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枫林》千堆雪

19、十九

　　林森送完蒙蒙再回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他轻手打开门，心里正想着已过了林子睡眠时间，他应该睡了吧。一抬眼，却瞧见林子趴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靠垫，两眼圆睁睁地盯着他进屋。待一看见林森进门后，他却一转头把脸埋进靠垫里。
　　林森看看电视正开在林子最不爱看的戏曲频道上，里头的演员依依呀呀地唱着某地方戏。纳闷，这小家伙照平时这时间早就梦周公去了，今天为何还未睡？难道是想等他回来吗？
　　林森高兴地走到沙发边，坐在林子的腿边的沙发角上，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因为蒙蒙来陪你玩了大半天，你太高兴了才睡不着吗？”
　　林子未吱声，把头扭扭，扭出林森的手掌心，把脸朝向沙发内侧，不动了。
　　哦？这是怎么了？小林子又赌气了。奇怪，刚还好好的。林森压低脑袋，凑到林子的脸边道：“把脸转过来吧，让我看看，怎么了？”
　　林子斜眼看了下他，出了个单音，却把脸又转向电视方向，就是不肯转向他。
　　林森小心翼翼地问：“林子，是生我的气吗？”
　　林子“呜呜”地又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连续音，脸狠狠地在靠垫里来回磨擦，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坐起来，低着头轻声道：“小森森，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林森见他总算出声了，忙挨近他在他左脸颊上亲了下道：“问吧问吧，总比不说话好。”
　　“那个，那个，”林子想着太不好意思开口了，但又不想不问，左手抱起靠垫用额头捶了几下子，一个人折腾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小森森，你很喜欢蒙蒙姐吗？”
　　“哦，你想问这个问题啊？”林森心里一跳，眼里涌起小火苗。他想了想，用手指抬起林子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狡黠地微笑着说：“是啊，我很喜欢她。”
　　林子瞬间泄了气，脱离开他的手指，苦着脸垂下小脑袋：“果然是这样啊……”
　　林森又用手指抬起他瘦瘦的小脸，看着他被靠垫磨红的脸，皱着眉头，鼻子也红了，无意识地嘟着嘴唇，就是让人觉得可爱到想欺负他：“怎么，我喜欢她令你不高兴吗？”
　　林子发愁地摇摇头，不想让林森看到他的脸，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好。却被林森的手指固定住，脸不能动了，想哭吧，又觉得自己没道理哭。又想到总不能一辈子依赖小森森，这么想着，越发想哭。眼圈红了，努力忍住不掉泪，都大男人了，动不动就哭太奇怪了，小森森会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林森仔细地观察着林子的表情，发现他果然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小林子的心思今天特别好猜，都摆在脸上了。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他的真正意图，于是林森继续逗着他：“你看，蒙蒙也挺喜欢我的。要不然也不会经常找我了，是吧？”
　　“如果是这样，那个，我能不能，不是，我是说，”林子混乱地说着，因为要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小脸憋得更红了，最后他咬住嘴唇道：“我是说，小森森能不能，那个，更喜欢我一点，就一点？”说完他睁大眼睛盯住林森。
　　林子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林森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子，有那么几秒停止了呼吸，就这么僵着手指托住林子的脸，脖子也僵硬了，不，是全身都石化了。
　　刺激太大了，当林森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脑子里疯狂地转动，他说“能不能更喜欢我一点”，他是这么说的吧？林森怎么也没想到林子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要命，他快要死了，是快乐到要死！
　　林子久久等不到林森的回答，伤心地想就这么消失掉算了。好端端地对小森森说什么怪话，把他吓住了，以后怎么办？怎么办那？于是他嗫嚅道：“小森森，你就当我没说，什么都没说。你更喜欢蒙蒙姐好了，这是应该的……呜……”
　　后面的话被林森用嘴堵住了。林子惊恐地瞪大眼，一时忘了呼吸。
　　林森狠狠地吻住林子的嘴唇，柔软地唇被反复肆虐的红肿不堪，又用胳膊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往后退缩，再趁对方惊慌张嘴地当口，舌头伸了进去，缠住他的，猛烈地翻搅，然后每个角落都被他舔了个遍。
　　好一阵后林森放开林子，才发现他因为一直憋住气，此时忽然吸到空气，正拼命地咳嗽起来。他好笑地把林子抱到自己的腿上，轻拍对方的背道：“小笨蛋，接个吻还被呛到，真是的。来，跟着我深呼吸一下……”说着自己示范性地做了个深呼吸。
　　林子被呛得不行，忍了好久的眼泪这时倒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于是乖乖地跟着做深呼吸。用手背可怜兮兮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只是眼泪汪汪傻傻地看着林森。
　　林森亲亲他的耳朵道：“不喜欢我吻你吗？”
　　林子的脸就一直红着：“可是，你不是更喜欢蒙蒙姐吗？”
　　“小笨蛋，我都这样做了，你还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林森说着，用额头顶向对方的额头，来回扭扭。
　　“唔，可是，你都没跟我说过……”
　　“我做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那你说，我如果不喜欢你，会这么亲你吗？”林森恨铁不成钢。
　　“这个，是哦，”林子想了想，点头，“那我也可以喜欢你了，是吧，小森森？”
　　“那是当然的！我这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哭给你看！”林森一本正经地说。
　　林子乐了：“小森森，你也会哭吗？”
　　“会，我也会哭。而且会哭到全世界都知道，林子不喜欢我，而我太喜欢他了，所以我会哭死的。”林森虽然用玩笑的语气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非常认真，而且努力让林子看到他的认真。
　　林子靠向林森，把脸贴在他的脖子处，对方热热的体温传过来，心里的不安早没了踪影。他不想嫉妒蒙蒙姐，却又忍不住会这么做。说真的，他真的很喜欢她，对自己又亲切又热情，真的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可是自己也喜欢小森森。其实自从遇到林森以来，一直就这么想着——能再见到他，真是太好了！原来自己也很坏吧。
　　林森从心底里感谢蒙蒙，如果不是她今天会来，也不会从侧面刺激到林子，那么他更不会知道原来林子对他也有感觉。一开始，他以为要绕很远的路才会让林子知道他对他的感情，而现在一下子缩短到了面对面的距离，他心里乐得全身轻的快飘起来。

　　“林子，”
　　“嗯，”
　　“你老实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
　　“我们以后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那我今天睡床上了。”
　　“好！啊？”
　　“啊什么？不愿意？你不知道最近晚上有都冷，被子太薄了，没有多余的被子盖，一到半夜我就抖啊抖啊，快冻得流鼻涕了。还有，沙发床板硬得要命，咯的我一身老骨头快断了，转个身都能听到我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你瞧，我的骨头都要凸出来了，以后肯定要得关节炎。唉，真要命，每到晚上睡觉，我就特别想念柔软的大床，想念温暖厚实的棉被，想念……”
　　“恩恩，我知道了，知道了，小森森睡床吧，反正那本来就是你的床。”林子慌忙点头，小森森好罗嗦，又讲得这么可怜，如果不答应他，我会不会成坏人了？！可怕。
　　“真的？还是我的小林子疼我，我们一起睡大床，来亲下下……”林森说着就“啪唧”在林子还红肿的双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抱着林子就往卧室里去。
　　林森把林子放在床上，自己往床上一抛，嚷嚷道：“睡觉了，睡觉了。今天总算可以睡个美美的觉了！”
　　“不行！”林子忽然用力地推着林森，要把他推下床。
　　“咦，为啥？”林森死活不动。
　　“你还没刷牙洗脸，明天早上起来牙齿会疼的。”
　　“哦，我忘了。”林森笑着坐起身，又想想不对啊：“喂，我说，这是我每天对你说得话吧？臭小子学我说话！”
　　“嘿嘿，可是你确实忘了刷牙就想睡了，你送蒙蒙姐走前还盯着我刷牙咧。”
　　“你小子，这么快就要打击报复啊，看我不……”林森边说着边扑过去，压住林子不让他动弹，两手掐住他脖子做收缩状。
　　林子本来脖子处就怕痒，于是双手乱推努力扭动身体想挣脱开他的压迫，大笑着说：“不要啊，小森森好小气！”
　　两人的身体正密切贴合在一起，林子无意识的一番扭动，正好刺激到某人的某个地方，林森一下子跳离开林子，呆在床边愣了会儿，嘴里说着：“我先去刷牙！”迅速离开了卧室。弄得林子莫名其妙。
　　林森跑到卫生间里手里举着牙刷，想了想，叹口气，刷完牙又冲个凉水战斗澡，这才浑身冰凉的走回卧室，看着已经盖着被子不住打哈欠的某人，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抱进了怀里。
　　林子被触到的冰冷肌肤冻的打了个哆嗦，从林森的怀里抬起小脸来，心想，小森森身上果然是够冷的。于是他也伸出手圈住林森的腰，把自己努力往他怀里靠，想用自己身上的热气暖化他。然后实在撑不住了，下一秒钟就进入了梦乡。
　　林森时不时低头看看睡着的人，心想，今天就这样吧，一开始就做到最后，小林子怕不适应。这么想着也美美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