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落丝清]若是梦一场 文/隐歌 ...
-
◎文/隐歌
我就站在回忆里边，努力想起你我之间的某些画面，像潮水漫过沙滩，只留痕迹，再无其他。——题记
【一】
“水上有城，名曰百里，不见其踪，只闻其名。有彼凤兮，磨翎振翅，乘风驰月，慨然长行。子歌川上，但见吾心，归去来兮，共堪携隐……”
《风烟引》上，白纸黑字，清楚明白。我喃喃地念着。
散落着阳光的地板，一点点地出现一个暗黑色的影子。
沉渊冰凉的手紧紧地扣住我的脖子，修长细腻的手指搭在我的额前，捂住我的眼睛。冰冷入骨。我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沉渊笑着逃开了，隔着重重书桌，我抖了抖了身子，含笑着对她钩钩手，“沉渊，过来。”笑得无比明媚，她灰溜溜地瞅着我，只好走过来任我揉捻了。
“同学，麻烦。”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嬉戏。
——这就是你我初次相见的场面，你优雅潇洒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则是一副刁蛮小姐。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蓝白相间的打底衫，端立于阳光下，敲着门，挑着一抹明媚的笑意，更显得你的漂亮帅气。
沉渊异常亲昵地对你走去，你轻挑笑颜，明媚了众生。而我却是用极其尴尬的姿势迎接了你。
虽然初次的你我看上去如此平淡无奇，但是，骆秦你无疑是我，乔瑄这辈子最明媚的回忆。
【二】
骆秦，本于邻校就读，不知是何原因转到我校？
我在心里叨念着我目前所掌握到的资料，看着沉渊夸张地比划着动作，跟你大声地谈论着什么，我则像个局外人一般不知所措地听着，记忆的储蓄仿佛一刷新就不见了踪影，究竟说了什么，我都早已忘怀，只记得第一感觉就是，你，的确是个很完美的人。
可惜，我独独忘怀了沉渊说过的一句“真理”——现实跟表面总是相反的。
其实，骆秦并不像我初次见面那样如此温柔儒雅，事实上，他是一个性格开朗却还带着点小任性的人，这点，在你我第二次见面我就感受到了。
“小瑄……”这个是你第二次见到我所称呼我的，亲热得像是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亲昵，还带点乖张。再加上我本不在意，以至于你嚣张到可以这样熟稔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好朋友”这三个字了。
我已经不记得我们是怎样混熟的，我还记得你闲暇时间都会跟我们在一起，你偶尔会很宠溺地挠乱我的头发，却也可以很温顺地拍着沉渊的肩膀。
有人说过，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充满戏剧性，的确，但这也意味着生活中充满着八卦的影子，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有些事情不是说原本有没有，而是如今有没有人提起过。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吧。所以，自从骆秦这个人出现在我跟沉渊生活中之后，沉渊跟他之间的绯闻不断，是否也意味着这是个事实呢？
但是，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惊异，还带点小小的心酸，在结识人或者某一方面，她的确高我一等。所以，我把这个心酸归咎到我的嫉妒。
下课是时候在课间的走廊里，她就那样巧笑嫣然地倚在你的手臂上，扬起的嘴角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她轻轻地敲着你的头，嘴里乖张地骂着什么，你倒是不介意，清亮的双眸紧紧地锁在她的眼里，带点淡淡的迷蒙，就像能一下子看进她的眼里，深邃得望不见眼底。十指相扣，看上去宛如一对最自然的一对。
这个画面在我的眼里，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具有一样的震撼力，不过现在的我看来，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心伤。这么多年，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不忘一丝一毫。
【三】
“喂，沉渊啊，来纸风筝酒吧接我。”醉醺醺的话语透过电话听筒丝丝透入我耳朵的同时，我都没反应出来，是谁打错了电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你打错啦，有毛病吧！
错落有致的路灯透射着昏暗不一的光，用灯红酒绿来形容这个酒吧所处的地理环境一点都不为过，但是酒吧却雅素地坐落在这片地方。肩上倚着的是那个醉着的骆秦。我腾出一只手抽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对着里面怒吼着“沉渊你个王八蛋，给我滚过来，纸风筝酒吧见，马上出现”说完潇洒挂机。彼时我就可以想象电话对面的沉渊是如何暴跳如雷。
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骆秦，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身边的男生醉倒在我腿边。微湿的发丝不羁地散发出酒香，精致的脸上微微泛红，修长的手指覆在额头上，斑驳的月色像是碎了一地的温柔，布满在温润的空气里。我摆了摆头，狠狠地敲着他的头，抬头的那瞬间就看见对面路口下的沉渊。她一身淡蓝色的卫衣，伫立在对面，人流停停走走，她迷惘地望着我，带有点恨意的模样。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窒息。转眼间她仿佛换了一副面孔，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熟悉，但好像还掺杂了点什么。
我拉起一旁的人，推到沉渊的身边“看好他啦，没事喝什么酒啊，还半夜打错电话到我家找你”我叨叨的念着，她跟平常一样踮起脚尖，扫了一下我的发丝，打笑道“帮我接下电话会死啊”然后就扶起骆秦转身打了一辆的士，我甩甩头，转身回家。
那天的分岔路口，从此我们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不可折返，毫无退路。
回到家上网的时候，宫斗群的图标就急速地闪烁着，我暗想“吵什么呀！”，一边打开聊天记录，从混乱的记录里，我好不容易理清思路，隐约了解了，亲王即将大婚，而对象正是那蓝烟靡。
坐在电脑前的我看到这个消息差点就把还未入口的水全数喷出来。
亲王？不就是骆秦么？蓝烟靡？不就是沉渊么？大婚啊。
这个宫斗群是所谓管理员颜亲王，也就是骆秦把我拉进来的，人都是喜欢伪装的，特别是在网络这个世界里。群里，骆秦是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亲王，温柔妥帖。而蓝烟靡作为亲王的青梅竹马，位列高处，这便是沉渊的角色，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女官，这是我自己要求的，虽不起眼，但大家都知道，在这宫斗群里，只有一个且释敢挑衅亲王此人，而且还可以如此理所当然，恐怕也只有我一个了吧。
【“那可真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啊”且释施施然地走进内殿，凤眼一挑，便看见殿里正在打扫的姑姑，不怒而威】
四下瞬时静了声，暗蓝色的银幕微微发出淡光，我盯着对面的对话框，正了正身子，十分满意此时的状况，忍不住笑出了声。
【转身，细碎的流苏随风扬起，滑动过空气，收了冷冷的妆容，轻轻地摆了摆手，踩着碎步走出内殿，转角的时候回身一望，走出了外苑。】
果然达到震惊全场的效果，我满意地看着这“销声匿迹”的场面，关了聊天窗口。
【四】
大婚那天着实热闹，犹记当天的蓝烟靡身着凤冠霞帔，内穿红袄，足登绣履，腰系流苏飘带，下着一条绣花彩裙，头戴明珠、玉石丝坠，唇边笑意，宛如落尘仙子。而骆秦举手投足更是优雅，墨色长发不羁地束在脑后，白色长袍着身。
可惜我没有看到当天的盛景。
那时候的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蓬松的长发搭在腰际，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面容憔悴地在床上假寐，脑袋里无数的画面交织放映，像影片一般倒带，重播，放映。昨晚的一幕幕像浮出水面的真相一般让我措手不及——
放学后的骆秦几乎是呵护备至地把沉渊送回了家，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三个人从勾肩搭背到逐渐分离。我慢吞吞地走在他们后面更显多余。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微微一伸手就把我揽在怀里，空出一只手猛地一拍我的脑袋，痛得我龇牙咧嘴地抬头，刚刚胡思乱想的东西一下子都断了。我潋起一副抱头的模样，插着腰恶狠狠地说到，“死骆秦，别以为有沉渊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打你啊！”他倒是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微微昂起头笑着看我能说出什么来。我一咬牙一跺脚，对着他的脑袋猛的一戳，带有些调笑的语气说着，“这样就不好……”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伸手抱了抱我。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侧。一个类似于拥抱的拥抱，很轻，很虚无。
我也忘了，我是怎么迷迷糊糊地走回家，只记得，那一路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
很怪。
【五】
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定义不再是一对男女加上那多余的我，却是不清不楚的三角关系。
下课的时候，老师急匆匆地走出教室，临走的时候专门地吩咐我和沉渊到办公室去领作业本。骆秦看见我和沉渊搬完作业本后就幸灾乐祸。我鄙夷地看了看他，真是很讨厌的家伙！我恶狠狠地咬住牙，嚣张地对着沉渊说，“老大，管好你家那谁哦！”。沉渊回头白了我一眼，差点就没掀桌子了。我恹恹地看了看，无语地撇了撇嘴。
我看到沉渊跟骆秦会心一笑，显得很自然。沉渊转过头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有着很多东西，一些我到现在才彻底了解的东西慢慢地沉淀在她的眼里，有点深，我突然间有点害怕去触摸那些深沉的东西。
回忆似乎就这么戛然而止，去掉了头尾，无缘无故。那是因为。第二天的清晨，你就彻底失踪了。跟沉渊一起，彻彻底底，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你们的邻居都说，搬家了。
老师们都说，转学了。
我却说，是么？
因为我一直不觉得我的生命中应该会有那么些人，但是，很多人都说他们确实存在过，有时候我很喜欢把梦境当成现实，所以我会以为他们从没出现过。而且，他们什么东西都没给我留下，笔记，日记，或者是一些小玩意，那些可以证明一个人存在过的东西统统都没有。就连临走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不动声色，不着痕迹。
徒留回忆，徒留伤感。
至今我都无法分清楚我对骆秦你，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在梦里把欣赏当成爱情。而至今我也分不清这个所谓的故事到底算什么？
离开了那个学校的时候，我还会跟旁人说起那段学习时光的点滴，但总归不会少了你们，骆秦跟沉渊的身影。
提起你们的时候我总在想，那段伤感的回忆，到底是梦一场还是真实存在。可惜，再也无从得知。
若是梦，梦不痛就不够精彩，当我一点一点用笔触探进至今的内心时，我突然间觉得，好痛，痛得那样，不知所措，言不达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落丝清]若是梦一场 文/隐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