒语
把我捆得紧紧
——卡奇社《吸血鬼》
下午,夏尔岚调整好心态又上班去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翻译拍卖行的手册,这要求古文一定要好。标书其实是这里的翻译比较常见的工作,而她喜欢文学,尤其是古文,就接了别人都不愿译的拍卖手册。这些手册以前都是先由底下人译过,部主任审阅,再交许靖柏二审,其它的文件,标书什么的,部主任审阅之后就可以交稿了。后来她翻译了几个月就不需要许靖柏二审了,算是对她工作的一种肯定,而她就一直翻译这些,偶尔帮同事翻译一下其他的。夏尔岚是有些自卑的,她不愿别人认为她只读了两年大学最后还是走后门才有这份工作的。
夏尔岚呷完半杯咖啡,着手这次已译完大半的手册。一共十件古董。八大山人的画、宋徽宗的花鸟之类。幸好她上初中休学在家时,曾将八大山人的字画研究了个遍,上大学时喜欢将古文译成英语,对那些词汇仍记忆犹新,而且她还和明阳讨论过好几次。
甩去脑中不应有的影子,夏尔岚正要专心翻译,许靖柏突然电话叫她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五楼,夏尔岚来过几次,都是因工作匆匆来匆匆离开,对不关己身的事她从不注意是她的习惯,而这次,她却不得不注意。精致刻花的屋顶,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装饰高雅精致的房间。这不像办公室,更像是家居楼,专为炽阳本家准备的居所。在第二间办公室的门上,夏尔岚霍然看见了“Y. Ming”字样。刹那间,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不能呼吸,拇指习惯性地磨蹭着中指上的茧子。
“你不舒服?”正从第三间办公室走出的许靖柏看到夏尔岚的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是的,她不舒服,她急于逃走。
“没有。可能是怕你把我的稿子退回,有些紧张吧。”她故作轻松地笑笑。
“你译的东西我放心。找你来是另一件事。”
夏尔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许靖柏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她觉得周身的力量正在迅速消失,低着头深思飘渺,像一个破败的布偶艰难地迈步。终于,她支撑不住地坠入黑暗。
陷入昏迷的夏尔岚被一双手揽入怀抱,紧紧,紧紧……
仿佛睡了很久,没有任何梦境的睡眠,夏尔岚微闭双目,等待眩晕的感觉消失。好累,明明睡了好久,身体都有些僵硬,但仍是极累。
好像还是做了一个梦,有着清楚的记忆。她在七年后又见到了明阳,许靖柏还要她做明阳的私人翻译。多么荒谬的梦境,夏尔岚不觉失笑,傻了吧,竟会梦见他,明明是不想再见到他的。举起僵木的手臂搭在前额,亿起梦中他的面貌清晰真实,与脑中渐渐模糊的影像极端的不一致,甚至许靖柏的话都如犹在耳——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心中涌上不安的情绪,夏尔岚慢慢睁眼,不!她一惊,完全陌生的地方。
精致刻花的屋顶,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这是……是五楼的某个办公室!装饰高雅精致的房间与她刚才去过的许靖柏的办公室如出一辙。而她正躺在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上,身上还披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色西服。
“是许靖柏看到我晕倒才抱我在这里休息的吧。”记忆中似乎有双很温暖的手抱起了她,她坐起来想到。
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没注意到,许靖柏只穿乐枫为他准备的稍显年轻活力的浅色休闲装。她也没有注意到,窗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
“岚岚,你……你好些了吗?”一道悦耳低沉的声音传来,有犹疑关怀之意。
夏尔岚顿时心跳如鼓,惊吓出的冷汗很快浸湿了衣服。
是明阳……
尽管她没有看到他,还是无比确定。那唤过她名字的声音曾经陪她度过了无数个难眠之夜,在每个她想他想得心痛得无以复加的夜晚。
看到夏尔岚一径的沉默,明阳不安的看了看她:“岚岚,您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夏尔岚在心中苦笑,但是,唯一能作的只是摇摇头,“没……没事儿。明……明阳,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从阴影里走出的明阳隐含怒意,最终站在夏尔岚面前还是轻声温和地说:“岚岚,我们差不多七年没见了吧?”他紧紧盯着她,“你能告诉我,那年你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吗?”
面对明阳的询问,夏尔岚只是一味静静坐着,她把头埋入□□,肩膀微微抖动。中指上的茧子印出道深痕。
明阳看着夏尔岚耸动的双肩,紧握的手,他知道中指上的印痕一定又加深了。指甲尖直刺入骨的尖锐疼痛他试过,但他没有动,只是双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他要她走出曾经的那些阴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夏尔岚抬起头,样子平静无波。她总是在一些事件的刺激下,会快速地武装好自己,她听到自己冷淡地说: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离开了,你也知道,我呆在熟悉的人群中并不快乐,更何况那件事,”提到“那件事”,她顿了一下,双手紧握,仍镇定地说道,“不想每天活在噩梦里,活在别人的同情的眼光里。”
明阳知道夏尔岚又躲到了厚厚的壳里,无奈道,“和我在一起也不快乐吗?”
“和你在一起?呵……”夏尔岚嘲讽般地看着明阳,“那不是你和舒怀笑导演的一场戏吗?”
明阳躲过她的眼光,有些心虚,“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夏尔岚看到他闪躲,心里一痛,“是啊,要再不知道岂不是更可悲?你们那时是不是都在暗地里嘲笑我:看,那个不自量力的傻瓜,还以为明阳真会瞧上她吗?”
夏尔岚口中轻吐的话语就像刀子般狠狠刺进明阳的胸膛,令他无地自容,他恼怒地提高声音道,“没有人嘲笑过你,那只是你想出来的,你从来都爱胡思乱想……”
“那是我亲耳听到。”夏尔岚打断了他,“不过无所谓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我再也不会高攀你了,你放心。”
“我以为那只是你的玩笑话,暑期过后,你还是会来找我的,可你再也没回过学校……”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是玩笑。而你自始至终都看我是个玩笑吧。可怜我当了两年的傻瓜才清醒……”夏尔岚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战士,却是在用丑恶的言辞形容着自己。
“岚岚,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明阳无奈道。
夏尔岚轻笑一声,“抱歉,明总,岚岚是我的亲人才能称呼的词,而你现在只是我的领导,还是请称呼我……”她顿了会儿,声音有些弱,羞恼道,“叫我……Juno吧。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下去工作了。”
Juno还是自己给她取的英文名,想到此,明阳自见到夏尔岚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决定先放过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道:
“好吧,你先下去休息吧。不过……”
夏尔岚正要出去背对着他,停顿了下。只听明阳在她身后说道: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还是老同学不是吗?你已经接到通知,要你做我的翻译了吧?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握个手吧。”
一只手向夏尔岚伸过来,手指修长。她亦伸手过去。
手,仍然是冰凉的;淡淡的气息,仍然是薰衣草。
“你好,”他迟疑了一下,“Juno。”
夏尔岚觉得自己的体温,降到了零度。涌到头顶的血,凝固了。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张编织牢固的网里,想挣脱却越缠越紧。
她听见自己的回答无比冷静,无比专业:“你好,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