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情冷少爷》沥格格

12、繁华与喧嚣 繁华的尽头

　　交通灯太鲜红 
　　就算在等一千秒钟 
　　和谁在散步 
　　仍旧等过渡 
　　玻璃窗太灰蒙 
　　就算在多么清的天气中 
　　和谁在爱中 
　　仍然难过雾 
　　惟门外有风 
　　天生这样麻木 
　　——王菲《色盲》

　　军训期间，夏尔岚除了帮唐老师整理资料、预习新课本外，她还在N大的三个校区四处转了转。
　　有天晚上刮着很凉很凉的风,路灯幽幽的,街上没有人。夏尔岚站在那个看起来有沉重感的主校区的图书馆的台阶下面。转过头,是长长的开阔的路,黑的,没有灯,一下通到N大的东门。门外是繁华的大街,汽车的灯像银河里流动的星,有巨大的显示屏滚动着最新的电影预告和广告里迷人的女郎,高大的豪华写字楼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繁华和喧嚣。远处的酒店时而有通天的荧蓝的探照灯光芒掠过,掠过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夏尔岚觉得那个巨大的门以外的整个城市就好像一个硕大的游乐场:霓虹、尖叫还有冰激凌一样的黏糊和甜蜜,映出一个硕大无比让人头晕目眩的时空。
　　繁华的尽头还是繁华,喧嚣的背后依旧喧嚣。
　　这让夏尔岚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她住过近二十年的朝北的老房子。破旧的人字形瓦房，低于地面一尺的居住空间，永远阴暗的房间。小时候的每天晚上，她和姐姐放学回家，一家人围在一块吃饭说笑，晚上睡觉，她和姐姐总为争一条被子而在被窝里闹个半宿……
　　那时的夏尔岚绝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坐在这片繁华与喧嚣里。
　　夏尔岚把这些感受写成了文字以“楚视”的名义投到了校刊的编辑部。“楚视”，即处世，处于现世。之所以不用真名，是因为她觉得用假的名字才可以写出真的故事。
　　她没想过文章会被登在校刊上，毕竟文字里有些内容含有作为学校不能接受的反面意味的。所以当刘子明拿着印有她文章的样刊来找她时，她即吃惊于刘子明的变化又惊讶于学校的开明。
　　刘子明，就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嘴里塞着零食对着夏尔岚笑的同车来学校的男生。没想到，半个月的军训之后，他会变成如今这般干净清爽的阳光大男孩。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来自同一个学校，她的12班，他是11班。而且，他还成了校刊里的一名编辑。
　　后来，刘子明告诉夏尔岚，之所以她见到的他那副模样，是因为临开学的几天，他天天和高中同学出去玩，几乎每次都是快天亮才回家，上车前他才被父母从朋友那里拉回来。
　　说道这些的时候，刘子明不好意思地笑着，眼里净是坦然的磊落。
　　别看刘子明是个运动型的男生，他也热爱文学，有着细腻的情感。
　　那个下午，他们谈论着大诗人李白的狂放不羁，唐后主李煜的忧郁多才……刘子明讲话挺幽默，而且人看上去阳光活泼，常常引得夏尔岚和舒怀笑大笑连连。舒怀笑在他们谈论文学时有些沉默，但一聊到其他方面诸如玩乐就积极起来。操场上不时传来他们争辩得面红耳赤但愉悦的爽朗笑声。
　　有两个好朋友陪在身边的快乐感受，夏尔岚在那个下午充分体验到了。如果说，舒怀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领着她奔向纯真的快乐，那么刘子明就是成熟的知心友人可以了解到她心里的彷徨和焦灼。这从他并没有当着舒怀笑的面把样刊交给她就能看出。

　　晚上，舒怀笑爬进夏尔岚的被窝，与她说着悄悄话：“岚岚，你真的和刘子明是高中同学吗？那你知道他高中时候是什么样的吗？他有很多朋友吗？”
　　其实，下午的时候，夏尔岚就发现，舒怀笑对有刘子明不一样的态度。她总盯着他看，当他转向她时，一向明朗的她竟会仓皇地低下头，当他附和她时，她的眼里就像手上戴的水晶一般闪亮，与刘子明分开后，她嘴里就没停过询问他。
　　看来，爱情正在光临她。
　　夏尔岚触摸手里那颗淡紫的水晶，坚硬的质地触手冰凉。不知是回答舒怀笑，还是在自言自语：“你那么想知道他的情况，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呢？”
　　“你真坏，不和你说了！”羞恼的舒怀笑翻身回到下铺，并没察觉到夏尔岚的异样。

　　夏尔岚手里的生活费已所剩无几，中途曾打过电话回家，妈妈问她带的钱够不够，不够就给她寄。不愿打电话去向父母要钱，她决定自己打工来赚取生活费，潜意识里也想避开一些什么。趁闲暇时，她出去找过，但在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又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久坐久站，所以几天来毫无头绪。
　　有天无意中透漏打工的意思，刘子明热心地给她出主意，最后帮她在一家政服务公司找到了工作。
　　“这是我一个同学家的公司，安全你可以放心。他们主要的服务对象是城西一处幽静的别墅群，那儿并不是郊区，而且周边环境很好，离N大也不算太远。由于你是学生，你只需要每天下午的六点到十点，为固定居室做清洁就行了。那边住的大多是高端精英，活不会太多，时间很宽裕，所以你慢慢做就好。”
　　“谢谢！”
　　夏尔岚很是感激刘子明，她知道要找到这样一项活少不太累又安静的工作并不容易。
　　“别客气，我们不是老乡嘛！对了，别累着自己。有什么事就找方经理，他是我同学的爸爸。”刘子明憨憨地道，眼里有浓浓的关怀之情。
　　而迟钝的夏尔岚真的把这当成了“老乡”间的情谊，还常为舒怀笑和刘子明制造机会相处，令刘子明无语极了。

　　方经理知道夏尔岚是女儿的同学介绍来的，对她很是温和，安排她跟着长期工杨姐熟悉工作。杨姐做事很是麻利，对她有些冷淡，几天下来除了教她工作上的事从不与她谈论其他。
　　熟悉了一周左右，她被领到了今后工作的地方。杨姐介绍说是两个男生刚搬进来不久，还是大学生，只要每天做做清洁，他们在家时，做些家务就好了。
　　那是一幢欧式三层别墅，还没来得及欣赏周边的优美景色，杨姐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里很漂亮吧？”
　　“是啊，很豪华。”
　　“对，豪华。”杨姐依旧淡淡的语气，“如果仅仅靠你自己，你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她的语气很平和轻柔，但是她的话却如一枚原子弹在夏尔岚心中炸起一团火红的蘑菇云。
　　她惊诧地看着杨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我有说错吗？”杨姐略带一丝轻视的含义笑道。
　　“没……你说得很对，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酸酸的痛，她禁不住想起那次明阳请吃饭时的情景，雅致的餐厅里，他轻描淡写地送给她们水晶手链作为礼物，掩不住的高贵如神祇。
　　当初她怎么会想要爱上他。
　　杨姐并不关注夏尔岚的表情，她打开大门，继续说道：“走吧，去见识一下另一个世界人的生活。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工作地点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明亮，尽管做好了思想准备，夏尔岚一进门还是情不自禁惊叹一声，“哇……”
　　整幢别墅装修得如宫殿一般豪华，木质的地板墙壁，复古的环形楼梯，多层水晶吊灯，巨大的真皮沙发。
　　杨姐鄙夷地冷笑一声，“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先给你讲讲你的主要工作，等主人回来，认识一下，以后你就要为他们服务了。”
　　主人？真是忠仆的完美称呼。

　　两个小时过去，除了三楼两个男生的房间，夏尔岚已对这幢别墅和自己的工作范围有了初步认识。此刻她正穿着围裙打扫长久未使用的厨房，有些灰头土脸。这时，传来开门声。
　　“哇！明阳，李映易，这就是你们两个住的地方吗？”
　　明阳？李映易？
　　这里的主人是他们两个？
　　夏尔岚觉得上天一定在跟她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