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热水袋

9、part 9

　　这个学期，岑小橙迷上了古龙。她喜欢古龙简短有韵味的文字，喜欢他在字里行间对自己风格的自信，喜欢他笔下的男男女女，有情有义有欲，总是那么地真实，那么地美好。坏人和好人从来没有什么界定，有那么一个方面，她们是好的，有那么一个方面，她们是不好的。喜欢古龙笔下的女子，不似金庸笔下的女子玲珑，不似梁羽生笔下女子的坚韧，就是最真实的，最生活的女子。她有段时间很迷楚留香，然后那个时间好像学校的人都迷楚留香，图书馆里面连书都没有了。岑小橙想，刚好有个机会，见见周扬。

　　那天下雨，雨不大，但是需要撑伞。周扬风尘仆仆地从车上下来，岑小橙很狗腿地上去迎接，小媳妇似地撑着伞。周扬局促地笑笑，从背包里面拿出小说，递给岑小橙。岑小橙有点不想去接，她单纯的觉得如果自己不动，全世界就不会动。周扬拿书捅了捅她，说，唉，你还要不要啊？岑小橙知道，躲不过去就继续吧。岑小橙帮周扬撑着伞，然后觉得四周有羡慕的眼光，顿时挺直了自己的腰背。走到奶茶店门口，岑小橙对周扬说，要不我也给你买杯奶茶吧。周扬推辞，岑小橙坚持。当周扬拿着岑小橙买的奶茶的时候，岑小橙想，他是不是也能感受到我那个时候感受到的温暖呢？

　　看小说的时间过得很快，寒假到了。岑小橙最开心的事情是在帮家里办年货的时候路过周扬家门口。岑小橙只是想看他一眼，就一眼。

　　大年初三，岑小橙小学同学聚会。在那个饭桌上，岑小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配角，甚至连配角都不是，还不如说是个跑龙套的。这个龙套，一跑十年。她曾经在空间里面这样评价自己：鸡肋。岑小橙觉得这个评价很中肯，起码，她自己觉得。吃过饭，岑小橙和大家说自己还有事,找机会和周扬见了一面。

　　周扬家的店铺不大，货柜后面摆了一张床和一台电视。

　　岑小橙局促地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和周扬一起看电视。周扬第一次夸岑小橙很漂亮，岑小橙嘴上说哪里，其实心里面已经乐开了花。夸奖本来就是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更何况是周扬的夸奖。电视里面在放《西游记》，岑小橙坐在电视机前面对周扬说：这是四大名著里面最好看的一部。周扬说岑小橙幼稚，岑小橙也觉得。谈话陷入僵局。这是一种两个人都很想说话但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僵局，那种气氛牢牢地禁锢住两个人，岑小橙甚至觉得，这样的尴尬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根本不算什么，也许，岑小橙真的太爱周扬了。

　　岑小橙看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没有车可以回家了。周扬说，我送你。那是岑小橙第二次坐在周扬的电瓶车上，第一次，她和他还是朋友，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岑小橙很难界定这样的关系是不是朋友，能说话，但是容易陷入僵局，能问候，但是除了问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天很冷，岑小橙戴上帽子，她侧过脸，看见周扬的耳朵被冻得通红，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帮他捂住耳朵。不需要，他说，声音很轻，但是岑小橙听见了。岑小橙讪讪地收回手，尴尬的神情周扬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