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5 咦嘿，彭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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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包恩一共给了他两百欧元，这在清贫惯了的纲吉看来，是个绝对不小的数目。
嗯嗯，说不定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他和史卡鲁可以享受一天六个包子的待遇。想著想著，纲吉忍不住傻笑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可怜兮兮的。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自虐男回来，他索性抓过桌子上的两个硬币决定去找风唠嗑会顺便买回今天的晚餐。
怎麽说，今天也是难得的生日啊。十七年前的今天，奈奈妈妈忍著巨大的痛苦生下了他，所以不管怎麽样，他也不能辜负妈妈的期待，要好好地生活。
妈妈，你发现你的儿子已经不在那个时代了麽？还是说你会像每年那样寄来一份亲手挑选的礼物呢？
出於对奈奈的愧疚，纲吉放下了卷得高高的袖管裤管，再稍稍整理了下蓬乱得像是鸟窝的发丝，难得形象正经地出门了。
如果说几个小时前的他还被叫做小乞丐，那麽现在的纲吉则像个落魄的贵族公子——走路的时候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略长的褐色发丝在清风吹拂下稍稍扬起一些，露出一张还带著点稚气的白皙面庞。
就像与生俱来的废柴本性他无法改变，后天被里包恩折磨出来的首领气质此刻也一展无余。纲吉毫不在意路人带著大量的目光，步子迈得又轻又巧。
不过这一优雅的表象在到了风的包子铺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卖了这麽久的包子，风的意大利文也已经能够讲得很流利了，并且生意也越来越不错，估计再卖几天就能凑够回家的路费了。
看到纲吉远远地朝他走过来，风不由自主地露出个温柔的笑。
虽然对方是个很平凡甚至可以说是扎到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穷孩子，但是他总是能够从这孩子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身为中国武术第一家的继承人，纵使他再没有脾气，对於抛头露面地卖包子这件事也是很难接受的。所以刚开始的几天，他总是身子僵硬地站在包子铺前，也不懂得招揽客人，像是在尽力维持他可笑的自尊。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出现了。
就算肚子饿得咕咕乱叫，孩子的脸上也总是挂著不以为然的笑容，努力地和他讨价还价。后来和孩子熟了之后，这孩子还会经常抽空来帮他卖卖包子——那个时候这孩子的身上脸上总是带著零零碎碎的伤口，看得出来这孩子过得很辛苦。
然后他对自己说——还有什麽不能忍受的呢？
纲吉冲著风挥了挥手，毫不吝啬地赠送了眼前的黑发男子一个春光灿烂的微笑：“哟，风，我又来光照你了~怎麽样，今天有什麽新口味吗？说实话，每天吃肉都吃腻了~”
被纲吉的话逗乐了，风指了指一旁挂著的招牌：“我这两天又试著做了豆沙包，你要尝尝看吗？”
点了点头，纲吉按捺下心中的喜悦，无耻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啊，豆沙馅的怎麽著也得比肉馅的包子便宜啊，你说是吧，风（上扬音出没注意）~”
泽田君，你这辈子是掉到钱眼里出不来了。
对於纲吉的抠门风已经很习惯了，他摸了摸孩子今天看上去很整齐的褐发，语调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宠溺：“是是，十五个豆沙包一欧元怎麽样？”边说著边顺手递出个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豆沙包：“这个请你吃。”
“唔，谢谢，风你真是个好人，哎哎，别摸啦，我好不容易体面一回……对了，豆沙包只对我一个人降价就好啦，其他人的钱还是要狠赚不误的！”纲吉脸皱成一团，从对方的手下逃开，开心接过豆沙包的时候还不忘教唆对方如何坑人。
豆沙包独有的甜美气息伴著升腾的热气在街道上弥漫开来。
真是催泪的美味食品。
捧著包子一顿狂啃的纲吉这麽想著。
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纲吉回味著豆沙细腻的口感，觉得肚子可耻的还是很饿。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著拍了拍肚子：“多谢款待，我第一次这麽饱的，作为谢礼，我帮你来卖掉今天的包子吧~”
说完他便和风站在一起，扯著嗓子开始喊：“豆沙包，肉包，新出炉的中国包子，快来买吧，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啊！”
以前和奈奈一起看连续剧的时候学到的台词终於可以用了，妈妈，你果然是个懂得提前为孩子著想的慈祥主妇。
纲吉的嗓子不是很动听，却带著少年独有的清冽，有力地穿透十月的风，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去。
人们被吸引过来，不过大多数意大利热情的主妇们，她们好像对风这样类型的中国男人特别感兴趣，平时总是会借著买包子和风说上两句话，对於纲吉这个瘦瘦小小的脏孩子也总是抱著极大的怜悯。
“来两欧元的肉包。诶，纲吉你今天怎麽有空到这边来啊？”
“也给我四欧元的豆沙包。风，你今天有空吗？我女儿上私立女校刚回来，你去见见她吧，她可是学校最漂亮的女孩子呢。”
“……”
吵吵闹闹地，包子还真就很快卖完了。
风看上去也很高兴，有多拿了几个包子送给纲吉，然后便推著包子摊和纲吉一起走著。
现在差不多是正午，太阳火辣辣地晃人眼，人们都窝在家里不愿出来，街道上只有间或几个人聊著什麽。小推车磕在十字路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看看天上飘著的一丝云，纲吉双手置於脑后，舒舒服服地和风随意地聊著天，心中是好久不见的祥和。
推车的声音停了。
纲吉有些疑惑地转头看著风，不明白为什麽他会突然停下。
风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也已经不在了，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纲吉，如同夜空一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叹息，指了指旁边。
旁边是工地，据说是要建什麽五星级酒店方便旅客居住。
虽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工人们却也没有休息，顶著烈日汗如雨下地挖著土。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在空中被阳光折射得闪闪发光的唇环。史卡鲁换下了平时死也不肯离身的机车服，穿戴得和周围的工人没什麽两样，十分认真地扛著极重的建筑材料走来走去。
不知怎的，眼眶一阵发热，纲吉觉得为一些无聊的事情伤心不已的自己……真是太差劲了。他装什麽文艺青年啊！***的不爽自己！
注意到风担心的神色，纲吉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胸部笑得特自豪：“你看我大哥是不是最帅的那个？”
站在路中央看了一会后，纲吉告别了风，一个人走了，他一边走一边踢著路边的石子，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轻浮的神色，反而像是有飘摇的火炎熊熊燃烧。
他决定了，要努力地工作，让自己和史卡鲁永远远离替身演员这种坑爹的职业。
就算是要去彭格列，他也不在乎了。
於是，他还真七拐八拐地寻到了彭格列的总部——那段路，他就算闭著眼睛也不会忘记，也许名为彭格列的历史还存活在他的血液中一刻也不曾离去。
但是，站在冰冷雄壮的黑色铁门前，他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想起埋藏在记忆里的血色和日日不断的尖叫哭诉。还有，他现在已经不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了，就算贸然进去也不会有人理他的，反而会杀掉他好让总部的位置不泄露出去。
他在总部大门左边的胡同里徘徊个不停，想著可行的方法。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再次加入彭格列是有原因的——谁不知道彭格列的家族成员工资很丰厚啊，以前每次发工资的时候他都会肉痛很久。
想得太过入神，纲吉没有发现眼神深邃的黑发男子已经举著枪靠在墙上饶有兴味地看了他老长一段时间。
里包恩用枪托轻轻地撞了撞身后的墙壁，成功地让纲吉从自我的世界中惊醒过来。
看到熟悉的人，纲吉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下，身子在一瞬间做出反应，近乎直觉般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心中一下子浮现出那个斯巴达婴儿的一言一行和今早不算愉快的偶然相遇，明明说好了不做文艺青年了的，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哀伤起来。
颇有点斯人已逝的苍凉意味。
你记得的他，并不是他，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你能解释下，为什麽会在这里出现吗？要知道这附近偏僻得很，一般人是不会过来的。”里包恩的口气不紧不慢，令人一点也想象不出来话语中所含的危险意味。
不过，纲吉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身穿黑西装男人身上的杀气。
纯粹的杀气，像是刀片般锋利，几乎要将人裸露的皮肤刮破流出血来。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家庭教师的厉害，纲吉还是忍不住对这恐怖的杀气瑟缩了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勾起一个史卡鲁式的痞气笑容：“怎麽著，你有意见吗？小爷听说这附近有钱人多，想来讨点钱不行吗？”
请相信，他绝对是在记恨早上被当成乞丐打发的事情，而且，能这样和里包恩说话，感觉还真是爽歪歪啊。
不过，他也忘记了这麽做的恐怖后果。
里包恩带著三分邪气地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中的德式手枪：“我劝你最好不要找这种借口。你知道麽，前几个人都这麽说，但是他们现在都已经再也说不了话了。”
谢特！为毛里包恩会在彭格列总部啊，难道他这个时候就和彭格列搞上了吗真气人！要不要这麽悲催啊，生日当天遇到鬼畜打魔王两次，话说他这麽想不会被杀麽？
纲吉尽量面无表情地看著里包恩在心里骂骂咧咧。
其实，里包恩并没有什麽读心术。他之所以能够轻易看透别人的想法，大概是多年杀手经验的积累使他对人体的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了若指掌。
所以，他只要面无表情就应该没什麽事了。
不过，显然纲吉还欠修炼，他不断抽搐的秀气的眉毛出卖了他。
里包恩用枪压了压帽檐，将自己的眼神隐在帽檐的阴影下，猛然想起这个很欠扁的褐发孩子大概就是今天早上冲到他车前欲意勒索的人。虽然当时那个乞丐的脸有点脏，而且哭得脸花花的，但是那个发型身材和声音都分毫不差。
今天早上他还以为这个褐发的脏孩子只是个普通的乞丐，没想到还挺有背景的。
稍微有那麽一点的有趣啊。
里包恩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擦干净脸后的纲吉，眼神停留在对方嘴角边的一小撮豆沙上，眼神中掠过一丝掺著杀气的恶劣笑意：“介意陪我一个晚上吗？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陪一个晚上？陪一个晚上？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里包恩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难怪今天早上好像听到他说和谁约会来著的！！！
纲吉一瞬间四肢颤抖囧囧有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