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不会谈恋爱的人 ...
-
“雪雪,你猜我们在洗手间遇到谁了?”不待雪雪反应又自顾自地讲,“居然是梁凌赫,央央的新欢。”
什么叫新欢,太难听了吧。苏锦央很不满。
听到有八卦可听,雪雪丢了话筒就扑到沙发,歌也不唱了。苏锦央摇头。八卦人人爱听,可惜作为八卦的主角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两人噼里啪啦说着梁凌赫如何如何,连苏锦央唱的黑猫警长主题曲也无法吸引她们的注意。最后自己还被拉进了三方会谈。
拿着酒杯,苏锦央觉得味同嚼蜡,虽然这个成语用得烂了点,但此时她就是这种感受。
本来嘛,三人的恋爱观点都一样,又支持“辛德瑞拉”言论。之前她已经大概交代了自己和梁凌赫交往的情节了,更是着重说了梁凌赫的家世背景,果然换来两个好友一致的意见——这段爱情走不常。她没什么包袱,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损失,谁知道,在蔷薇见到梁凌赫之后,情况急剧转折。
“你不去爱一下,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爱。”蔷薇反驳。
于是苏锦央又说,那只是一个看着不错的男人,肯定不是能长相厮守的两人,投入真心,只会反受其害。
但是,彪悍的雪雪一巴掌打断她的言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受伤这种事,不是遍体鳞伤才痛快吗?”
苏锦央绝倒!之前是谁说要保护好自己的,是谁?是谁?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但是被这种极品的男人伤害后,我还站得起来吗?”
她这可是真话,撇去他富贵逼人的家庭背景不说,单是他的长相就够要女人老命的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人,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这样一个高级矛盾复杂体,完全就是电视上虐得女主角死去活来那种男人。
“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但他真爱上一个女人之后,就变成听话的那个人了。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后,还怕受伤吗?”雪雪是一个喜欢偷换概念的人。
“非也,非也。”苏锦央含糊地反对。
“那个梁凌赫人品不好吗?”蔷薇问。
苏锦央摇摇头,她不知道。不是都说有一种很可怕的生物是,披着羊皮的狼吗?况且梁凌赫根本不像羊,这个人品问题就更不好说了。
“会不会有某方面的隐疾?”蔷薇再问。
苏锦央那个囧啊,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她又没试过。
蔷薇不理会没有回答的她,直接下了定义,“那不就结了,这男人不错。”
感情在蔷薇的世界里,人品不错,没有隐疾就是不错的男人,苏锦央真想以头抢地。
雪雪很严肃地“嗯”了一声,点头道:“央央,我也觉得你该尝试一下,这个年纪还是个雏不说,连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一场,你算是白活了。不要理会什么辛德瑞拉,为了我,你也得实践一下。”她一面“义”字大旗挥来,苏锦央有点坚持不住了。
雪雪的话没有错,忽略那个“雏”的问题,自己还真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现在遇到一个表面似是而非的男人,她还真拿不定主意。
“就这么说定了,苏锦央,你敢给我吹了,提头来见。”雪雪果断挥手,血腥地道出后果。
蔷薇以最正经的口吻,讲出最惊世骇俗的话题:“还有,你们滚床单后,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哦!梁大总裁那把热情的身材哟!”
苏锦央搞不明白蔷薇是怎么看出梁凌赫热情的,那万年不变的冰渣子眼眸,可以冻死企鹅都不成问题。
这场泣鬼神聚会结束时,苏锦央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两个损友已经讨论起那宽肩窄腰在床上如何如何勾魂了。
家具明天就到,雪雪和蔷薇今晚便住在她那。还好三人都开了车,不然关于梁凌赫的话题估计会让她展示一把F1的水准。
各自取了车,苏锦央就钻进了车子。
夜晚开车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像钻进了一个会飞的小匣子,外边流光溢彩都和自己没有的关系,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会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但那是针对某些情况。现下,苏锦央迟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某人报备一下自己的行踪。谈恋爱啊!真不是人干的活。
电话接通后,苏锦央觉得自己的舌头就跑不见了,她该死的发现自己不知道称呼他什么,最后只能省去这个工序直奔主题,“我在回家的路上了,你呢?”
“不要边开车边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略带责备地说。
苏锦央捋了捋自己的舌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用耳机线的,没事。”
其实开车的坏毛病,苏锦央几乎都具备了。穿12厘米的高跟鞋,打电话,甚至是对着倒车镜涂口红。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不吃点苦头改不了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指责,她说大白话几乎,啊不,从来不脸红心跳的。
“嗯,我也在回家的路上。”
说完这句,梁凌赫就不知道说点其它什么的了。
轻松超车后,苏锦央报告似地陈述:“明天家具就到了,雪雪和蔷薇会过来帮忙,你不要担心。”她压根没考虑到对方会不会担心,只是觉得恋爱中的男女似乎都是这么说,这么想着,她就学着这么说。
梁凌赫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的小女朋友笨得可爱,又想起之前在洗手间无意听到她不敢睡觉失眠的事,觉得应该问一问,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注意安全,家具就让送货员拼凑,不要自己动手。”
“没事,那些重活累活就让雪雪和蔷薇做就可以了。”
对于这样的玩笑,苏锦央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煞有介事地回到,“对,让她们做。”
此话一出,所向披靡,苏锦央忍笑忍得很辛苦,不过气氛却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饶是这样,两人还是不知道说点什么。
最后草草结束电话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却又懊恼。
对于不会谈恋爱的两人,客官表示担忧。
翌日,三人自帐篷里爬起来,看到希腊式样的客厅相视而笑。
送货员很准时,家具陆陆续续送到,免去了手忙脚乱的场景。当然拼装家具的重担还是落在了送货员的肩上,没有欺压两个闺蜜,想起他煞有介事的话,苏锦央嘴角上扬。
蔷薇准确地把那理解为爱情的滋润而不是迁新家的喜悦,对此,苏锦央灰溜溜地抱起各色真丝枕头抱枕逃到二楼。
楼下的彪悍女完全不顾及外人在场,大谈昨晚十大酷刑伺候得来的供词。
蔷薇检查好落地台灯后,冲雪雪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谈恋爱像外星人?”
“你也发现啦,两人那哪是热恋,完全就是老夫老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雪雪穿过满地纸箱,一脸严肃地说到。
蔷薇被逗得发笑,收到一记飞刀眼后,点点头,“说恋爱热恋啊的,都是浮云。她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啊,”歪歪头思考后总结:“男的像是完全不会恋爱,女的完全是照书本杂志恋爱。”
一针见血地总结赢来同伴苟同的眼神,“你说他们相爱吗?我看未必。就像吃饭你知道么,虽然菜色可口,但吃什么不是吃,那就将就吃,吃了今天,都知道下个月不会再碰这盘菜。”
蔷薇起身握拳看向战友,专递一个战略目标——填柴加火。
楼下的对话苏锦央并没有听到,但在她心里,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看法是和损友一样的。
新家布置的差不多的时候,两人打道回府时,在玄关出现以下场景。
“央央,爸爸妈妈出差马上回来,你乖乖在家。”雪雪诱哄。
“那我晚上打电话给你们?”此时的苏锦央已经不介意认贼作父了。
“盖好被子哦。”顾左右而言他。
“滚。”
“滚远了就回不来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两人滚远了,留下孤零零又怕鬼的苏锦央。
苏锦央此人,胆子贼大,杀人放火烧杀掳掠不在话下,唯独怕鬼。
小时候养成开灯睡的坏毛病后,英勇牺牲的电灯泡可以照亮地球了都。从来没有看过恐怖片的苏锦央想象力彪悍,她幻想的鬼怪简直让导演自愧不如,往往一秒钟前关灯告诫自己不要浪费国家资源,下一秒脑袋还没沾到枕头就又把灯开了。
爸爸:央央啊,灯泡坏就让它坏吧,咱不怕。
可是浪费是可耻地。
妈妈:“苏锦央你给我把灯关了。
不,不关,不敢关。
雪雪:多看几部恐怖片吧,看多了也就不怕了。
以毒攻毒是不对滴。
蔷薇:找个男人陪你睡吧,睡一觉想两觉,包治失眠。
这个是,可行滴。
可惜她只敢嘴上说说,找个男人开玩笑,我半夜三更摸到一个不明物体不得提菜刀,到时候血光四溅,我得找多少个男人治疗失眠啊,后山够埋吗?
客厅的灯开得之多,恍如白昼。可惜这也不能治愈她胆颤的心灵。
给出门不到三分钟还没有摸到停车场的两人打电话,无疑被挂电话时必须的。苍天的,太阳公公什么时候才能消灭月亮婆婆,还人类一片光明!
翻电话薄,能陪自己打通宵电话的人有三个,可是能陪自己打一辈子通宵电话的人,没有,连北极也没有这样的人,算了,过一天是一天,睡一天是一天吧。
老板,就你了。
“老板,休息了吗?”苏锦央看这墙上上的白色挂钟指示十点半,无良地忽略现在可能正是资本家声色犬马的时间。
韩浪刚接完一个电话,那个客户不是一般难缠,心头正烦躁就接到了苏锦央的电话,“刚躺在床上失眠,你电话就来了。”
那句失眠,让苏锦央仿佛他乡遇老乡一样,差点没有掬不把感动的泪水,“昨天刚回来,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这不给您老销假来了么?”
接到朋友失眠的电话,可能是重视也可能是无助时才想起你,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所以苏锦央隐瞒了自己失眠的事,只说公事。
韩浪把手机换到左边耳朵接听,走到沙发里嵌在沙发里,惬意地回到:“不急,你多休息几天也是可以的,难得搬新家。”
对于老板的体贴,每个人都是乐于见到的,她略一思考俏皮地答到:“哪有老板劝员工旷工的啊!”
有人陪伴,苏锦央没有在幻想那些个牛鬼蛇神,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两人讲着工作上的趣事,烦事,那个客人难缠之类的。像苏锦央这样的富贵闲人对职场没那么看重,对于顶头上司也随意很多。
抱怨起工作辛苦来没一点迟疑,其次说得韩浪像一个万恶的资本家,韩浪也毫不在意,还一起打趣抱怨。
“老板?”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她忍不住询问。
“你和男朋友分手了?”低沉的语气似乎是在询问,她就是知道语气里充满笃定。
苏锦央绕过吧台,来到电视机前直挺挺地躺在没有铺地毯的的雪白瓷砖上,雪白的肌肤比磁环还白上三分,透着一股子慵懒,哪个男人看了也要血液下涌的。
“是啊,老板真是神机妙算?”
中介之间偶尔有合作,刘萧雨也是干这行的,韩浪会知道她被甩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有理会她刻意岔开的话题,“他欺负你了?”
“哪有,他只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而已。”
这样的回答,韩浪顿觉气闷,怎么会有人不珍惜那么美好的人,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最近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早穿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气,却没有丝毫立场站出来阻止。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大胆的想法,他愿意付出一切留住这种“美”。
喝下残酒,“央央……”
她等了半晌没有听到下文,好像平滑的时间突然断流,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裂缝。奇怪。
良久。
你不觉得你对待感情很麻木吗!”
“麻木”两个字像一把钝器切割着苏锦央的心脏,以致忽略了刚才脑中奇怪的感觉,以及那声不同以往的称呼。
麻木吗?是的。
苏锦央一直信奉只有看清楚自己,才能看清楚世界。她不是喜欢自欺欺人的人,自己的优点缺点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想改的缺点只是因为不想改,仅此而已。
对于感情的麻木,她比所有人都要早发现,也是她不想改的缺点。
苏锦央的父母很恩爱很恩爱,家庭悲剧什么的根本不会发生在苏家。从小看着父母恩爱,她是向往这样的爱的。只可惜在这个快餐的年代,一个星期换一个对象才是正常,就像快餐一样廉价。偶尔有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公众大肆宣扬表示羡慕,好似外遇,红杏出墙,丑闻才是这个正常的。
大家眼里带了功利,眼睛都像一个精密的雷达在不知疲倦地搜索猎物。
23岁的苏锦央没有谈过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
“也许对的人还没有出现吧。”她如此解释,安慰自己。
饶是她回答的含糊不清,韩浪还是听出了问题关键所在,劝慰道:“你不该这么看男人。”
她看了,看得清楚。
男人眼里都是赤裸裸的欲望。
她承认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但是爱情里这份矜持的坏毛病她是不打算改的,“我试试。”
听出苏锦央语句里的敷衍,韩浪不甚在意,自己喜欢的不正是这点吗。体贴地道了晚安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前一刻的那份冲动终究小时在时间的裂缝里,韩浪麻木地蓄满酒。
搬新家的喜悦被“麻木”两字击打地支离破碎,苏锦央再没有了那样的好心情,躺在冰冷的地上不肯起来,偶尔翻个身打个滚。
上上个男人眼里看上的是她还算不错的身家,刘萧雨眼里看到的是她姣好的皮囊,梁凌赫眼睛里像是一汪寒潭,忘不见底,苏锦央是看不出什么的,但他眼里的东西决计不是爱,姑且称为有趣吧。
苏锦央终于知道不婚主义者是怎么形成的了。
钻牛角尖的后果就是,她华丽丽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