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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见钟情 他们彼此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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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都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辛波丝卡(Wislawa Szymborska) 《Love at First Sight》
伴随着一场寒风,似乎一夜间,就进入了秋季。
入秋了,天虽没有夏日的湛蓝,但也多了一份辽阔和素雅。云,没有厚厚地堆积在一起,而是像轻纱般依附着天空,时而犹如一丝薄雾缓缓飘过。秋天的颜色是枯黄的,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与心底的触动。
每当这个季节到来,夏尔岚心里总有难以名状的悲凉。
而相对于夏尔岚的沉静,舒怀笑则退去军训期间的疲懒慵殆充分发挥着她的热情。
军训结束了,晚上系里办迎新晚会。舒怀笑戴着薄薄的茸茸的丝巾,穿着Etam的深咖啡色加西洋红的花格呢短裙和鹿皮的小靴子,快活地挽着夏尔岚早早走向系礼堂。
晚饭刚过,路上还飘着薄薄的饭香。学生会的广播里有一个女孩读着的一首徐志摩的老诗,背景音乐是节奏清淡的吉他,弹得动人心弦。有甜蜜的人儿成对走在夕阳的树影下,还有打球回来的男生,高高帅帅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旋律一样在影子里画着舒展的曲线。
两人沿着长长的林荫道走,舒怀笑基本没走过直线,鹿皮的小靴子踩得啪嗒啪嗒响,踏着节奏和夏尔岚说着话:
“岚岚,你还没见过我表哥吧?他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哦!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今晚就可以见到他喽,他今晚有节目呢!”
夏尔岚看着她一头直亮的黑发和一双细长的腿一直甩啊甩的,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跟着一直扬着。
舒怀笑近来常提她的表哥,说他如何如何帅又有气质,说他在国外呆了七年,一年前才回国来N大读书,总说要介绍他们认识,说她最喜欢的两个人也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但至今却从未讲过他叫什么。她对舒怀笑有些混乱的思维模式报以一笑,一改前几日的烦闷,揶揄地笑道:
“好啊,我就看看你这个表哥到底有多好,让你天天挂在嘴上!”
而舒怀笑看到夏尔岚的笑,一时有些发愣,继而指着她的脸颊,惊喜地叫道:
“岚岚,你有两个好可爱的酒窝耶!”
周围听到叫声,回头连连。
夏尔岚的脸晕上点点绯红,忙拉着舒怀笑急步行去。远远还听到舒怀笑清脆悦耳的笑声,和一声声“你又脸红了哦!”“再笑一次嘛!”
身后秋风乍起,迎着夏尽秋初的斜阳,暖人心扉。
N大外语系礼堂在西面,玻璃的楼身把整个黄昏映得金碧辉煌。门口大大的展板上用隶书写着此次晚会的宣传标语:
To dream of the other side, setting sail
亲爱的师生朋友们:
田野春归杨柳绿,丰年酒醉对联红。大风起兮,风云际会;归去来兮,相约今朝!
为了迎接新学年的到来,丰富校园生活文化,我系特举行2003迎新晚会。
相逢是首歌,让我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一起谱写曼妙的乐曲,唱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青春纪念册。大学是我们学习生活的一改新的开始,让我们在这新的起点新的平台上谱写新的更加辉煌的篇章。
相信今晚缤纷多彩的节目会令你流连忘返。
最后,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
N大外语系学生会宣
夏尔岚看着展板上自己的文字,想起那个清俊的男生,觉得幸福得晕乎乎的。
李映易有些失望,他以为明阳会这次会因写不出宣传稿而出糗,“那稿子不会是你找人写的吧。”他有些负气的说。
明阳有些心虚,脖子扭了好几圈,“怎么可能?!那天我可是在唐姐办公室泡了一个上午才写出来的。”气恼地扯扯小领结,“我非要戴这个领结吗,看上去就像中世纪的老古董!”
李映易耸耸肩,终于不再纠结宣传稿的问题,调笑地说:“你还是戴着吧!那可是姜大小姐亲自给你挑的,你要不戴,小心被她缠死!”
想起姜新柔磨人的甜腻模样,明阳收起撤掉领结的念头。
迎新晚会在一曲热辣的舞蹈中拉开了帷幕。神奇魔幻的魔术,唯美感人的手语表演,激情四射的爵士舞,热情洋溢的歌曲串烧,优雅独特的电子琴独奏等等都赢得了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
舒怀笑的手掌拍红了嗓子叫哑了,而夏尔岚一直都淡淡地笑,静静地看。直到他出现。
舞台中央立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男生穿着黑色礼服打小领结的男生,蓝色的背景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仿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王子,俊美得让人睁不开眼。女生一袭淡蓝的丝质礼服,盘高的秀发露出嫩嫩的粉颈,颈肩上留下几绺发丝,锁骨隐现让人感觉纯真中又有些许的性感,妩媚中带着微微的娇憨。
优美的旋律响起,男生低沉清冷的嗓音似在倾述:
“They’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
听到第一句纯正的美式英文,大家“哄”的一下,又有议论声,身边学西班牙语的丫头说:“他说什么,他说什么?”还没等周围人解答,女生甜美的声音就响起了:
“他们彼此都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
舞台下一下子静默起来。只剩下那段凄婉唯美的爱情故事:
“Since they’d never met before, they’re sure
that there’d been nothing between them
But what’s the word from the streets, staircases, halfways
perhaps they’ve passed by each other a million times
I want to ask them
if they don’t remember,
a moment face to face
in some revolving door
Perhaps a sorry muttered in a crowd
A curt wrong number caught in the receiver
But I know the answer
No, they don’t remember
They’d be amazed to hear
that chance has been toying with them
Now for years
not quite readyyet
to remember their Destiny
it pushed them close, drove them away
It barred their path
stifling a laugh
and then leaped aside
There were signs and signals
even if they couldn’t read them yet
Perhaps three years ago
or just last Tuesday
a certain leaf fluttered
Something was dropped and then picked up
Who knows, may be the ball that vanished
into childhood’s thicket
There were doorknobs and door bells
Where one touch had covered another
before hand
suitcase checked and standing side by side
One night, perhaps, the same dream
grown hazy by morning
Every beginning
is only a sequel, after all
e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 way through ”
“他们认为既然素不相识,
他们之间过去就不会有什么瓜葛。
也许在街道、楼梯和过道上,
他们可能早就曾擦身而过。
我真想问问他们,
是否记得——也许在旋转门里
他们曾碰在一起?
也许太挤了,说过“对不起”!
或者在电话筒里道声“打错了”。
不过我知道他们会回答:
不,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非常惊异,
已经有相当长的一个时期,
他们遇到的尽是机遇。
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把自己的命运相互交换。
他们时聚时散,
命运常出现在他们的路上,
忍住了对他们的窃笑,
然后又跳开到路旁。
确曾有过标志和记号,
尽管他们并不知晓。
也许是在三年以前,
或者是在上星期二,
有一片树叶从这个人肩上落到另一个人的肩上?
或者是一件丢失而又拾回的东西?
说不定它是灌木丛中童年是玩过的一只皮球?
也许是门把手和铃铛,
他们早先曾经触摸过它们。
也许他们的箱子曾在寄存处放在一起,
也许在同一个晚上,
他们曾做过同样的梦,
惊醒之后便无影无踪。
然而每一个开端都有它的继续
而那本记事本永远是半开半合”
这是波兰诗人Wislawa Szymborska的《Love at First Sight》,是辛波丝卡的诗中,夏尔岚最为喜爱的一首《一见钟情》。
她的眼里此时盈满喜悦感动的泪水,晶莹如珠,嘴角却抑制不住爱的笑容。她从他的诵读声中听出不一样的感觉,那样的深情与哀伤绝不仅仅是朗诵技巧的演绎,那仿佛是他内心里某种被深藏的情感。
之后的任何节目都没再进入夏尔岚的眼中,她心里只留下那个人的身影,自然错过了舒怀笑兴奋地指着台上的人叫过“表哥!”“表哥太棒了!”,也不记得混沌中答应了她明天要去见她表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