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尘清梦》柚柚子

12、风波 本以为会是

　　听十三说，他只是听说今儿有热闹瞧，顺便到醉梦楼去的，没想到竟遇到了我，也着时吃了一惊。照他这样说的话，那香雪呢？她不是回去找姐姐报信去了吗？难道出什么意外了，现在反正到回来了，问姐姐不就知道了？

　　刚到门口，府里的权叔就一个劲的大嚷着“馥兰姑娘回来了。”便急急向府里跑去。

　　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有点不舍的站在大门口，十三略带笑意道“快回去吧，我就不方便进去了。”想想也是，十三和九阿哥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就点了点头。

　　我不情愿的摆弄着衣角，一步三回头的向前走着。

　　“你以后，可要多长个心眼，知道吗？”后面再度传来十三的声音。

　　我回头愣愣的看着他，心“砰砰”的跳着，我不知道是如何走进府的，只感觉心快要跳出来了，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好久都不曾有过了。

　　“你也知道回来。”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怒气，我抬眼望去，刚才幸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眼前这个人是九阿哥吗？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他，俊美邪气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任何表情，脸颊也微微消瘦，一双怒不可竭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他是在生我气吗？可我明明派人来通知他的啊，他竟然见死不救，现在却给我扮这种表情，活象倒是我的不对。

　　我也冷冷的回望他，不带任何感情“奴婢是生是死，九爷难道还在乎吗？”

　　他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看在眼里，心不禁一动，难道我错怪他了吗？但今天要不是十三爷我早就...想到这里，一股心酸由心而起。

　　“妹妹，你这两天是到哪去了，知不知道吓死姐姐了。”姐姐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我的肩膀，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我心里也慢慢开始软化开来。

　　“姐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爷，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不给点教训怕是越发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转头看去，原来是九福晋，这次好不容易逮住我小辫子，怕是怎么也不会放过我。

　　回眼带着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你反正横竖看我不顺眼，要打要罚直说好了，何必这样转弯抹角。”

　　“你，爷你看她...”九福晋撒娇得转向九阿哥，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看着她这样，心里竟然有种报复得快感，连自己都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混帐，你这是和主子说话得样子吗？”九阿哥红着眼愣盯着我，迎着他得目光，我就这么站着，呵呵～原来是我太天真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奴才，竟傻傻的以为能和他成为朋友，却忘了这并不是人人平等了世界。

　　“爷，你就念在馥兰年纪还小，饶了她这次吧！”姐姐哀求的站在九阿哥面前，一把拉住我“馥兰，就认个错吧！”

　　“为什么要认错，你们好好的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我才是受害人耶！”我高声的吼叫着，因为太过于激动，音调甚至有些变音。

　　“惠雅，这就交给你。”九阿哥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冷冷说道，转头一眼都不看我的走开。

　　“是，爷。”九福晋带着得意的笑容，轻蔑的看我一眼“不要以为以前有爷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咱们爷可是很善变的。”

　　看着九阿哥离去的背影，心顿时凉了半截，“扑通”一下便跪了下去。所有的委屈崩发出来，一颗颗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溅在地上“啪啪”的响。

　　果然，九福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但顾虑到我毕竟是九阿哥师傅的侄女，并且还是今年的秀女，就罚我跪倒院子里，说什么时候认错就什么时候起来。哼，她明明知道我是硬性子，哪会自己认错，分明是想整死我。

　　晚上好漂亮啊，星星还真多，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看过，冷风阵阵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也好，至少能让我清醒些，话虽如此，但肚子真的好饿啊～～昨天一直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啊！腿也麻木的快要断掉，只要轻轻挪一点，便是钻心的痛，顿时恼恨起这清朝的规矩，来不来就是什么板子罚跪，变态的体罚，一点情意都不留，真是些300年前的老怪物。

　　“姑娘，姑娘。”努力的抬头看清来人，原来是心童。

　　“姑娘，你看你这样，这又是何苦呢？”说着掩面哭了起来，“姑娘，我给你拿了些点心，你就吃点吧？”

　　“是姐姐叫你来的吗？”拿着点心就是一口，真的好饿。

　　心童微微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姑娘平时待心童是极好，心童是不会忘记的。”

　　我停下吃点心的动作,感激的回望着她“你还是快回去吧，呆会让人看见怕是不好。”要是被福晋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心童是我的人，自己倒霉就算了，连累别人就不好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姑娘你也不要硬撑着。”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天微微泛白了，原来已经天亮了，真是佩服自己跪着都能睡着，可身子却有千斤重，彷佛有东西压在身上，好是无力，便有些瘫软的斜倒在地上。来来回回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看我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你看前些日子还神灵活现的，谁不好得罪非得罪福晋，现在可好了，唉～！”

　　原来我在她们眼里是如此的可怜，真是可悲啊！罢了罢了，人生过得太如意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两双鞋突然停在了我面前，一个温润声音打断我的思路“九弟，这是怎么回事？”

　　缓缓顺着鞋往上看，八阿哥，九阿哥一前一后站在我面前。恍惚的扫过他们，八阿哥一脸不解的打量着我，九阿哥眼里竟闪着心疼的感觉，心也为之一震。

　　“她近来做事越发没规矩，只是给她点惩罚而已。”九阿哥转头又微怒的对我道“你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认个有这么难？”声音却又满是期待。
　　我冷哼一声，不管我对也罢，错也好，难道就是因为他是皇子，我就要放弃我的尊严，向他低头。努力拉出一个笑容“奴婢真不知道哪点冒犯九爷了，那又何来知错呢？”我知道，此刻我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九阿哥顿时青着个脸，无奈的轻吼“看来你是不认为你错了？”

　　“是”我坚定无比的说，想当年要是我认的理，就是十头牛也甭想拉回来。

　　“好，好，那你就跪着，什么时候想通再起来。”九阿哥终于再次被我成功激怒，丧失理智的吼道。

　　我不理会他的吼叫，把腰挺得更直了，哼，你也知道生气啊？那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馥兰姑娘，你也不必太执着了，有些事想开点好！”八阿哥依然温和，率先一个跨步便从我旁边擦身而过，九阿哥跟在八阿哥后面，经过我时，我清楚的听到他的叹气，却是那么无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再次软了下来，有气无力的撑着青石砖，微微喘气。

　　风微微刮得大了点，随着便是一滴滴水从天而降，落在青石砖上，响声一片，下雨了？是老天爷可怜我而流下的眼泪吗？

　　雨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部慢慢往下延伸，才过了一小会，衣服全都湿透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是姐姐，她终于来了。姐姐在我旁边站住，一脸的愁容，伸手想扶我起来“妹妹，你看雨下得这么大，你倒是跟爷倒个歉啊，何必跟自个身子过不去呢？”

　　我轻轻的向后移了点，不想让我一身的水碰到姐姐。

　　姐姐只有无奈的收回手，缓缓叹了口气“妹妹，你怎么就认个死理呢？”

　　我仍是低着头，或许是因为感动，在这府里还有真心为我好的人，或许是因为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又掉了下来了，咬着牙道“我没错，就不道歉，他们有本事就来个痛快好了。”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给你个痛快！”怒气的声音吼道，声音太过突然了，反射性的抬起头，是九阿哥，他站在雨中，衣服也被雨水淋了个透，只是那双眼睛仍旧喷火似的看着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焦急的说“爷，下雨天，你怎么不撑把伞就出来了?\"便从小丫鬟手里慌忙拿过伞，快步的走到九阿哥身边，想要为他撑伞，还没走到，九阿哥突然凶狠的一吼，“滚开”，便毫不留情的把姐姐一把推开，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了。

　　我惊呆了，事端是由我而起，要发火就往我身上来好了，姐姐可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这样对她？情况很紧急，我还来不及细想，忙要
　　起身去扶住姐姐，可跪得实在是太久了，刚站在半空中，腿瞬间一麻，好痛“啊～～”就往地上直直的摔了下去。

　　本以为会是剧烈的疼痛，但等了好久却什么事都没有，只觉得一阵温暖，缓缓抬头，是他，还是他——九阿哥，我就这么倒在他的怀里，明明刚才还是一脸怒气的他，此刻却用炽热的眼神看我，满是关怀。为什么？为什么说罚我的人是他，现在救我的人也是他？

　　“福晋，福晋，你这是怎么了....?”是姐姐随身丫鬟翠梅的惊呼声，我慌忙的一偏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姐姐正半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就这么悲凉的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说不出的痛苦，大片的血，从裙摆一直延伸到地上。

　　九阿哥似乎也是被这种情况吓呆了，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也是吓一大跳，猛的反应过来，狠狠的把九阿哥推开，连滚带爬的跪到姐姐身边，“姐姐” 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凉....她什么话也没说，半响过后，姐姐的嘴角向两边延伸，最后变成一个悲凉的笑容，她看着九阿哥笑了，而这个笑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有着一丝苦笑，一丝自嘲，还有无尽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