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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恨别鸟惊心 一个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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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在刘悦的秋千架上很快过去。
同时,也迎来了武惠妃到来的消息。
又是一场拉锯战的展开。不紧不慢地跟着小厮走过长长的石桥,风一吹,便是梨花飞满天,落了一地。
要说这段时间,李瑁要真没敢再见她。但如今这种局面,怕是不想见都成为“无可奈何”了。
身旁的小厮一直在告诫她见了惠妃要行礼,注意言行举止什么的,再三强调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顶撞娘娘了。刘悦听着好笑,便随口应了一句过去:“这不会是你们王爷嘱咐的罢?”
那位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刘悦浅浅一笑,心知她猜对了。穿过石桥,绕过假山水池,踏过青石板路,只知道跟着那厮走了很远,便到了王府的大堂之中。
极不理解的刘悦撇撇嘴,又不是别人,自己的亲娘还需要弄得这么客套生疏么。才踏入大堂,便感到一阵窒息感扑面而来。大堂内鸦雀无声,武惠妃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脸色发青,看样子气得不轻。再看看寿王这边,面色潮红,只是梗着脖子与他老娘对峙。
看样子两人刚刚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刘悦事后才知道,是因为惠妃要将她带进宫,却被自己的儿子李瑁制止,说什么也不答应。接着就是惠妃指着寿王骂不孝子,再然后就是刘悦看到的如此情景。
虽然看两人不爽,刘悦还是恭恭敬敬踩着小碎步努力保持着淑女形象,面带笑容地屈身:“草民拜见惠妃娘娘,寿王。”有模有样的行礼,让刘悦打心里佩服自己的演技。
“不必拘礼。”寿王见她来了之后,脸色开始缓和,泛着的红潮渐渐褪下,只是看向惠妃的时候神情依旧有些冰冷。
“其他人暂且退下。”惠妃挥了挥手,一大堆丫鬟奴才们有秩序地出了门口,把门带好。
瞬间的功夫,偌大的大堂之中就只剩三个人。
刘悦下意识朝李瑁看过去,两人目光相互碰撞,又是一阵尴尬。
“你......是叫刘悦,对吧?”惠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沉默的尴尬。“是。”刘悦点点头,心中已知她要说些什么。
“即日起,跟本宫入宫。”她说罢,起身便朝外走去。
“母妃!”李瑁心下焦急,却也别无他法,只是将手臂屈身开来拦在两人中间,眉头紧皱。虽然刘悦只是看到他的一个侧影,却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坚定与执着。
她偷偷瞟了武惠妃一眼,嗯,那种表情怕是要将人活活生吞了一般。“怎么,本宫问你要个来历不明的奴才都成问题?”惠妃冷笑着反驳,刘悦不禁联想到一个词,“气极反笑”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意思吧。
“如若母妃今日问瑁儿要的只是区区一个奴婢,瑁儿自会拱手相让。只是悦悦......”李瑁如是说着,忽略了刘悦渐渐放大的瞳孔。“只是怎么?”惠妃长袖一拂,重新落座,似乎要寿王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刘姑娘已经......已经和瑁儿有床第之事了。瑁儿不能对她弃之敝履。”李瑁撇过头直视惠妃,一字一句。那表情,都不想把这件事抖出来似的。一句话,让两个女人同时睁大了眼睛,仿若不可置信。
特别是当事人刘悦,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李瑁啊李瑁,这种演技要是搁现代保证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一瞬间,空气凝固,凝固,再凝固。
如果有一天,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告诉你说,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你会如何反应?
“王......王爷......你在说什么?”大约过了十秒,刘悦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出这句话。阿门,寿王同志,这玩笑可真是开大了。虽然说唐风开放,毕竟她还是个女子,以后要怎么嫁出去?这可关乎她的清白!
武惠妃似乎还在呆滞,或许真的不敢相信,向来君子的儿子居然会和一个随时要害他性命的女人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他说的,可当真?”她回过神,犀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刘悦。
刘悦相信,如果她答的是“是的,娘娘”,估计惠妃会马上以“乱党勾引王爷”的罪名拖出去斩了,斩了也就算了,说不定在别人心中还要留个“不知廉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形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再次寂静,寂静,寂静。
这让刘悦猜不透李瑁的心思,想让她留下来也不必用这个理由,更何况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下烫手的山芋扔来扔去最终还是扔回了她的怀里,说“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两眼的求救信号发送给李瑁,只希望他能明白这种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直接忽略刘悦的眼神。却猛地执起她的左手,像是要宣告世人一般,声音铿锵,估计连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了:“这种事情,岂能有假?!关于姑娘家的清白想必母妃你也知道,那么也不用儿子多说了。”
意思很明白,要不将她杀掉后,给寿王扣上个“不负责任”的浪名,要么就娶她为妻,至于是妃是妾,那要看以后了。
倒是惠妃差点没指着她的鼻子骂“狐狸精”了,颤颤地教训道:“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做出那种苟且之事?!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便能将你迷得团团转?还是你受了妖精的蛊惑,才会做出如此事情?说!”
刘悦咽了咽口水,暗暗在心里埋怨寿王怎么会编出这么个滑稽的理由来敷衍惠妃,其实她很想站出来说“这是假的,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只可惜到了这种地步,是没人会相信她的。
“该说的儿子都已经说了,至于母妃你要不要带悦悦回宫,全凭母亲你一句话。”瞧瞧,前几天还姑娘长姑娘短的,这才一个时辰就直接升级为“悦悦”了。
刘悦刚想挣脱他的手站出来说句话,却被寿王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刘悦连忙把手放到胳膊上细细地揉。当然,现在这种小动作惠妃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因为她现在正在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埋怨地看向寿王,却发现他看向惠妃的眼底有些许的担心,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很快被掩去。
毕竟还是在乎的吧。
真不知道这对母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娘娘......”刘悦皱了皱眉,从头到尾除了请安她就没多说一句话,这下看着惠妃的脸色越发苍白,心下生急,忙扯开他的手便走过去,作势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惠妃。
“你让开。”惠妃冷冷的话语传来,脸色刹那间从苍白转到了冷凝,起身快步走到寿王面前,在刘悦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高高扬起了手——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李瑁稍稍侧过了头,这一声清脆的声响也吓到了旁边的刘悦。
“逆子!”惠妃大骂出口,李瑁却对这一巴掌显得很平淡,仿佛挨打的人不是他一般。
“娘娘息怒,此事并不是寿王一个人的错,是草民当时糊涂,才会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草民任由处置。”刘悦狠下心,一咬牙,便搁在了两人中间,右腿稍稍弯曲便跪了下去。
如果真要死那也没办法了。刘悦发誓刚刚说的那两句不是出自本意,只是人家寿王为自己挨了一巴掌,不替他分担分担也过意不去。
惠妃继而看向她,冷笑一声道:“自知之明乃是人贵之本。区区一只麻雀自是比不了凤凰,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你说呢?”
刘悦在心底冷笑,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她是只麻雀么。
心里稍稍一思索,反驳的话便出来了:“娘娘是什么意思,草民自然是懂的。不知娘娘可否听过‘麻雀变凤凰’之说?”还气不死你。
果不其然,惠妃的脸色变了一变,忽而笑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清楚。挑开你来历不明且不谈,你何德何能能做本宫儿子的贤妻?再怎么生得好看,也只是个粗野的丫头罢了。”
刘悦暗了暗神色,没有答话。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话已至此,本宫也不愿多说。即刻起跟本宫入宫,若是有谁再敢阻拦,本宫便会不顾一切杀了你。”惠妃冷冷斜了她一眼,随即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寿王府众侍卫听令!”
“在!”
“即日起,一切有扰王爷安危的人或事一律禀告本宫。今日这个姑娘误入王府已经是你们的失职,如若再有下次,本宫定当不饶!”
“是,属下听令!”
随即她转过身,眼神看向刘悦,示意让她快些。
这不是要将她逼上梁山么,去了,她不知道要如何折磨她,不去,到时候性命一样不保。
咬了咬唇,刘悦看向身边的寿王,他皱着眉,用眼神示意:拒绝掉,不要去,一切有他。
“不必害怕。”他兀自张开唇,没发出声。但她知道,他要说的,就是这四个字。
危机在即。
双膝突然弯曲,重重砸在地板上,刘悦叩首,道:“今日草民愿随娘娘入宫,日后任凭娘娘差遣。做牛做马,万死不辞!”忽而沉吟了一下,用他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草民定当助娘娘一臂之力。”
惠妃轻轻皱着眉,道:“这话是何意?”
刘悦哑声回道:“草民必定助王爷取代太子而为之。”这句话纯属昧着良心说的。但现在的局势来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寿王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她必须得保全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一出口,两人皆为之一震。
“大胆刁民!你可知道你此刻说的话足以让你死一千遍都还不够?”惠妃犀利的目光直直刺过来,发出一阵轻蔑的光芒,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草民知道。但来日方长,以后的事......谁也料不到。”刘悦轻声说道。她对唐朝的历史不怎么了解详细,自然也不知道李瑁是不是太子。虽然现在不是,但以后谁知道呢。想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一介平民,况且还是个女子。你说,你能有什么能耐?”一只纤纤玉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那人对视。
刘悦强笑道:“当今太子不理政事,日后必是不能成大器。奴婢虽不能翻云覆雨,却有自己的法子。娘娘放心即可。”
那双手停顿了一下,随即重重放开。“哼,既然你那么有本事,本宫暂且留你一命,就当是养条狗罢了。”
随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说罢径自走出了房门,背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刘悦苦笑了一下,狗吗?就看看她这条狗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朝他的方向深深伏拜下去,额头碰在地上,生疼。“草民谢王爷一个月的关照,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若有来日,草民必定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罢,也不再看他的面容,径自走出院子,背影挺得笔直。
秋风萧瑟,片片树叶打着旋儿从枝上落下来,有一片竟落在了她的掌心里。握在掌心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有钻心的疼痛感。
踏出这院子,奔向未知的远方。
前方是吉,还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