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何不在一起 暖意，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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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何不在一起
爱一个人恋一座城
因为黑夜才会迷上那盏灯
——T R Y 《珍珠》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般，紧紧缠绕在夏尔岚的耳边，而距离明阳说这一句话已过去了两天。
那天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夏尔岚彻底成了石雕，她无法相信所听到的。只有身边的舒怀笑一声声惊喜：“太好了，岚岚，快答应吧！”又凑到明阳旁边，甩着他的胳膊故意朝着夏尔岚的方向挪揄道，“没想到啊，表哥，见了岚岚一次就喜欢她了。”
天知道，梦想中的事突然成真，夏尔岚多么想马上开口答应。可是她的腿僵硬着，嘴里似被粘上了胶水就是无法张口。
明阳就站在夏尔岚面前，而她只是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他黝黑的眸子注视着她，她再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不管与这个人现实中的距离有多远，她发现还是无法不在意他，只是能这么近地看他，也是一种幸福。
她真想唾弃自己对他的迷恋，只是一点点关注，她就已经满心甜蜜，这样的情绪，她只觉的可怕，却无法阻止。
现实。现实。现实。差距。差距。差距。
她只能反复提醒自己。
“给我三天时间吧。”夏尔岚最终妥协于自己的心，没有完全拒绝。
“好。”明阳盯着夏尔岚，见她的脸愈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微微眯起，抿着唇角，不悦地转身冷冷看了舒怀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怎么知道岚岚不会马上答应！”舒怀笑被自小疼爱自己的表哥那一记冷眼看得委屈极了，偏偏又不能对夏尔岚倾诉，只能偷偷地望一眼夏尔岚，暗暗地想，“等有天一定找你讨回来！”
三天里，夏尔岚照常上课，照常去明阳家工作。自从那天后，明阳再没在夏尔岚工作的时候出现，这使得一直紧张不知如何应对的她松了口气，但心里愈加矛盾。
似乎时间越久，夏尔岚再次面对明阳的勇气就越小，她怕不答应会毁了自己，失去唯一快乐的理由。她又没有信心答应，他是那么一个如神祇般的男子，怎么能与如此鄙陋的自己在一起。他应该是很不耐麻烦事的完美型人，虽然与之相配的不会是像姜新柔之类娇柔甜美的女孩。不知为什么，她会这样相信，她也相信，站在他身边，不会是自己。
夏尔岚突然一下子变得怯儒起来，她的记忆时常倒带到初中休学刚回学校的那个时候。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甚至是陌生的教室，这比起刚升入学到的新学校更令她感到害怕。由于时常请假，又是近一个月没来上学，当她重新走进课堂，班里却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同学们只是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便回过头，各干各的。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本来她并不指望这些，但是……甚至连一句疑问也没有。
原来比孤单更让人难受的，是人的冷漠。
原来，她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上午英语测试后，天空澄澈高远，阳光丝丝缕缕地透过窗子射进来。躺在上铺缩在角落里的夏尔岚，静静地望着光线里飞动的尘埃发呆。下铺的几个女孩热烈地讨论着。
“楠楠，你高考外语是多少分？”冷彤问王若楠。
“才八十七，我英语不太好，这次不知能不能及格。你呢？”抱着书的王若楠道。
“九十五。”冷彤轻描淡写地说。
王若楠羡慕地惊疑道：“真的吗？”
“嗯。我爸爸就在英文系。”她说，“他不教精读。四年级的时候，你可以选他的‘当代英国小说’。他主要带研究生的课。”
“是吗？你爸爸是教授？”王若楠瞪大眼睛。
“冷教授是博导。”隔壁宿舍的女孩林玲更正。
“你叫他冷老师就行了。”
夏尔岚突然有些烦躁，想到远在家乡一生辛苦劳作的父母，心里就像被浸满醋一样酸涩。
“玲玲，听说你的男朋友也是咱们这个学校的？”
“嗯，他是国经系的。”林玲甜蜜蜜地说道，“他是我们高中的高考冠军。明明可以上北大，却偏要到N大来。他这人，根本不把大学当回事儿。”
“N大的国经系也很强啊。”
“他刚上高三的时候，托福就考了六百分。”
……
要是平时，夏尔岚肯定不予理会这无意的忽视，安静地充耳不闻。
可是今天不同。
她心里有万千烦乱的思绪尚未理清。
夏尔岚翻身下床，铁床吱吱呀呀地响。她动作急躁地穿上鞋，自顾自往门外走去，不料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一声，她摔倒在地上。
额头磕到了桌子角，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夏尔岚用手一摸，手上沾上了腥红的粘糊糊的液体。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面无表情。
宿舍里，有人在倒吸气，一时死一般寂静。冷彤首先反应过来，拿过毛巾欲给她擦拭。
夏尔岚挡开了她。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滑稽，虽然没有一个人笑，但她们无一例外脸上惊疑的表情，像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生生地燃起夏尔岚心中的股股无名怒火。
这就是我想要的？夏尔岚问自己。
打破了他人的平静，自己也掀起阵阵波澜。
夏尔岚随手用纸巾抹去头上的血，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了出去。
中午，夏尔岚坐在校园里偏僻的一角。
远处的操场上，隐约有欢笑声传来，可那些，夏尔岚觉得，并不属于她。
她静静地坐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觉得自己好象已经陷入一个泥沼，正在逐渐地往下沉、往下沉……她以为她不挣扎、随波逐流，就能够不陷落，就能够在未来找到一个支柱爬出来……可是她错了，挣扎，会让她立刻灭顶；而妥协，只会让她慢慢陷落——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岚岚！”夏尔岚回头，舒怀笑那干净爽朗的笑容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果然在这里。"她说着，在夏尔岚身边坐下，"我到宿舍去找你，结果你不在。我就想，你是不是到这里来了，真被我猜中了！”
她掏出一个精致的布包，打开布包里面装着的饭盒——刚来时给她带晚饭的那个饭盒，偷瞄了眼夏尔岚的侧脸，舀了一勺饭放进嘴里，边嚼边口齿不清地说，“你怎么坐在这里？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夏尔岚含糊的回答，扭过头，不去看她的脸。舒怀笑的脸，那样干净、那样纯洁、让她……嫉妒。
不料，不争气的肚子这时抗议似的咕咕大叫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早上两个包子，她基本上什么都没吃。
“哈哈！岚岚，你的肚子叫得那么大声呢！”舒怀笑嘻嘻笑着，“还没吃对吧？要不要和我一块吃？”
谎话被当场揭穿，夏尔岚的脸红了，一声不吭。
“怎么了？今天餐厅里的鱼香肉丝很好吃呀！还有你最爱的酸辣土豆，这可是专门让你吃的！包你喜欢！来，尝尝吧！”说着，她掰过夏尔岚的肩，让她的头转向她……“岚岚！怎么回事！你的头怎么破了！”
舒怀笑一声惊叫，用手指轻轻触碰已经结痂的伤口，焦急和心痛的神色溢于言表。
暖意，仿佛从她的手指一直传到夏尔岚的心底。冰冷的手绕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温度，竟然舍不得放开。
“不小心摔了一跤，撞的。”夏尔岚说。
舒怀笑反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手指在自己额头滑动，“你看看，这么长一道口子。自己这么不小心，受了伤也不说一声……岚岚，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她的手柔软地包容着夏尔岚的手，她们靠得很近，夏尔岚甚至闻到了她头发上伊卡璐淡淡的玫瑰香。突然，夏尔岚靠上舒怀笑的肩头，温热的泪，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这泪，不带虚伪，不带做作，是从她心底留出的泪，又苦又涩。
“怎么！我弄疼你了？”舒怀笑哆嗦了一下，迅速收回她的手，转为扶住她的肩。她伸手想抬起夏尔岚的头，她却固执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肯离开。
“疼！”夏尔岚含混地说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失态。
舒怀笑的手改为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很象小时候学步摔了一跤时妈妈轻抚她的手，"对不起……是……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别哭……很……很疼吗？"
夏尔岚在她肩上赖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扭到一边，胡乱抹去脸上残留的液体，这才回头看向她，“没……没事……不疼了……”
“瞧你！”她的脸微微发红，她的笑依旧纯净，带着点怜惜，又带着点揶揄，“几岁啦？碰一下就哭！”
“哼，要你管！”夏尔岚的脸红了，故意装出恶狠狠的语气。可是这时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下，完全破坏了她的形象。
“呵呵”，舒怀笑爽朗地笑了，“过来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她们告诉你我是怎么受伤的了？”接过舒怀笑递过来的另一把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舀着饭。
见夏尔岚吃饭不上心，舒怀笑拿过勺子，舀起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犹豫道，“你突然那样，她们有些吓到了。她们只是想关心你，你……你怎么了？”
“我知道。”夏尔岚迟疑了下，“啊唔”一口，对着舒怀笑手里的饭勺，一口咬掉她舀起的饭，满意地大嚼，“现在没事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你是为明天我表哥的答复烦恼吗？”舒怀笑的眸子里莹光闪动，手却没有停，舀了一勺土豆丝，送到了夏尔岚的嘴边。
“嗯。”她点点头，没再开口。
等到吃完，舒怀笑跑到不远处的水龙头旁，把饭盒洗净，又小心地放进布包里。夏尔岚斜靠在树上，望着辽远广阔的天空，叹道：“人，一定需要爱情吗？”
舒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靠在树的另一边。
“岚岚，你喜欢我表哥吗？”舒怀笑看着夏尔岚苍白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尔岚不着痕迹地挪了过去，身子半靠着舒怀笑的，感受到她的骨头轻轻硌着自己的，那种实在的触感，让她感到温暖和满足，“喜欢就要在一起？”
“为什么不在一起呢？”舒怀笑困惑道，又像是捍卫什么般，举起拳头，“要是我，就是不能在一起也要制造可能。”
是啊，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静谧的午后，细碎的阳光铺洒大地，明朗而耀眼。
两个女孩终于展开属于自己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何不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