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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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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潇已经记不得第一次看骆锦纯的样子了,毕竟骆锦纯出生的时候,他也才四个月大,余骆两家不管是在老一辈,还是他们爸爸这一辈都是世交挚友,老爷子们从战争时代一起奋战过来,关系不言而喻,所以从骆锦纯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他余子潇的。余子潇叔伯姐妹很多,但是关系最亲的就是同父同母的姐姐余子清,老爷子很忙,余子潇刚出生那会儿,他爸余亦云当时是702团的参谋,常年在外野战集训,没有时间顾忌他们,他妈为了照顾他们姐弟还有老爷子,从军分区调职,在军区作妇女工作,即使是这样,带余子潇最多的还是大他四岁的姐姐,余子潇小时候很不省心,爬树打架都还好,余子清也只是暴揍他一顿了事,不通知大人。可他十四岁的时候把老爷子的珍藏的手雷给扔大院粪池里,闹得动静之大,把大院执勤全给招来,院里的孩子一群跟着起哄,他们都不敢处理,你想啊,这些小祖宗,哪个能得罪啊,没办法就通知了当时任军区副参的余亦云,谁让他儿子做的啊,通讯员跑进作战室一说,把余亦云给气得,军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赶到现场一看,余副参眼前都发晕,这么个景儿,大粪喷得到处都是,他也不罗嗦逮起余子潇就是暴揍,回家是吊起来打的,家里的人都出去了,也没人来劝,余子潇爸下起狠手打,余子潇至今都还记得,那时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疼得他喊都喊不出来,军用皮带打的,这得多疼,打到后来是没什么感觉了,也没力气嚷嚷了,就只是看见他姐从外面一进来就大叫,叫什么他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他姐这么一叫,好像把他把给吼醒了,看着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也慌乱,他姐跑过来,也不敢使劲儿,和他爸一起把他给送医院了,后来他爸妈也为此大吵了一架,老爷子最疼的也是他,差点没把他爸给嘣了,他爸也后悔,在家里里外都不是人,但打都打了,他也没功夫多在家逗留,连夜进山布防去了。他妈白天工作也多,他姐就天天陪着他,有时看他太疼也哭,余子潇最受不了女人哭,嘻嘻哈哈得逗他姐,他姐给他抹药,送饭,这些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儿,他对不起他姐,他知道,他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他姐,还有骆锦纯。
余子潇在医院里躺了四天才等来骆锦纯,看到骆锦纯进来,眼睛都没眨一下,他都伤成这样了,院里的人应该早就传开了,她愣是四天后才来看他,他很不高兴,径自躺着不动也不说话。
“你还好吧?一定很痛吧”骆锦纯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躺着,也没看见他的伤口,可听说被打得很厉害,瞧着他爱搭不理的样,低着头嘟嘟囔囔的问他。
“废话,嘶,不痛,我能住这儿,过来”余子潇一下做起来,嘶着嘴嚷,刚才一激动背上的口子好像裂了。
“••••••,你,你别动,身上不全是口子吗”骆锦纯担心的走上去,余子潇一把把她带到床边坐着,眼睛里金亮亮的看着她,余子潇刚从医院醒的那会儿,就想着她看见了准得哭鼻子,可真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又一直憋着不哭,他就心疼难受。
“怎么这会儿才来啊?我都等你好几天了”余子潇在医院第一天晚上疼得凶,也就过了,可这两天,伤口在长肉,痒得他难受,就想着要是她来了,就好点,有点想她了。
“我,我,••••••”骆锦纯那天从舞蹈班回来就听说,余子潇闯祸了,他爹把他打住院了,她一着急就往医院跑,在医院走廊上就瞧见他爸妈在吵架,也没有注意她,她就知道肯定伤得不轻,在他病房门口往里瞧,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跟四周的墙一样白,她就不敢往里迈了,站在那里也不敢出声,眼泪止不住的流,哭了半天看见有人走过来,就着急忙慌的走了,回到家饭都没吃,躺在床上抹着泪睡了,一晚上都睡得不稳,早上起来眼睛肿得想桃子一样大,就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去看他。
“你,你什么你啊,我都躺医院了,你还不来看我,跑哪儿疯去了”余子潇埋怨啊,嘴巴突突的问。
“上舞蹈班儿”这事实话,骆锦纯老实的说。
“就没出去玩?老实说”他住院也没有办法掌握她的行踪,问王翔他们都说不知道,支支吾吾的,他觉得肯定有事儿,所以刨根问底的问。
“我,那个,我说了,你可别骂我啊”骆锦纯小心翼翼的看着余子潇。
“甭废话,赶紧说”看吧一准有事儿,不然也不会不来看她啊,余子潇蹙着眉头急躁的说。
“李暮带我去滑冰”骆锦纯睨着他飞快的吐口儿,知道自己交代了还好,让他从别人那儿知道,肯定得跳起来揍她。
“你说李暮,我不是说过,他是个小混混儿,你跟着他出去,你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啊,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路的,跟他玩儿,还有你的好,你记性跑哪儿去了啊,我,我都不稀得说你”余子潇气血蹭蹭的往上跑,脸也挂不住,跳起来唬着脸就是一顿臭骂,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啊。
“李暮不是小混混,你干嘛说他啊”李暮是家里保姆李奶奶的孙子,他常常会到家里来看她,一来二去得就和他认识了,刚认识李暮那会儿,李暮可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老是狠狠的瞪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她撞见他在后院哭,她才知道,原来李暮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他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可奶奶为了养活他,只能出来帮佣,在李暮眼里,是骆家抢走了他奶奶,所以,每次来看见奶奶对骆锦纯好,他就不高兴,很讨厌她。那天是他爸爸妈妈的忌日,奶奶带着他刚从墓地回来,他看到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忘记了脸上还有泪水,愣愣的,可能是那时的他很脆弱,敏感,也许是他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他第一次对她说了那么多的话,第一次在卸下伪装,像是个无助的孩子,在她面前流泪,可也是最后一次。
“他不是?嘶,吼”余子潇更不淡定,跳起来围着病床暴走。
“哎,你坐下好不好啊,小心伤口”骆锦纯就知道会是这反应,只要一听她跟李暮玩儿,就跟被水烫了一样,蹿起来就炸。
“伤口怎么了,你管得着嘛啊,你赶紧找他玩儿去,跟这呆着干嘛呀啊”余子潇是气昏头了,打小李暮就喜欢围着她转,跟一苍蝇似得,自打认识李暮开始,他就看他不顺眼,李暮看骆锦纯那样儿,像是奶娃娃看到奶水一样,那兴奋劲儿,他看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骆锦纯觉得头都快被他晃晕了
“去啊,没人拦着你,你赶紧去啊”继续暴走。
“那,那我走咯”骆锦纯作势就要出去。
“你敢,给爷我坐好喽”余子潇再次把骆锦纯扯到床边,气喘吁吁的按着她的肩膀,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她,灼灼。
“那个,那个,我,我不走”骆锦纯结结巴巴的说,他这样看得她紧张,眼波流转,溺毙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