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枇杷蔻

3、梦中摇曳彩叶草 “不如，趁

　　三。

　　再过不久牧儿就要从中西女校毕业了。钟老爷计划着送她出洋留学，可是要将从小捧在手上呵护至极的小女儿送到洋人的地盘，着实让他不得心安。
　　中西女校是美国监理会在旧中国上海创办的一所女子学校，成立于1890年。该校从思想上和道德习惯上对中国女子施以“健全”的教育和影响的宗旨，要求“此日能为贤女，他日即可贤妇贤母”。早期学制10年，仿中西书院规制，培养亦中亦西的女中“通才”。10年制西学课程大致分为4门：英文、算学、格致、圣道。
　　此时校长正在教堂讲座上用英文激昂的同下方的学生们说着：“这次海军总司令筹备的英国之行是对航海事业的一次伟大探索，所以才会在我们这所优秀的女子学校挑选一批优秀的学生去‘圣母玛利号’邮轮上担任英文翻译官的助理，以保障这次旅途中与英方大使们的交谈顺利。”
　　这的确是在女校发展史上重要性的一大跨越。“请以下7位学生遵从讲师做好前往英国的准备，林仪香，佟雪，宋桦，……，钟牧儿 。”
　　“诶？居然没有我。”
　　“奇怪呢，这到底是怎么选人的啊？”
　　校长刚念完，便有不少的质疑声断断续续的传入牧儿的耳中。其实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牧儿可是很开心的。从小牧儿便希望在这浩大的祖国疆土中尽一份国人的责任，如今可以和那些爱国护国的军戎将士一同在英国派来的皇家邮轮上相处一个多月，她当然乐不可支了。虽不奢望女中豪杰，但也无可厚非了。
　　正打算去和佟雪分享喜悦的时候，牧儿便看见佟雪一脸沮丧的走过来了。眨了眨美丽的蓝眼睛，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牧儿！”佟雪紧张的握住了牧儿的手，微微沙哑的开口道：“我们这次，是凶多吉少了！”牧儿微怔，不解道：“怎么会呢？又被谁给危言耸听了啊你？”“牧儿你想想啊！女学生，女学生，堂堂中华民国不会连专业的翻译都找不出来啊，这次的陪同访英，明面上是翻译助理，暗面上我们就是那些老将军的姨太太候补了。”喘了一口气，佟雪接着道：“你看看，这选的人里哪有姿色平平的主儿？”牧儿随着佟雪的指点看到了其它5位，的确都是人中的凤凰，美得令人咂舌。担忧的心情也慢慢覆了上来。倒是林仪香与宋桦等人的讨论声拉住了她的思绪。
　　“也就是说，穆修将军也会在船上了？”宋桦喜悦的难以言表只是兴奋的拉着仪香的手，“唉你可真是兴奋呢，其实我也是一直都希望可以亲眼见到穆少啊……”
　　“我得去订做几套衣服，你说，依穆少的眼光，更喜欢洋装还是旗袍啊？”
　　“穆少平常穿着那样得体，恐怕……”
　　“对了对了，我听说风姿堂的裁缝师傅手艺很好。”
　　在这你一言我一句中，谈论穆少的青涩少女们聚成一团，眉飞色舞，流光溢彩。
　　牧儿心底也不禁对这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冷峻大将军有了些好奇，外界对他都是崇拜与赞扬，看来这趟旅途也不是没有意义。

　　钟府。
　　“我已经从你佟伯伯那儿听到消息了。”钟老爷从大门快步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看着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牧儿说道。语气中仿佛有点怒气。牧儿不禁微微蹙眉，转念一想，步履轻佻到父亲身边，从背后环住他，撒娇道：“爸爸，你就让牧儿去见识见识吧！”钟老爷握住牧儿纤细的手儿，语重心长道：“我本就有意让你出洋去长见识了，唉，我听你佟伯伯说了这事的严重性，实在是不想让你去趟那浑水啊。”说罢又看了看女儿娇美且倔强的脸庞，不禁又叹道：“你出落的如此美丽，我如何愿意将你双手捧给那些个什么老军官当姨太太啊？”
　　“爸——，你真是想太多了，我既然亲口答应了，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护好自己的，您可别担心了……”说着说着便抚上父亲的头发，心疼道：“您看，头发都白了。”女儿长大了，钟老爷微微欣慰的笑了笑，道：“近年来商行出了很多失误，让我操心太多了。唉，爸是真心想让你嫁个人好人家，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的。”说完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脱口问：“不如，趁此时机把你和佟生的婚订了吧，佟生是个好孩子啊。”虽然自小开始牧儿就隐约的知道自己终将要成为佟生的新娘，可是真正听见爸爸说出这话来，还是令她大惊，连忙急切的解释道：“爸爸，牧儿一直只是把佟生哥哥当亲哥哥那般，绝无其它念想啊。”钟老爷闻言也只得无奈道：“你这孩子！”虽然稍感意外，却也不想强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吩咐她回房去了。他也不想强求牧儿去过她不幸福的生活，不想让牧儿同她母亲一样，被一个她不爱的男子困住，操劳了一生，却换不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