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尘清梦》柚柚子

22、遛马

　　因为身后有太监在，我也不好跟十四发脾气，只能很不情愿的被他拉着走，偏头看着他兴致勃发的模样，不禁有些叹气道，这人怎么和他哥哥们差这么多，还真是童心未泯的孩子。
　　几经周转，似乎又到了那日他们比箭的无逸斋后殿，隔得远远就看见草场上围着一大堆人，热闹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十四回头看了我一眼，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够义气吧，只要有我的热闹，定也少不了你。”无语的盯着他自豪狂妄的样子，似乎这好像是我天大的荣耀，天知道我不是被他逼的。
　　在要走到那群人时，十四的手总算放开了，看着手腕稍稍有点捏红的皮肤，心里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蛮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还没走近，就听见十四笑嚷道：“八哥，九哥，十哥，今儿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厉害，上次连十三哥这么精湛的箭术也没赢我半分。”鄙视，小小一件事也要炫耀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听他说了多少次了。
　　我心里一颤，他刚才说什么，九阿哥也在？顿时觉得有股东西搅得我心中七上八下，慌乱中，只得低头看着地面，默默跟在十四后面。
　　“老十四，你怎么来这么迟，让我们都好等啊！”开口的是十爷，依旧大大咧咧，自从上次夜市被拐以后久没见过他，想来他觉得心中有愧吧，其实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毕竟他是我来古代的第一个朋友。我仍旧不敢抬头，也不知道，他们看见我没？
　　十四只干笑了几声，也不答话，场边有几个太监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十四眼神马上被吸引去了，十爷继续朗笑道：“记得去年木兰围场比骑马，老十四你可是输给我的！”十四一个坏笑：“十哥，今年可没那么容易。”说着，踏步就去牵马，意气风发到了极致。
　　我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谁知一抬头便与八阿哥视线撞了个正着，我一惊，只觉得有些尴尬，他回了个温和如玉的笑容，我也笑了一下，也不敢再东张西望，既然八阿哥已经认出我了，九爷就更没瞧不出的理。
　　感觉周围的人都往马匹方向走去，掉着的一颗心总算恢复了一些平静，刚才攥着绢子的手出了些许冷汗，顺手就往夹袄上蹭着，抬脚就想往人少的地方走，这十四也真是，这种场合非得拉我来凑什么热闹，他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是不适合这种场合的吗？
　　脚刚踏出一步，我就愣在原地，有点心虚的看着他。九阿哥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带着些许柔和的笑意，就站在离我不愿的地方静静的望着我，许久不见，只觉得他瘦了，也憔悴了。
　　我吃惊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奈，或许真是造化弄人吧，若没认识姐姐，没有十三，说不定我还会爱上他，缘既然过了，那又何必强求留下呢？
　　我一咬牙，走过去端正的福身请安：“奴婢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我低着头，似乎还是感觉他到身子一震，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仍然半蹲着。
　　其实也没有多久，但对于我来说，似乎时间过得特别慢，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能陪我去走会儿吗？”声音好似有些低哑，我忍不住抬头，见他满脸期待的就这么看着我，完全没有了皇子的骄傲，我心一酸，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馥兰，站在那干嘛，快过来。”远处传来十四的吼叫声，我向他那边看了看，他不停的向我招手，叫我过去。我提着裙子半蹲了一下：“我想奴婢和九阿哥没什么好说的，十四爷叫奴婢呢？恕奴婢先行告退。”也不等他回答，提着裙摆就往人群那边跑着，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姐姐不必烦恼，他也可以死心，我也能好好对十三。
　　八阿哥和十阿哥他们早已经坐到了马上，没想到平时看着文弱书生似的八阿哥，在马背上也是神采奕奕，一点都不比十阿哥他们差，一个训马的动作也做得及其潇洒，真不愧是皇子龙孙，任何时候也比常人多一分气势。八阿哥见我走过来，对我略微一笑，随后眼神有些担忧的望着我后面。
　　十四什么时候都是闹腾着的，见我就一把拉住，兴趣昂然摸着马背对我说道：“馥兰，骑上去。”我盯着这个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庞然大物，有些吃惊，哆嗦着不敢动。
　　十四诧异的盯着我，痞笑着：“难道还要我抱你不成？”我朝他抓着我的手，暗暗狠捏了一把，看见他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又不好发作，心里暗爽了一把，但脸色还是装得很恭敬：“奴婢不会骑马。”他听着先一愣，后又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就是假小子一个，没想到连本家玩意都不会，哈哈，原来还有你不会的！”十四笑得极猖狂，所有人都往我这边看着，我气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哼，我是人妖么？
　　一个太监慌忙跑过来跪着打千道：“启禀各位主子，九阿哥让奴才过来传个话，他有事先回了。”我捏着绢子的手一紧。

　　十四硬要教我骑马，他是皇子，似乎这是再高不过的荣耀，我也只得依了，可我总觉得这似乎太出格了吧，我们俩共骑在马背上，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不就是挨着一点肉嘛？况且还穿着这么大身衣服呢？可十四身边的那些丫头老是在那挤眉弄眼的，搞得我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天色渐晚，几个阿哥热珞了一阵，便各自离去。本来十四打算送我回去，我硬是没理，刚才他那番行为就已经把我推到风尖浪口，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做众失之的也为期不远耶！
　　好不容易摆脱了十四阿哥，独自一人在甬道里奔着，出来了也这么些时候了，沅梅姑姑怕是又要急了。“馥兰。”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十阿哥站在刚跑过的甬道口，我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向他笑道：“十阿哥，还不回去吗？”刚才在草场上看到他，还埋怨他一直不理我呢，枉费我还一直把他当朋友。
　　十阿哥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侧着头：“上次真是对不住，害得你...”原来他还是放不下这件事，现在想想根本就不能怪他，只能说我自己没脑子，笨！
　　我笑着道：“还这么上心啊，都已经是老掉牙的事情，还提。”说着，“噗哧”的大笑起来。十阿哥本也是爽快之人，见我如此也跟着笑起来：“我还真怕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