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7 谢特，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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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纲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蓬乱的褐发后有些惊讶地发现一向早起的史卡鲁还在睡。
床头柜上放著几张皱皱巴巴的面值500的里拉，不知怎的看起来沈重得很。
纲吉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几千里拉放在旁边，抿了抿唇努力地笑了笑。说实话，他觉得特别愧疚。当初因为怕自己一个人找不到地方住，所以才死皮赖皮地赖上了看上去应该会有不少钱的王牌替身演员史卡鲁。哪知道，对方原来是个如此清贫的王牌。
如果不是因为多了他这个负担，史卡鲁一定会轻松很多吧？也能够有很多时间去飙自己心爱的机车而不是去工地扛建筑材料。
现在这样，史卡鲁该是累坏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弯著身子仔细地看熟睡著的史卡鲁，褐色的发丝滑落在被子上。
史卡鲁就长了张痞子样的脸，沐浴在一点透过破烂窗帘照进来的柔软晨光中，显得安恬而美好。紫色的发丝颜色很艳丽，而且很干净，像是海底的海藻一般有著独特的形态，挂了唇环的嘴角不知什麽时候破了，现在已经结了痂，看起来有种落拓的感觉。
他悄无声息地咧开嘴角，无声地道了声早安后便毫不留情地扯著嗓子叫起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史卡鲁你居然赖床了！！！！这不是一个作风朴素的机车手应该做的事情嗯！”
刚刚还一脸安详的某人有些无奈地蹙了蹙眉，一手捂上了那张喋喋不休发出巨大噪音的嘴：“本大爷知道了！不就多睡了会嘛，我是在闭目养神！”
纲吉打掉唇上的那只手，眼睛里是亮闪闪的笑意。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恶心巴拉地温情脉脉地让史卡鲁多睡会，但是他现在必须和史卡鲁聊聊关於工作的事情——昨天晚上吃饭嗨过头，居然忘记说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著睡眼惺忪的史卡鲁：“你看，我来这边一个月多了，还没交过夥食费，所以我昨天出去找了个工作——”
本来满脸困倦之色的史卡鲁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挑了挑眉，口气照样欠扁，却隐含著些许关切：“切，当初就没指望你交什麽夥食费，本大爷足够养得起你。说起来，你这样的小鬼，找了什麽工作？”
纲吉洁白的门牙在下唇上碰了碰，有点心虚地扯了个小谎：“就是……就是终於有人看到了我平凡外表下那颗多才多艺的心，让我帮著他抄抄书什麽的嘛！”他哈哈地干笑著，期望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史卡鲁在污浊的社会里生活了这麽多年，虽然没有里包恩那恐怖的观察能力，但一听也知道纲吉没说真话。他瞪著一双紫色的死鱼眼，看了看床头柜上多出来的几张钱币，口气变得有点危险起来：“骗鬼吧你。我不是记得你连自己的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吗？什麽时候够格帮人家抄书去了？这些钱，你不会是要说是人家提前给你的吧？”
纲吉陡然觉得不妙。他现在能够察觉到这位“从地狱回来的男人”不知道是因为起床气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非常的不悦。
他微微低下头，几个月没剪过的刘海长长地盖住了眼眸：“史卡鲁，我不是个孩子，我更加不是一个只会等著别人出去工作来养活的废物。所以，请相信我好吗？我只是选择了一份我以前就一直在做的工作。如果每天呆在家里的话，我会觉得难受得活不下去的。”
在史卡鲁的记忆里，纲吉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正经而严肃的表情。他记得这个褐发瘦小的孩子耍赖时的微笑，记得这个孩子在诅咒导演的残忍时的骂骂咧咧，他也记得这个孩子每次忍受疼痛与饥饿时脸上的微笑。
哦，是吗，原来，这并不是个孩子。他的内心也许比自己来得更为坚强。
史卡鲁的表情柔和下来，他刚想说点什麽表示理解的时候就听到了纲吉爆发出来的大笑声。
“噗哈哈，史卡鲁，你的表情好像我妈啊！！哈哈，太搞笑了！”纲吉抱著肚子在地上蜷成一团，眼角甚至有晶亮的泪水。
史卡鲁的满腔温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抽了抽嘴角：“得，本大爷就勉强相信你一次，不过别忘了，下个月我们还有替身演员的工作——签了终生合约，逃不掉的。”
纲吉顿时拉长了脸，表示自己对於当初签下那狗屁合约的后悔。哼，干脆下次真的用X Bunner轰掉制片厂算了……
不管怎麽样，纲吉成功地说服了史卡鲁，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顺手拿了食品柜里的两个鸡蛋一边咽一边往彭格列总部赶，九代目说了今天就会决定他的工作内容的。
站在彭格列总部大门前，纲吉舔舔嘴角的蛋黄碎屑后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稍长发丝，走了进去，这回他谢绝了别人的带路，自己一个人沿著再熟不过的小路走到接待室去。
由於之前有人报告过了，所以纲吉一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九代目和里包恩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喝著清茶。
原来两个人从这个时候起就是好朋友了麽？难怪后来里包恩会为了彭格列来培训他，这麽说来，他和里包恩的相遇还要感谢九代目呢。
诶诶，不对，如果他现在已经认识了里包恩和九代目，那未来怎麽办？纲吉站在门口看著两个人，头脑一时发懵得厉害，直到九代目亲切地朝他招手时纲吉才反应过来。他笑笑，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吧？
说起来，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回到大家所在的那个年代去，里包恩会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在这麽早这麽早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呢？
他这麽想著，坐在唯一空著的那个沙发上，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特地为他准备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缓解了些吃鸡蛋吃得太急而引起的恶心感——你知道的，鸡蛋就是这麽闹心的东西。
里包恩对著纲吉皱了皱眉，照例甩出条洁白的手帕，口气冰冰冷冷的：“你就不能洗赶紧你自己的脸再过来吗？真像个乞丐。”
纲吉耸耸肩，非常西方地表示了下自己的无所谓，然后从茶几上拿起那手帕擤了擤鼻涕，那声音绝对不小，能叫手帕的主人一下子黑了脸。
鼻子舒坦了，纲吉这才想起来所谓礼貌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递过已经脏了的手帕：“谢谢你，我用好了。”他的眼神很真诚，像是绝对没有在耍这位杀手大人玩一样。
里包恩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打败了，他转向笑著看他们互动的九代目：“九代目，你还是快说把我们叫过来的原因吧。我手头上还有几个案子，没有时间看别人耍猴戏。”
九代目点点头，有些歉疚地对纲吉说：“我本来是想让你呆在这里帮我批一批文件的，但是彭格列的元老们说——说，说不能随随便便的让一个人进入彭格列，所以需要你完成一个任务才能接受你。并且为了保障你的安全，还得要让里包恩陪同。一会儿还要麻烦你去见见他们。”他很想相信纲吉，但是元老的压力并非他能忍受的，更何况彭格列的资料部无论如何都不能查到这个孩子的任何信息。
像是这个世界上从九月十三号前根本就没有泽田纲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纲吉喝掉杯子中的最后一滴茶，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里包恩——最近他对著里包恩的动作都很嚣张，好像是要仗著对方不认识他把以前在另一个里包恩身上受到的打击加倍奉还似的。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没关系啊，我知道的，你们查泽田纲吉这个人一定是查无此人对不对也难怪元老们会怀疑啦。我们现在就去吧。”
就像在中国古代皇帝最头疼的人是老一辈的太监一样，作为将来的彭格列十代，他已经对那群元老们忍无可忍了，现在看来，不管是那个时代的彭格列元老都一样的可恶啊。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仗著自己年纪大阅历丰富，拼命地像苍蝇一样对你指手画脚，什麽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的，甚至你的妻子都是他们一手规划！他才不要这样受制於人的人生！
里包恩看著手插进裤兜潇洒走在前面的十七岁少年，危险地给自己的手枪上了膛，那清脆的声音让纲吉脚步一僵，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真的有些无法无天了。他转过身来，挤出个谄媚的笑：“啊哈哈，里包恩先生，看起来以后要麻烦你照顾好长一段时间，在此多谢了。来来，你先走。”
他们三来到传说中的元老盘踞地，九代目很小心地在门上敲了敲，然后就听到里面一声很苍老的回应：“进来吧。”
尼玛！还真以为自己是太上皇啊！纲吉腹诽著，但还是装作是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恭敬地低著头进去了。虽然不至於出神入化，但是里包恩曾经教过他如何能使对方最大限度地相信你，他相信糊弄下那群老东西还是可以的。
一进去后是张黑色的圆桌，十个元老围在桌边方向一致地看著他们，目光中带著审视。
纲吉毫不在意在九代目和里包恩面前露出自己表里不一的本性。他非常有礼貌地朝著元老们鞠了个躬，口齿间带著些刻意的结巴，像是很紧张似的：“各位大人好。”只有里包恩能看见纲吉藏在刘海下带著嘲讽的眼。
元老最喜欢的人莫过於那种什麽都不懂很好控制的土包子了。方才纲吉的举动很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形象，自然是让老东西们放低了警惕。
有一个元老点点头，开口问纲吉：“你就是那个有彭格列血统的泽田纲吉？”在纲吉点头后他又装著关切地问到：“孩子啊，你怎麽会想到要来彭格列呢？你之前是住在哪的呢？”
纲吉嗫嚅著：“我……我一生下来就被抛弃了，一直住在大区街里。来彭格列是因为他们说彭格列有肉吃，有肉吗？”说著，他抬起眼来，眼神发光地看著元老们，一副几辈子没见过肉的馋样，纲吉甚至听到有个元老头疼地叹了口气，看大家的反应，应该差不多信了——查不到他的资料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编排自己的身世。
有个老得头发都掉光了的家夥假笑了下：“是啊，彭格列有肉吃……不过你也要工作才行啊，以后你就跟著这位里包恩先生，好不好？”
里包恩先生？怎麽感觉这群老东西好像很忌惮里包恩似的？还有，为什麽堂堂的彭格列要靠诱拐的啊，缺人才到这种境界吗？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纳闷著，没想到会那麽容易过关。
元老们总算满意了，留下九代目后就让他和里包恩先出去了。
里包恩看著身旁的男孩子，又一次地问到：“你到底是谁？别跟我说那一套不管用的。”虽然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却变脸变得比那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还要快，并且也很懂得揣摩别人的心思，让他不能不怀疑。
纲吉不在意里包恩有些犀利的目光，他看看天，口气闲淡：“我是天空。对了，你不觉得元老们太容易蒙骗了麽？”
说自己是天空的时候，纲吉的语气居然带著一些的沈重，好像包含著什麽实质在里面，若不是这答案太过无厘头，里包恩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出来纲吉的表情甚至声音有什麽问题的。
他勾起薄唇，拿起枪托在纲吉的头上砸了一下：“你真以为他们相信了？只不过是因为彭格列最近树敌太多急需人才罢了，虽然你最多算个蠢材。”
树敌太多？纲吉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九代目任职期间，好像出过一次很严重的属下背离勾结敌对家族的事件，难道就是这个时期吗？
里包恩看著像是在想心思的纲吉，视线擦过天边的卷云，有些残忍地问到：“你会杀人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眯起眼万分仔细地观察著少年的每一丝表情，一定要看出什麽来不可。
纲吉摘下一朵玫瑰，毫不介意地辣手摧花：“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耶！”数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是不会这个答案。里包恩正为自己完全无法看出什麽而烦躁的时候，突然看到纲吉用一种他琢磨不透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甚至让身经百战的他心惊肉跳！正当他条件反射地扣上扳机的时候，纲吉突然又笑了一下，扔掉手中光秃秃的带著刺的花茎：“会耶~”说完便挥挥手先走在了前面。
说实话，纲吉挺讨厌里包恩的。里包恩在他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就送了他一把枪，用那张可爱过分的脸孔静静地看著他。那个时候，里包恩也是那麽问的——“你会杀人吗？”
但是他并不恨里包恩，甚至现在如此想念。明明成人版的里包恩就在面前，却还是要去想念那个二头身的婴儿。
唔，说不定一年前自己来这里的话，就可以天真无邪地告诉对方“我不会杀人”这种话了。
那可真是个残忍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