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半世未央

6、误入雪海香无踪（5） 连连的问

　　月如钩，很似家乡的月。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低吟一声，想不到，我和李白的感觉靠得这么近。
　　家？
　　——哪里是家？
　　——哪里有家？
　　——我的家呢？
　　连连的问自己，突然月色越变越猩红，染红了我整个眼球。那个人，毁了我整个家。那场火，杀了我最亲的人。当我离真相越来越近的那一刻，我竟然······
　　眉越锁越深，扭曲了我整个心智。长袖中的手攒成一个拳，指甲掐进血肉，却丝毫没有痛楚。即使我重生，但是我决忘不了那个人——绝不。在那个世界，他绝对不得好死。那么我呢。在这个世界的我该何去何从？只是跟着那个人么？他是谁呢，直觉告诉我他很有权，而且······
　　身后有人的脚步声，极轻。我迅速挥去一掌，却不料那人轻轻用衣袖带过然后紧握住我的手 。竟然全身不能用力。
　　眼前的血红色尽退，看清了那个人。
　　是鸢，是他。还是那样冷漠的神情，嘴角抿成一条线。带着万年不变的冰霜，却又分明在月色下变得柔和。
　　“你会武功？”他终于问出口了。
　　我有点窘迫，眼光扑闪了几下。“我只是想扇鬼祟之徒一个巴掌而已，谁知道是你呢。”
　　他的神色更加沉重，手捏着我的手，我知道他在探脉。我嘴角上扬，“怎么？我可没内力。”
　　他突然松开，又靠近了我一点，眼光直逼我的眼底深处，似是把我看穿。几乎每次见面他都会这么看我似的。“你到底是谁？”是那些人派来的么？
　　“唔，我都说过我来的地方你不认识。”他好像不信我，继续看着我。我没做亏心事，也直视着他。
　　“你刚刚的目光，很像我。”
　　穿越整片天空的声音，我听见他的寂寞。他的过去，一定也不好过。
　　——我和你不一样。
　　我想这么回答他，但是我的嘴张合。分明的发出几个音节词。
　　“也、是、呢。”
　　他的瞳孔一缩，把视角转移到天空上去，深邃而远。“你知不知道，除了五弟和七弟，你是最敢顶撞我的人。”
　　我斜睨着他，玩味的笑道：“顶撞？我只是不会顺从。”
　　“也是，你这样的女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但是你这种冰块，我见的也不多，”然后我又接了一句，“你不会懂得。”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心中感到轻松愉悦。我有多久没和人打趣了。还是这种臭脸的人。
　　感觉又回到了山上的那一个夜晚，他高我一个半头，所以我不得不仰头才看得见他。“你，到底是谁？”
　　他不语，望着天。好像这个时候整个世界的纷争都与他无关。这家伙倒是绝世而独立。
　　“噗嗤”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这才低头看着傻笑的我。我不知道他在看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突然一片冷唇覆住我的唇。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而无助的看着眼前放大而俊逸的脸庞。我吻着，略微的霸道，但遮掩不住丝丝凉意。我只能拉着他的衣服，才不是自己下沉。嘴边的氧气都被他带走，还有致命的温暖气息，我的胸口轻轻起伏，他缓缓的离开。眼色还是淡漠的。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你笑。很美。”
　　我呆呆的看着他，原来月下仙也可以变成恶魔。我迟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代第一眼看见的是这个男人。偏偏是这么个人。而且他还救了我······
　　——我们之间，羁绊太多，巧合太多，不是幸福。
　　“你有没有看过红色的月光？”我镇定下来问他。
　　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我看过。但是一点都不美。而且是不幸的前兆。”我带着忧伤，第一次这么想把心事放下。“所以我是不幸的人，是带着红月之色来到这的人。”
　　我苦笑着，很想哭。突然他拽着我，“哭出来吧。”
　　我眼睛一酸，扑进他的怀里 ，默默地流着泪。很奇妙的是，我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很安定。心中默念。——谢谢你。
　　很久，我没离开他的怀，产生了一种依赖感。“你好像我爸。”我呢喃了一声。“你爸？”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不继续问我，只是拍着我的背。我慢慢离开他的怀抱，知道今晚自己发泄太多了。好像在解脱，好似是一只飞蛾，破茧重生。“你的真名是什么？”
　　“怎么突然想知道？”他不解。
　　“我只是想知道。”我淡淡的说道。
　　“莫念鸢。”
　　——莫。念。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