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0 男人和少年 坐著史卡鲁 ...
-
坐著史卡鲁的摩托车，纲吉又是一路惊声尖叫著到了片场。
由於时间还很早，街道上飘著湿漉漉的晨雾，没有什麽人。只在仓库大门前蹲著几个穿著机车服的男人狼吞虎咽地消灭著自己手中的一个黑面包，说起来，他们可都要算是史卡鲁的后辈。不知道什麽原因，机车党特别的耐摔打。
听到引擎熄火的巨大声响，他们抬起头来，见是史卡鲁和纲吉，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去沈默地进食。咀嚼的声音细碎却清晰。
一把扯下头盔，史卡鲁甩了甩一头毛糙的紫发，伸手在纲吉额上弹了个爆栗：“走啦，我可还记挂著今早的免费早餐呢。”
纲吉有些苦恼地看著史卡鲁：“所以说你到底是在介意什麽啊？明明我们现在有钱了不是吗？没必要再——”
史卡鲁打断他的话，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表情的脸上露出个堪称温柔的笑来：“我不能这麽卑鄙。虽然你不告诉我到底找了什麽工作，但是有那麽高的工资绝不会是正经的工作，你让我怎麽心安理得地用那些钱？更何况，本大爷可是死神厌弃的男人，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找到那麽一些自我价值不是吗？”
纲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醋里泡。他本来想说，不是这样的史卡鲁，你不管什麽时候都是很厉害的，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僵硬得讲不出什麽赞美的话来，只好郁闷地摸摸鼻子：“你干嘛讲得我像是出去卖一样，切！”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仓库，领了两个黑面包，扔了一个给跟在身后的史卡鲁，自己也蹲在一边默默地啃食。
粗糙的口味，酸涩无比的食物，咽下去的时候好像会刮伤食道，但是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史卡鲁擦了擦嘴巴，看著纲吉捧著面包吃得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地开口：“我不会再问你是做了什麽其他的工作，但是，如果危险的话，不要做。”
“看你说的，还有什麽工作比替身演员危险呢”纲吉露出个笑容来。
本来他是抱著一腔怨气来的，想著要好好地整导演一顿，然后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乖乖地回彭格列和里包恩当对好搭档去出出任务，然后和史卡鲁好好生活下去。
但是，他没想到史卡鲁真的这麽介意。他选择回到彭格列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那个时候，鬼使神差地去了彭格列，与其说是为了那极高的工资，不如说是他只是想回家了。哪怕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年代，彭格列的话，想起来就像是他的第二个家一样，应该有他的夥伴，他的家庭教师。纵使□□的世界令他唾弃，但是回到总部的时候，总是有人在等著他。
反正，木已成舟。
外面几个吃完了早餐的机车手个个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导演一看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松开箍在颈子上的一粒纽扣，有些施舍意味地开口：“这次我要拍的是动作片，讲的是政府军和□□的火拼。其间会出现真枪实弹，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你们这群家夥也能沾沾光露露脸，说不定哪个还能红起来呢。”像是认为自己的讲的话太过於好笑一样，他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胸前的纽扣又裂开一颗。
笑够了，他才停下来，语带警告：“别说我不提醒你们，这次的主演里有一个是海军上尉的爱子，你们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就算是再怎麽耐操练，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说完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剧本，每个人需要上的地方都被粗水笔划了出来。
纲吉仔细地看著手中这份剧本，一时之间感慨万千。这片子是典型的正义战胜邪恶，政府军的少年领军A君带领著若干英勇手下和□□某家族首领斗智斗勇，最后顺利全歼□□，之前提到的海军上尉的爱子就是A君。
还真是天真的导演，现在正是□□纵横的年代，拍这种死蠢的片子，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被里包恩训练过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各种利害关系，恐怕这次的片子还是政府授意拍摄的，从主演是那个什麽海军上尉的爱子就能看出政府的态度了，是想要警告一些蠢蠢欲动的□□家族，政府军也不是好惹的，最好安分点，两厢无事？这麽说来，这个导演应该还有些背景。不过，都不管他什麽事啦。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主演们才姗姗来迟。只差最后那个A君了。
黑色法拉利的车门被拉开，走出来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子。他穿著军绿色夹克，迷彩额带松松系住，背上背著一把□□狙击步枪，目光锐利得几欲凝形，不过此刻却带著些许的不满地看著从车子另一边走出来的少年。
少年的面容有些苍白，黑发蜷曲地垂落，一双灰色的眼里带著惯有的高傲与不屑瞥向站在仓库门口迎接的其他演员，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进了仓库，之前的金发男子背著枪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
导演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说了一堆如何如何荣幸的废话，又把目光转到金发男子身上，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身份。
金发的男子看导演一眼：“kora，我是Colonnello，隶属海军特殊潜水奇袭部队，这次是接受了任务来保护Kari少爷。”
之前就觉得男子有些面熟的纲吉一听到Colonnello这个名字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可乐尼罗？
没记错的话，至此为止，就只剩下彩虹之子的大空没有出现了。这一个个的，是巧合还是些别的什麽？
这些将要成为彩虹之子的世界最强的七个人，慢慢地汇聚在意大利这个地方，就像是预示著将要到来的诅咒之日。莫非，他一跤摔穿了几十年回到这个时候，就是为了解除里包恩他们的诅咒？纲吉突然灵光乍现了。
他打量可乐尼洛的时候，可乐尼洛有些烦躁地环顾著四周，目光在纲吉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替身演员这种龌龊的事他是知道的，导演为了自己的片子获得更好的真实性，通常会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招揽一些亡命之徒来拍惊险镜头，他没想到会有这麽小的孩子。
皱了皱眉，看向导演的目光更要冷上三分，本来他训练得好好的，上头突然派给他这麽个鸡肋任务，还让拉尔好生嘲笑了一番，说起来都是这个该死的导演干的好事。
突如其来的杀意让导演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所以地强笑几声，就忙著和A君也就是kari寒暄了，恭恭敬敬的样子和平日里可不一样。
纲吉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呵欠，他就是整不明白，为什麽是人就喜欢玩这麽一套变脸游戏，他在彭格列的时候已经见得多了，好不容易也算是接触社会了，看到的却还是这种面孔。
然后是替kari挑选适合的替身演员。Kari的目光在那些五大三粗的机车手身上有些厌恶地扫过，毫无疑问地停在了纲吉的身上。就身板来说，纲吉是最接近的，两人年龄也不相上下，若是不看发型，从背后看，还真有那麽七八成相像。
少年满意地伸出食指一点：“就他了。”话语间满不在乎得如同挑选中意的物品。
纲吉忍不住轻皱眉头，茶色瞳孔清澈地对上对方的灰色阴郁瞳孔。
“说你呢，叫什麽来著，快点出来见过kari少爷！”导演咋咋呼呼地吆喝。
“我叫泽田纲吉。”纲吉好脾气地站出来，朝著有些担心的史卡鲁笑笑，报上自己的名字。
“泽……泽田……真是难念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叫乔治吧。”舌头有些打卷地念不出日本人的名字，kari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身后，可乐尼洛忍不住轻啧一声，显然是看不惯这个少爷很久了。
纲吉抽了抽嘴角，话说他是真的有很多年没见过这极品的少爷了，说换名字就换名字，奈奈妈妈会哭死的啊我去！他认识的意大利人也不少，就没见念他名字有舌头打结的为毛啊为毛！
正当纲吉在心里囧囧有神吐槽著的时候，对方已经当他默认了，心情很好地地招招手：“乔治，走近点让我看看。”
“泽田纲吉。”纲吉认真地瞪著一双水葱眼重复。
一时之间，傍晚时分的风打著旋从少年纠缠的褐发上溜过。
“乔治。”kari眯了眯眼，加重了语调。
“泽田纲吉。”
“乔治。”
“泽田纲吉。”
“本少爷说你就叫乔治听不懂人话吗？”
“本大爷说我的名字就叫做泽田纲吉你不会念就算了不要嘴贱帮别人改名字啊！”和史卡鲁呆久了，本大爷什麽的不自觉就从嘴巴里冒出来了。
“扑哧。”←这是忍不住笑场的可乐尼洛。
kari被呛了一道，他目光阴沈地在纲吉脸上转了几圈，有些讥讽地瞥了一眼已经是汗如雨下的导演：“很不错嘛，你这里，连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都敢这麽讲话？”
“kari少爷请不要生气啊啊！我立刻换掉他！”导演一个纵扑，却被厌恶地闪过。
“没关系啊，我很喜欢他。”故意把“喜欢”两个字咬得很重，黑发的少年勾了勾嘴角，“我记得有一场戏是A君被一个□□射穿了左臂吧？我可是很期待那一幕呢。导演，你说是吧？哦，对了，最好再加几场，毕竟是混战嘛，被打中什麽地方都不奇怪，要是只受了一处伤，多不真实呀。”
导演连忙点头哈腰地应许。其他替身演员看纲吉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史卡鲁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导演，不好意思啊，今天小鬼可是来解除合约的。恐怕不能如这位大少爷的愿了。”
“史卡鲁，你开什麽玩笑，你难道不清楚合约是终身制的，不论如何都不能中止！”导演看著这个平日里最让他得意的替身演员，不明白今天怎麽一个个的都吃错了药一样要和他对著干。
不甚在意地翻了个白眼，史卡鲁不知从哪里掏出那份他多年前签下的入行合约，手指轻点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常来说是的，不过我们都自动无视了这一条：如果能够有另一个人自愿替代该合约签订者成为替身演员，则合约对象转移，但报酬减半。”
“那个个人在哪呢？”导演有些不冷静了，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一定很乐意做这种只赚不赔的生意，但现在这个叫泽田纲吉的孩子得罪了kari，他若是不从了kari的愿折腾折腾他，倒霉的肯定是他自己。
“就是本大爷啊。”史卡鲁竖起大麽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解除和小鬼的合约，我替你做白工。”
“史卡鲁！”纲吉有些恼怒地大叫，“你充什麽英雄好汉啊，你要尊严我就不要啊！！几颗子弹还伤不了我！”
“大人说话小孩可不要插嘴哦，怎麽样导演，现在开始重拟合约吧。”史卡鲁看也不看纲吉，伸出食指摇了摇，带点挑衅地看著默不作声的kari他们。
kari怒极反笑，他回头看著纲吉：“有趣，真是有趣，好感人的戏码呢。不过，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说，不许。他一定得留在这里拍完这场戏。”“没错，就算要重拟合约也要等到这部剧杀青。”导演别开脸，不看那个紫发的男人。
一把将手中的合约揉成团，史卡鲁上前一步，死鱼眼里满是充满危险感的威胁，他用脚使劲地碾过纸团：“你们是在耍本大爷吗？合约上可没有时间限制。”
察觉到那种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线徘徊数千次的宛若地狱一般的气息，kari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可乐尼洛平端起手中的M82A1，没受半点影响：“kora，退后吧。”
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性，他的任务就是保护kari，不管他如何地不爽这个任性又愚蠢的少爷，也不能违背。
气氛僵硬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战事似乎一触即发。
纲吉卷起自己的衬衫袖子，踏进了两个人的中间地带，身躯虽然瘦小，却挺直非凡，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蔓延开来，稚嫩的面孔上不见平时的笑意，瞳孔古板无波地抿住嘴角：“到此为止。我会留下来。”
从刚才冷汗就没断过的导演更是僵硬，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纲吉时对方身上质量上乘的衣料，莫非这次踢到铁板了，这个泽田还真是什麽家族的后人？自己……还是尽快退休好吧。
可乐尼洛收回抢，有些好奇地看著绝对无害模样的纲吉：“kora，你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那麽若无其事地走进他和那个紫发男人的交锋中，看来替身演员真是种不简单的职业呢。
“泽田纲吉。”彭格列第十代顺位继承人。
被他们几个人来来回回地这麽折腾，天色已经渐晚，第一天就这麽过去了，只能等明天再开拍，kari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重新坐回了法拉利，可乐扯著身上狙击枪的枪带跟著坐进车里。
导演也没好气地吼了声：“还站著干什麽，都散了！”
纲吉抱住史卡鲁的腰坐在赛车上，闷声闷气：“史卡鲁，不要对我这麽好。”
“哼，本大爷做事，不用你这个小鬼来说三道四。”忍不住回过神来，摸了摸那些纠结翘起的褐发，手指流连在柔顺的温暖触感中，“抓好了，回家。”
赛车发动的巨大轰鸣声中，纲吉放肆地掩盖著自己停不住的哭声，接连不断的泪水以极快的速度从颊边溢出，落到身后。
1982的意大利，还不太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0 男人和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