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走~留~ 可是，这个 ...
-
“吵死了！我要睡觉！”不耐烦的女声吸引了一屋子的注意，打破了沉默。
一房间的人都齐齐看着床上的女人，皱着眉头，没有打点滴的手遮在眼前，好像房间里的光线让她很不舒服。
苏凉刚醒，白色的灯光很刺眼，让她很难受，起床气比往常大了好多。
苏凉起床气一向很大，尤其不喜欢起床的时候开灯，每次都要缓上好久才能清醒，恢复正常。要是开了灯，她总是大发脾气，心情会很低落烦躁。每次起床都很昏暗没有灯，为了迁就她，方铮硬是被逼得习惯了黑暗的摸索，每天和她一样起床不开灯。
知道她的脾性，方铮匆匆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所有的人都隐在黑暗里，只有微弱的灯光照着。
方铮回到床头，扶着挣扎想要坐起来的苏凉，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着苏凉披散的头发：“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被结实的臂膀拥着，懒懒地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听着熟悉的心跳，苏凉没有说话，只是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
从苏凉身后拥着她，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粗大的双手代替了原来的位置，尽量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又头疼？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不要啊，你好吵。”不耐烦的嘟囔，低低的声音有点像是在撒娇似得。苏凉不安分地动了动，侧着身子，紧缩的眉头没有展开，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靠，你这个女人……”一旁的奚陌忍不住开口，却被方铮冷冷的一眼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口气堵着，奚陌狠狠地瞪着苏凉，真心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女人，这么不要脸！张昊深有同感地拍拍奚陌的肩，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投的胎，这么悍，二哥居然也能当作个宝，宠着不让人碰。
倒是林堃，一脸的笑容地玩笑着：“苏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老二恐怕要拆医院了？”
“可不？刚刚就想只咬人的狮子，这会儿倒成了温柔好老公了！”一旁的奚妍也跟着帮腔。
“林先生，奚小姐。”苏凉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算是打过了招呼。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了。安静的好像布娃娃，不哭不闹。
“别的没本事，脾气倒是挺大！”奚陌不屑地冷哼，表示自己被忽视的不满。
“苏苏，他们是我朋友。刚给你介绍过的。”
“累，想睡觉。”苏凉索性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奚陌，没有理睬的兴趣。算来，对林堃和奚妍，她算是客气的了。
这一转身，倒是转出了奚陌的火气：“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有二哥，你以为会有人要你！我告诉你，别做什么傻梦了！就算你生个儿子，你也永远别想嫁给二哥啊！”
张昊一时没拉着，就听到奚陌又快又狠地说了出来，林堃奚妍的笑容僵了一秒才恢复正常。方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冰凉地看着奚陌，冰凉的面容下是内心滔天的怒火！
“奚陌！你到底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是没有听清我的话，还是你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兄弟……”
“很吵诶！”
方铮的怒火被苏凉冷冷地一泼，压了下来。侧身坐了起来，苏凉真个人背对着灯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有冷冷的声音：“我要睡觉，你们很吵！要我别缠着你二哥？好啊！有本事，你带我走啊？你带我离开，我就走，绝不留！”
“不许！”方铮一把抱住了苏凉，狠狠地揉进怀里，“又说走！又要走！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啊？一年前你要走，一年后你还要走！苏凉，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可以这么狠这么绝？你要什么你说啊，你说我就给！”发红的眼睛带着绝望和哀求。究竟是要有多少爱，才可以让一个人这么固执这么卑微，求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她是真的要走，她竟真的没有要留。还是走过一次，没有留恋。
奚陌看着病床上的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是苏凉缠着方铮，对方铮不知道是怎么又骗又哄，才让方铮失去了理智。谁料竟是方铮囚了苏凉，不让她离开。就像褒姒，她不笑就已经让一代帝王迷了心智，为了红颜一笑就烽火戏诸侯，她若是笑了，岂不是要用江山去换？
“我不走，我只是累了想休息！麻烦你们兄弟商量好了再来决定。”伸手推开方铮，苏凉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不看任何个人。
离开？要怎么离开？或许一年前自己有勇气要离开，可一年后，自己是否可以离开？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不管是辛苦还是悲伤，面对的永远是自己，只有自己，在默默地孤军奋战。没有人会关心，更没有人会替自己分担。自己的悲哀不过是别人的谈资而已，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谁也管不了谁的生活。
曾经的自己，以为慕容鑫是自己的依靠，他会对自己笑，告诉自己生病了记得吃药，告诉自己每天都有照顾好自己。虽然，他从来只是说说，从没有照顾她，但就是这样的温暖都让她欣喜。但就算是这样的他，也总是离自己好远好远。自己一厢情愿地追着，一路慢慢地过来没有放弃，可是距离却越来越远。依靠成了仰望，心中的那个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伸长了脖子，也不过是看到扬起的下巴。
可是，这个男人，这个本该高高在上让自己仰望的男人，却低下了头，弯下来腰，成了自己的依靠。不单单是一年来，早在三年前，他就这么静静地守着自己，挡去了所有不愉快所有的痛苦。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有人挂记着，自己的身体也总是有人在念叨着，自己的一切一切都有人当作大事来处理。这种被宠着的感觉，这种有人依靠不再孤单一人的感觉，就像毒瘾一样，没办法戒掉。
一年前，冲动盲目的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忽视一切地要离开。一年后的自己是否可以呢？这个爱的让她心痛的男人，她放得开么？
就连苏凉自己都不知道，依赖可以当作是爱情么？
她自私地说着要离开，却知道方铮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她那么地笃定，那么地挥洒着爱情，方铮对她的爱情。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坏，明明离不开，却又不会温柔细语，真是坏透了。
可是，一年的囚笼，一年的对峙，只给了自己更加冰凉的外衣。该怎样好好说话，早已忘记了。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装作睡觉，苏凉的心里却是千万次转动，想着很多。
坐在床沿，伸手轻柔地摸着苏凉的脸颊，方铮的声音低柔压抑含着怒火：“苏苏，以后不要再说离开，好不好？留在我身边，乖乖的，好不好？苏苏，你要做妈妈了，不可以再任性胡闹的，好不好？”
苏凉的身子僵住了，唰的一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妈妈？什么妈妈？”顾不上手上还打着点滴，一把抓住了方铮的衣服，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林堃没说话，只是动手挥了挥，招呼着大家离开，给他们一个空间。临走时还顺手关上了门。奚陌沉默着看着他们，被拉了出去。
按住了苏凉胡乱挣扎的手，方铮顺势从她身后抱着她，抱着了全世界。
“你说话呀！你说我要作妈妈了，怎么回事？你说啊！方铮，你说话啊你……”苏凉在他的怀里不安分的扭动，努力抬起头，自由的一只手揪着方铮的衣服，不停得晃着，“你说话啊，说话啊……”声音竟是隐隐的带着哭腔。
“你没听错，你怀孕了，你要作妈妈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眼睛。提到了孩子，方铮整个人都是笑着的。
“孩子…….我们真的有孩子，我们的孩子……”得到了答案，整个人瘫软在方铮怀里，不可置信地低吟。
“是啊，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就在这里。”隔着被子，方铮用手抚摸着她的小腹，唇瓣吻着她的头发。
“真的？可是，可是，医生不是说，他说的，我……”
“他只是说你体质偏凉，不易受孕，不是说绝对没有机会。现在你有了孩子了，以后要都吃点，不要再任性胡来了。要乖乖的，知不知道？”搂着苏凉，轻轻地晃着，哄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凉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扑向身后的男人，大喊：“方铮，我有孩子了！我有我们的孩子了，我要做妈妈了!”
“是啊是啊，你乖乖的，你还挂着点滴呢！”笑着搂着不知轻重的女人，按着了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我知道你怀孕了，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明天就回香港，好不好？”
“好。”笑得甜甜的，苏凉偎依在方铮怀里用力地点头。
“那，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用力地将苏凉更紧地拥向自己，多久没有见到这个乖巧甜美的女人，忍不住想要让她再靠近自己，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还是那个笑得灿烂的女人，没有消失，就在自己的怀里。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只会依靠自己的她，那么近得靠着自己。
乖乖地缩在被窝里，紧紧地靠着方铮，闭着眼睛，尤带着笑意。
看着怀里笑得那么甜的苏苏，方铮笑得更是开心。
她愿意，她愿意有这个孩子，她没有不开心没有要打掉他。她，她和自己一样开心，她也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不是说明她有一点点是在意自己的，是不是说明她有可能会爱上自己？
想到这里，方铮笑得越发的灿烂，开心的像个有糖吃的孩子。
房里的小灯，映着窗外的霓虹，映着整个夜晚像是白天，明亮得让人心暖。微风拂过白色的帘子，拂过房里的两个相拥的人，拂过了一室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走~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