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青春》李萌

71、第二部 二十二 所里今天要

　　所里今天要来一批新的劳教，所以今天都没有出工，大队长让小袁、天一、松狮还有我，负责接“新人”。
　　我想若是放着鞭炮接“新人”，还是有点儿意思的，但这种接“新人”，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
　　他们都戴着手铐子，两个人铐在一起，就像一根绳子栓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我想如果人都能像交尾的蜻蜓一样灵活，就得把他们铐成一串了，可要是像《黑猫警长》里觅食的鼩鼱一样灵活，那就真的无法弄了。
　　等到新来的劳教排着队走进了筒道，天一锁上了筒道的大铁门，我和松狮解开了他们的手铐。
　　小袁说：“都蹲墙角儿去！”
　　值班的劳教开始指挥新来的劳教，动作慢的上去就是一脚。
　　我对松狮说：“这就开始欺负人了啊，要是再不听话你就上去咬他们一口！”
　　松狮并没有按我说的去咬他们，不过还是冲上前去给了人几脚。
　　我没有去，我就站在原地，因为我知道，我只擅长被人欺负，并不擅长欺负人。
　　天一说：“现在开始清身！”
　　在之前，我只知道什么叫“净身”，不过现在我发现，“清身”和“净身”的程序都是一样的，都是要先脱个净光。
　　小袁和天一一组，我和松狮一组，开始给他们清身。筒道大厅的窗户全开着，我们全穿着大衣，现在却要他们□□，看着他们冻得嘴唇发紫，都哆哆嗦嗦的，我有点不忍心，想赶紧走完程序，让他们穿上衣服。
　　松狮却查得很仔细，让我不禁想，这只是男人啊，要是在女子劳教所，一个人松狮还不得查上个三五个小时啊，今天查不完没关系，明天接着查，明天查完了，后天也还要复查吧！
　　松狮让脱得连双袜子也不剩的劳教蹲下去再站起来，向左转又向右转。我看到这个劳教的那里都冻得有点儿萎缩了，就对松狮说：“差不多行了，叫下一个吧！”
　　松狮对我说：“等会儿，你看他那胳膊上纹了一个什么？”
　　我看见这个劳教的左小臂上，纹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圆圈，只是不太圆，下面还连着一根长长的小棍，只是不太直。
　　我对这个劳教说：“你这是自己纹的吧，那是什么啊？”
　　劳教不敢抬头，小声嗫嚅道：“花儿……”
　　松狮说：“什么他妈花儿啊，跟精子似的！”
　　我一下儿笑喷了，对松狮说：“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松狮知道我不是夸他呢，说：“上学那会儿，我就生理卫生学得好！”
　　我叹了口气，在记录本上写到：身体健康，四肢活动无障碍，无外伤，左小臂有纹身，约五厘米大小，纹身为花形（目测像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