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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算不算孤儿 我现在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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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生活很简单,甚至有点儿二,“二”这个字是陈东旭送给我的,而我也不肯示弱的回赠了他,在很多女生或者很多不认识的漂亮美眉围在陈东旭身边的时候,我都会非常恭敬地喊他“鸭王”,这个名字源于他那副唐氏嗓子,因为他酷爱唱歌,其实说是唱歌还高抬了,也就算非正常的吆喝。他在大学的时候特别喜欢潘玮柏,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他曾经在KTV创下连唱潘帅的二十八首歌而不喝一口水的记录,后来他一哥们儿告诉我陈东旭在创下纪录的第二天偷偷地去医院割了扁桃体。
毕业之后我逃到这座城市,伪装成高端知识分子开始了漫长且枯燥的寻觅与等待,只是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似乎被世人遗忘了,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记得我,我像一只猫头鹰躲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有时候兴趣来潮会上网发几篇稿子,虽然毫无例外的被拒之门外或者被读者破口大骂,但我依然抽风似的傻乐,我觉得这至少证明我还是个活物,我并没有被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抛弃。
忘了说,我叫“王若若”,一个很弱的名字……
我现在二十三岁,在这二十三年的每一天我几乎都会在睡醒时的刹那问我床头桌上的照片,那是我爸和我妈的合影,我问他们为什么会给我起一个这么弱的名字?他们的脑子莫不是生锈了?不过在三年前,在我刚刚悠闲地漫步过大一进入大二的时候,他们在来校看我的途中翻了车,死了。
我记得我是在他们死后的第二天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我正和我的死党林青蹲在商店门口舔冰激凌,然后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我接起来话都没说就听那边传来我叔叔像被人踩烂了脚趾的抽噎,他说:若若,你爸妈……你爸妈……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爸妈炒股又丢银子了,这在我们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在我进入大学之后,每次他们丢银子都会让我的叔叔给我来电话,而我的叔叔也会特别傻帽儿的说着同一句:若若,你爸妈,你爸妈,唉,总之这个月你别太挥霍,下个月叔叔给你补上。所以在我的叔叔用丢银子的口气描述着生离死别时,我果断地挂掉了电话,然后可怜兮兮的对穿着破牛仔裤其实家里银子漫天飞的林青说:这个月我就靠你了,下个月你再靠我。
我的叔叔意志坚定地轰炸我的手机,就在他第二十次不厌其烦地炸响我的手机后,我终于投降了,我接起电话说:我的亲叔叔,你有完没完了?
若若啊若若……完了呀,完了……
我刚要挂他又说:若若你别挂,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一定得挺住了,你爸妈……在开车去火车站的途中出事了……
当时我就懵了,我以为自己突然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林青拍着我僵硬的脸然后又使劲儿掐了一把,不过我发誓当时我真的没感觉,只是后来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脸上一片紫红色的淤青,为这事儿我搜刮了她所有值钱的衣服。
我一口气吞掉了所有的冰激凌,然后对着手机开始喷冷气:叔叔,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是我爸妈银子丢大了不想拖累我才这么说的吧?
若若呀若若,叔能拿这事儿跟你开玩笑吗?你回来一趟吧,就这几天,叔等你。
于是在那个炎热的下午,头脑恍惚的王若若同学回到了那个似乎瞬间没了人气的城市。那一年的夏天很热,许多知了在路边的树上乱叫,我的叔叔并没有来接我,而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具体地址,等我赶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沾满了人,而那面洁白的墙壁上赫然挂着我爸妈的照片。
其实当我刚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我爸妈已经死掉了,这事儿怪我叔,但话说回来也怪我爸妈,大概是因为时间紧急没找到他们俩的照片,而且又是死在同年同月同日正好顺便一起办了,所以我叔叔理所当然的用了我爸妈当年的结婚照,只是翻拍成了黑白照。
二十多年前风华正茂的我爸妈相遇然后终成眷属,结婚照也拍的格外养眼,两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过那些光辉岁月早已离他们远去了,所以当我看见墙上我爸妈悲惨的微笑时我再次懵过去了。我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比我婀娜的人生更婀娜的了,二十多年前没来得及参加我爸妈的婚礼,二十多年后赶上了他们用结婚照办的丧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无巧不成书,这不,终于成书公布于世了。
不过我爸妈的死对我来说打击真的很大,奇怪的是怎么都哭不出来,当时我叔叔以为我悲伤过度精神失常了,非要送我去医院,还有我叔叔家那个姐姐,叫王果果(所以说取名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我爸妈,得往上推,有可能祖孙三代都有起名的陋习),抱着我哭的死去活来的就跟我叔叔怎么着了似的。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王果果口中的大龄孤儿,她从小损人不利己,不过我们感情很好,在我爸妈在世的时候我就经常问他们王果果是不是他们生下来送给我叔叔的。
那些天我一直精神恍惚口齿不清,不过我深深地记得我姥姥找来很多奇形怪状的人给我驱鬼,在他们人魔鬼样的烧了一些纸跳了一些像癞蛤蟆被烧死前的怪异舞蹈后,我清醒了,但我发誓我没有鬼上身,我是被那群妖怪一样的嘴脸刺激正常的!
一个星期后返校,当时我还没把这事儿告诉林青,我只是说我要回去相个亲让她别担心,但是一回校我就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当我们系的辅导员把之前我怎么装可怜都弄不来的贫困助学金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知道,我成了我们学校公认的孤儿。
只是我不需要他们可怜!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上边那句话是当时受刺激的王若若写在日记本上的,现在看着特傻,其实后边儿还有一句,我看着都有种吞食整本日记的冲动,那句话是——我一定要成为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最希望我成为的人!
而我爸妈根本就没指望我成什么人,他们总是说:你能做个正正当当的女孩儿,然后成为一个正正当当的女人,再成为一个正正当当的老女人就可以了,你的人生就圆满了。
只是他们还没有告诉我怎样才算“正正当当”他们就远离我的人生远离了整个世界,他们抛下了我,连同我那尚未体验到的青春期。
大学生活总是那么辉煌,不论你贫穷还是富贵,也不论你的父母健在还是已经入土为安,你都会在踏进那个像是被施了法的城堡里温柔的虐待自己,没钱的想着法儿的挣钱买高档皮鞋,有钱的想着法儿的挥霍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财产,父母健在的使劲儿得瑟就差把俩老人送进医院,父母已经game over的见谁都大大咧咧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精神失常。
林青就总说我精神失常,和我姥姥一样骂我鬼上身,不过在那一段整个人生相当灰暗的日子里,慈悲的老天爷赠予了我第一个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文艺部部长——钟晨。所以说老天不会遗忘任何一个人,就算你今天上亿家底儿破产,明天他照样会满足你一个目前最最想要的愿望。
我记得当时学院文艺部正在招人,林青就拉着尚未清醒地我找到了报名处,而坐在那里记名字的正是钟大部长,不过当时我并没有认出来,我还沉浸在死灰复燃之前的忧郁中,我连他抬起头问我叫什么名字都没听见,不过我清楚地看见他满口米白色整齐的牙齿。我这人从小就喜欢牙齿特别整齐的,我爸说牙好人就好,所以我才会有一口这么好的牙,而林青和我一样,牙齐的跟没有牙缝的门板儿似的。
所以当我在我爸妈刚刚离开人世后看见一个像极了我爸说的“牙好人就好”的人之后,我欢天喜地的爱上了他。但至今钟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他,我也没好意思告诉他是因为一排牙。
我还记得钟晨跟我表白后我们俩说的一串貌似情景剧的文字:
我没有爸妈,钟晨拍着胸脯说没事儿,我有。
我以后生活费估计都有困难,钟晨撸起衣袖露出自己强健的肱二头肌,我能挣!
我学习不是很好,钟晨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我给你补。
我昨天撕了公布栏里张贴的学院明星的照片,钟晨摸着下巴想了想,没事儿,都不怎么好看。
我撕的是你的照片……钟晨掏出钱包低着头找了半天,我这还有,你还要吗?
林青说我是大龄孤儿!
钟晨眯着眼看我,他郑重地点头,这倒没错,你也不小了。
于是在两天后一个阴雨绵绵特别适合雨中漫步乱搞暧昧的早晨,我和学院最帅的明星走到了一起,我深深地记得那天钟晨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让我又爱又恨的话,他是这么说的:王若若,从今天起你就只能弱给我一个人看,虽然你长得不是特别出众,但你以后要装的特别出众。
要不怎么说大学生虚伪,优秀大学生更加虚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