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站在那里 ...
-
林奶奶搬把小矮凳坐在院子的水龙头下，把青菜和鱼肉一点点慢慢地洗干净。早有邻居摇着扇子坐在了她身边。
“林奶奶，知秋还没回来啊？”
“是啊，”林奶奶拢了拢掉下来的花白头发，咧开嘴笑道，“知秋啊，功课好。老师留着一起改作业呢！”
夏日暑天，天黑得晚，林奶奶一边往院门那里不断回头看一边细细地将那菜叶子在水龙头下冲洗。
“放学这么久了，有什么事儿不能留到明天。哎……老师也真是的，都快六点了。”林奶奶不满道。
“哎哟，”邻居是个比林奶奶小了一旬的妇人，帮林奶奶把菜篮子的水筛了筛放到架子上，“你家知秋那么乖，你还怕他会在路上淘气哦？”
“知秋会饿，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饿着了不好。”林奶奶这句话刚完，门口就听见个平淡没有情绪的声音。
“奶奶。”
门口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七八岁光景，白色衬衫，卡其色背带裤子，黑色皮鞋。细胳膊细腿，就显得身量比一般的同龄小孩高，小豆芽似地，站在那里。
林奶奶起身在围裙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笑着过去牵小男孩的手：“回来啦，饿了吧？奶奶这就去做饭，啊。”
刘奶奶笑着起身：“知秋回来啦！”
知秋从盖在额前的齐刘海里探出一只眼来看了刘奶奶一眼，礼貌道：“刘奶奶好。”
“诶，乖孩子，真乖。”刘奶奶眼睛一瞬间眯成了一条。
知秋现在住的，是在一个长条小院里，分为左右两边，左边是起了二层小楼的房子，右边则是一层做仓库用的小屋，对门对户，每家的门对着一个小仓库，院子南北向。这还是从前供销社兴的时候给分的房子。林奶奶从前是供销社的员工。
知秋和林奶奶，就住在最靠近院门边的那家一楼，所以视野也算得上比较开阔。
知秋脱了鞋进屋，林奶奶早已从冰箱里拿出饼干盒来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饿了吧？等会儿饭就好了，先吃点饼干充充。”
知秋接了饼干盒，走到床前把书包放下，这才跟林奶奶说：“谢谢奶奶。”
“诶，”林奶奶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动作，只有把手放在知秋头上，“怎么还跟奶奶客气起来了，先吃东西做会儿作业，饭做好了奶奶叫你。”
“嗯，好。”知秋也只有这么一句。然后就没话了。
林奶奶家的房子格局是一进门就是卧室，然后再是客厅，知秋就住在这个卧室里，而与知秋房间平行的一墙之隔，就是林奶奶的房间。厨房已经传来菜下油锅的声音。
知秋把大红色的饼干盒放在一边，再把重重的书包拖来，从里面拿出今天的作业。再把盒子打开一个小边，拿出一块饼干，摊开作业本开始做了起来。
被林奶奶从孤儿院领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而距离妈妈离开他，也已经一年零九个半月了。知秋现在还能想到那个时候警察对他说“你妈妈不会来了。”时他哭得有多厉害，一开始是只掉眼泪，慢慢的，就开始呜咽，后来变成嚎啕，哭得手脚发僵。后来嗓子终于哭哑了，他也终于被送到孤儿院注册了。
孤儿院的修女说要给他改名字，但知秋怎么也不肯，揪着送他来的那个警察叔叔的裤腿，一听要改名字就开始掉眼泪，后来大家见实在说服不了他，也就随他去了。
“四季里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了，而知秋又是秋天生下来的，所以妈妈就想给知秋取这个名字。表示妈妈最喜欢知秋了。”
知秋开始掉起了眼泪，视线模糊一片。书本上的字也看不清了，他抓着铅笔的手迅速抹了自己眼睛一把，字也就看清了。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不来，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就连从前，那个段叔叔趁妈妈没在家的时候摸他他都没有说话，段叔叔在他耳边喘着粗气：“不要告诉你妈妈，不然你就别想在这里呆下去。”
也许，妈妈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他心里这么希冀着，一定是的，因为妈妈曾经说过——最喜欢知秋了。
也许，知秋眼泪又出来了，也许是妈妈，真的不想要自己了。这是一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想法，一想到妈妈或许是真的想要丢弃自己，知秋就觉得他细小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无法呼吸，特别难受。
不过他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林奶奶爽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知秋，吃饭了！”
“来，吃点肉，别老夹青菜叶子。你该长点肉。”林奶奶笑嘻嘻地，把鱼肉夹到知秋的碗里，这个孩子她怎么看怎么喜欢，虽然不怎么说话，却乖巧得让人心疼。
知秋用筷子把大根的鱼刺剔掉，再夹一小块放在要吃的那块饭堆上，合着饭，一起扒拉进嘴里。
“好吃吗？”林奶奶关心而又紧张地问。
知秋点点头，小嘴巴一动：“好吃。”
“诶诶，好吃就多吃点。”林奶奶一下子笑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知秋！林知秋！出来！”声音一短三长，有些粗声粗气也有些不耐烦，是楼上的小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