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桃花笑》零雨浩漾

4、榕山夜景好

　　所谓榕山，仅有三棵榕树，不过可别以为山就这么光秃秃的。榕树本就可以独木成林，何况是两棵夫妻榕树枝节相缠，漫天的枝叶向外伸展，近乎遍布整个榕山。唯有一处，榕山东面，榕山的最高处，乱石嶙峋，沙瓦遍地，尽头是一悬崖峭壁，陡峭光滑，人莫能攀。剩下一颗榕树便在这榕山东面的尽头，独自而立。世人便称此崖为独榕崖。

　　独榕崖处鲜少有人，不是因为路难走，只是隐约间砂砾中的一榕树独立，实无什么好看，倒不如多在夫妻树下求得姻缘。

　　然，并非如此，独榕树虽临近悬崖，但四周一片土地绿草如茵，惹人喜爱。每临夏日夜晚，成群的萤火虫从草丛中飞起，欢愉地游荡在漆黑的夜幕下，犹胜几分星星的闪烁。实在是人间美景，可惜极少有人知晓。

　　夏风顺着草尖拂过，将青草连成一片绿海。萤火虫悠悠地飘起。散漫于空气中，在漆黑的夜色的掩埋下，依稀可见有两人躺在草丛中。这正是为了省住宿费的竹闲和炙墨两人，再细看，可见独榕边有一匹马的身影。竹闲看着闪烁的天穹，心里感叹，真不愧为随州三宝之一。

　　“为什么要到这里看？“炙大美人的声音传来。竹闲半眯着眼，享受着习习凉风，道：“你不觉得这儿风景好么？”炙大美人看着天空，问：“你来过？”“没有。”竹闲一口回绝，“主要是觉得人烟稀少处，

　　美景正当空，呵，对吧！”竹闲笑了，转头看着炙大美人。炙大美人的表情有些模糊，声音淡了几分，似有几分飘渺：“为什么不去夫妻树下求得姻缘？”风过，语尽。竹闲回想他们路过的系满红绳的树，小商贩，游人络绎不绝。呵呵的笑得灿烂：“那东西不准。”“你怎么知道？”炙大美人反问。“姻缘这东西，要自己把握，再说，那儿根本不是那两棵榕树的主干，哪来的什么夫妻树？”呵呵……炙大美人笑弯了眼，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角度，溢满了风。“世人果真太过愚昧。”许久，竹闲都没有回答，炙墨侧脸看去，竹闲的睫毛微动，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经睡着了。炙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渐弯。

　　良久…良久…独榕崖处十分静谧，只有风吹过和均匀的呼吸声，夜色中，竹闲刷地一下睁开眼睛，清亮的眸中露出丝丝黠意，只见她慢慢起身，视线一触到炙墨绝美的睡颜，她就愣住了，炙墨的唇角浅挂些笑意，与之前的笑不同，虽不那么盛极，整个人却柔和生动了些，更美了几分。转而竹闲也柔和了神采，嘴角微扬。她轻轻地起身，生怕吵醒了炙墨。看炙墨仍在熟睡，不觉松了口气，脚尖一转，便来到马前，又转头看向炙墨，宛如墨泼了一般的眼眸藏住了所有情绪，竹闲抿了抿唇，从马上拿出一件外衣，轻点足尖，来到炙墨面前，轻轻地为炙墨盖上衣服，塞好衣角，低声道：“炙大美人，后会无……”竹闲顿了下，转而又笑了，淡淡地温柔地说：“后会有期。”转身，青丝扬起，红袖破风。竹闲伸手抓住马缰绳，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缰绳软了些，凉了些…一丝疼痛从竹闲手背上传来，竹闲退了几步，趁着月光…发现炙墨的小赤练蛇正咬着她的手背，她嘴角不由得抽了几下，甩手，一个小小的影子飞入草丛中。“嘭”………马倒了。
　　竹闲无奈地望了一下那匹倒下的马，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炙墨身边坐下，看着他……睡的一脸香甜，竹闲皱了皱眉，颇为无奈：“什么时候醒的？”炙墨睁开眼，笑了，坐起身来，道：“一开始就醒了，我一向浅眠。”竹闲无语…“你不是没毒了么？”炙墨呵呵笑“有这么多原料，还怕没毒么？”青葱的玉指指向四周，竹闲看了下四周茂盛的草地，更加无语。干脆抬头，望天，说：“今天的月亮好美啊。”炙墨抬头，天空，繁星点点。

　　不经意间炙墨瞥了一眼竹闲的手，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怕蛇毒。”竹闲愣了一下，轻笑，“我连你的毒都不怕，又怎么会怕蛇毒呢？”炙墨自嘲地撇了撇嘴，正欲问些什么，忽而听到竹闲说：“我只是很讨厌毒物罢了……”夏风轻启，吹起青丝在空中残卷，在微弱的光芒下，遮掩了些什么，含糊不清。

　　炙墨转过头去，望着断崖的彼端，问：“还睡的着吗？”竹闲也看着相同的方向，轻笑：“被你这么一折腾，谁还睡的着…”炙墨浅了声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竹闲看着炙墨绝美的侧脸，薄唇勾起一个弧度“好”。

　　“从前有一个小乡村，里面住着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儿子，家中夫妻二人相互扶持，日子也过得不糟，有一天突然来了个江湖上有名的恶人，那恶人见夫妻的儿子生的美丽伶俐，便想带走他，夫妻两人拼命阻拦，结果双双惨死在那人手上”炙墨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

　　竹闲眸色闪了几下，划过一抹阴影，问：“那个儿子呢？”炙墨专注得看着彼端：“死了。”竹闲侧脸看着炙墨，眸色愈发漆黑，“然后呢？”“然后，没有人埋尸体，尸体便慢慢腐烂，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良久，竹闲不发一语，微眯双眼，勾起唇角，似带着笑意，说：“你这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只是一个故事罢了，不是所有故事都一定要有深意的。”淡淡的语气难得地透着一丝落寞。竹闲叹道：“就不能讲些欢喜的吗？”炙墨看着竹闲，微微低头，轻声呵笑：“世事哪能尽如人意。”竹闲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见炙墨的笑容又盛了几分，溢满了的笑意，敛了神，专注地看着。炙墨双眼弯弯问：“怎么？”竹闲撇了撇嘴，抬头望向苍穹，若有若无的声音飘来：“果然，真笑还是比假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