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Target.45 锋芒毕露（上） ...
-
提心吊胆的一天终于接近了尾声，我舒出放松的一口气后习惯性极其随便倒在沙发上，身上还残留着些汗臭味却毫无洗澡的动力，只是想躺着什么都不做，同时试图将脑袋里的所有东西全数摒除。然而，一天的经历像走马灯般轮番在脑海中重现画面，反应过来时心脏竟又再次激烈地跳动起来。
这种费脑又费体力的活儿倘若在多几次我肯定受不了，更何况多强聚首，一个难保连命都会没了。
目光扫到放在桌上的手机时发现了闪烁着的新邮件提示，这才记起自己一直没有查看那时候收到的邮件，连忙挪动身子朝桌子靠近，到能够着手机的距离后伸手拿了过来，将脑袋倚在沙发扶手那软软的垫上，打开新邮件。
发来邮件的……是云雀。
『欠我一次。』
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今晚由我导演的这桩调虎离山计，不过我也没想过对他隐瞒什么。想必他也发现了如今白兰对我的行动越发加以限制，近期我们两人想要接触可以说十分困难。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过是回到了从前罢了。
我一时间想笑，却发现如今已经很难习惯这种仅能通过邮件交谈的疏远关系，勾起的嘴角不知该如何继续维持，只好悻悻地放下了。
手指已经预备好回复，但五分钟过去了连一个字都没按出来，大脑处于完全放空的状态。我索性放下手机，收拾衣物钻进浴室里，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结果，仅仅打上“今天非常感谢你”就点了发送，我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回屋里玩了会电脑便睡觉去了。
·
第二天是周日，法定假期。一觉睡到十点的我起床便连忙打开手机，等了几分钟后仍是没有收到新邮件的显示画面，我轻叹了一口气，刚打算刷牙洗脸去星☆克去碰碰运气，新邮件铃声一响又立马冲回床头柜捧起手机。
『周日的早上好~看到我的邮件，小遥有没有很开心呢？~
其实啊，本来确实想给小遥好好放一天假的，不过今天突然发生了些麻烦事，周日人手不够，所以想拜托小遥来帮个忙~
为了补偿你，下周给你两天的假期行吗？~』
“……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顷刻间前一瞬的少女心直接被打成渣渣，我条件反射想把手机扔出去，手举到半途发现舍不得，只能垂下手，默默地朝上方亮出了一记中指，然后认命地去洗漱后换衣服出门。
到了密鲁菲奥雷后我才发现同样被叫来的人中间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拉文和露比，前者看到我时露出的疑惑表情和后者看到我时带上的不屑成为十分鲜明的对比。随后走上了和我打招呼的是早期曾经为我提供云雀相关资料的山姆，总觉得他变得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五官也变得坚毅了许多。只不过，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穿着白魔咒的制服，只有我一身黑西装木然地站在那里。
等人都到齐后，白兰才慢悠悠地现身，让其他人拿来了……扫帚拖把水桶等一堆清洁工具。
正当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白兰带着满脸笑意为我们开口解释道：“在周日把大家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呢~事实上，正如大家所见，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内部已经很久没有清扫过了。所以今天麻烦大家一起帮忙，把基地内部打扫干净吧~”
……这个家伙的无聊程度和阿彻真是不相上下。
我默默腹诽着一边偷翻白眼，一边期待着群起反抗。然而我想我高估了这群人的反抗意识，白兰的一声令下后他们陆续走上前领了一样工具，十分具有组织性地分头散开，各自前往被指定的区域干活去了。我无语地看着他们井然有序地离开，和我一组的山姆拉文将最后一个水桶和抹布拿给我，拍拍我的肩。
“走吧。”
——我说你们也稍微抱怨一下吧！
我伸手接过水桶，布置完任务的白兰已经不见人影了，只好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跟上他们的脚步。
将该区域的电闸拉掉，我愤懑地拧干抹布在墙上乱抹一通。虽说四周的材质都是不锈钢，但接缝部位还是积蓄了不少灰尘。随后拿了扫把的拉文把地板上的灰尘都清理干净，最后由山姆用拖把浸湿拖过一遍，才把电闸拉了起来。
当山姆在卖力地拖地时，我扫了一眼旁边同样无所事事的拉文，虽然光线不够充足，但还是能看清她此时正倚在刚擦好的墙壁上朝我看了过来。
“怎么了？”
我轻轻出声，总觉得她有些话想对我说。
“……没什么。”
拉文垂眼盯了我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火红的头发捋顺揽到耳后，很快转开眼望向山姆。
我不由得纳闷起来，可本身不是好奇心强的人，所以也并没有打算追问下去。
虽说之前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除了房客关系以外基本上没什么交集，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通过信息网和优异的交涉手段收集各方资料。偶尔六道骸会附在她身上，也不知道能聊些什么，只是潜意识想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我必须承认，自己得到了她不少的帮助。虽然有时候拉文非常强势，但相处过后会发现她本质上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相对于我，拉文真是十分称职的卧底。正因为这样，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又必须自圆其说的她压力肯定也比我大得多。
“……如果……我不在了……”
忽然，拉文破碎的短句接连飘到我耳边，是我从没有听过的微弱声音。
待我抬起头望向她的时候，便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微笑，走到前面将电闸打开。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我所在的小组才完成了打扫任务，作为唯一一名男士的山姆自告奋勇把清洁工具搬回去，我和拉文便先行离开了。
走到十字路口处，我正打算和住所在不同方向的拉文告别时，身旁的红发女子突然变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然后俯身看向我，并微敛起眼眸——在她的右眼里，我看到了熟悉的汉字“六”。
“嗨……好久不见了呢，骸先生。”
我战战兢兢地伸手打了声招呼。
“库呼呼。还真是久违了呢，伊藤小姐。”
和拉文的表情不尽相同，六道骸附身时她的笑容给人一种邪魅的感觉，因此现在仅从表情很难判断对方的情绪变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很明显，此时的“拉文”并没有方才不自然的感觉，也正是这种强烈的差异感，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骸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的精神力不太稳定，所以我让她先去休息一下。”
一副好爸爸模样的六道骸回答出异常体贴的答案，但现在不是我吐槽的时候。
“为什么会精神力不太稳定？……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呀？……你还挺关心她的嘛，伊藤小姐。”
“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好奇。不过之后“她”还是收回目光，淡笑着回答：
“——似乎是昨晚做了什么梦吧，早上开始就不怎么对劲了。”
“梦……？”
纳闷地重复着这个词，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她刚才的低喃。
“……如果……我不在了……”
——看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吧。
转念一想，拉文终究也只是个年纪比我稍长一些的女子，虽说已经成年在黑手党中混迹了一段时间，但不能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对六道骸的忠诚成为她行动的所有支持，但心理上也难免有退却的时候。
“而且……”
六道骸重新扯起本以为已经结束的一段话，我不由得转头望了过去。
“令我挺意外的是，她也十分关心着伊藤小姐呢。”
“……诶？”
甚至不用六道骸特地点明，连我都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平心而论，我和拉文的交集确实不多，但偶尔的插科打诨过后总觉得距离缩短了些。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潜意识中把她当做了姐姐来依赖，即使对方实际上是两个人，也忍不住多去依靠她。
——一直以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我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那么，我有什么能做的吗？——帮她缓解情绪什么的。”
“库呼呼呼，怎么做呢……？”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六道骸的气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站在原地缓缓睁开眼的拉文已经恢复了原状，她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时竟扑哧笑出了声。
“……怎、怎么了嘛？！”
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啊！
过了一会儿拉文好不容易缓和了脸上的表情，随即抬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揉。
“那种严肃的表情不适合你哦亲。”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混蛋！”
一把拍掉她在我脑袋上蹂躏的爪子，我顿时觉得刚才自己的担忧真是白搭，扭头往自己回家的路上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朝她大声嚷了一句：
“所以说你别整天胡思乱想！说到底也只是‘如果’啊！——我回去了！”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还是可以看到站在街口的红发女子茫然的表情，随后她勾起唇角，朝我挥挥手，转过身后火红的长发旋起曼妙的弧度。
“知道了啊，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Target.45 锋芒毕露（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