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冤家 “冤家,你 ...
-
今日阳光正好,我穿着红白细条纹的及膝束腰裙,顶着一头翘尾不驯的短发,舒缓地走在宽敞的车道边上。
秋日的阳光温存和煦,均匀地融化在身上,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暖烘,我像一个冬日汲暖的老婆婆,背着手,微仰着脸,眯着眼,视线放在极目尽处。
一副游手好闲的游哉模样。
时值中午,车道间或一辆卡车急驰而过,留下被掀起的一道尘幕。我闻到尘土晒出的阳光的味道,便不再蹙眉捂脸,倒更是满心愉悦。邵十不止一次说起我,用的评语都是:容易不满,也容易满足,十足一副小儿心性。虽与此人斗性斗气不相服,却也觉得此言相宜。
缓步直行,右手边是一排今春才栽植的小树苗,依然亭亭青葱,如一群十六七岁少年般的稚嫩却朝气蓬勃。
至小树苗队伍中断,出现一个五米宽的岔口,我便略略沿着这条岔道小径远望,五米宽的路面平整直通,望不到尽头,路两旁是整齐的双层楼,隐约都是店面,却不如商业街那般喧哗,极是安静,路上行人极少,或是步履匆匆,或是如我一般悠游。
我一面走着,一面左右相望,店面大多开着,或一两人驻足其中;或只有店员趴在柜台休憩,只露出一个黑黑的脑袋;或并无一人,但店门却都一律大敞,跟商业街上总是关着玻璃门大不一样,我心里便升起遥遥的莫名的亲切感来。店外招牌是有的,也不喧宾夺主标新立异,大多素净淡然,却让人平素品出优美高雅的格调之感,直呼:这便是文化街的文化底韵!
一边品评,一边数着左手边出现的路口,到第六个路口,我便看见一个身形窈窕的高挑女子倚墙而立,我略微踌躇,就抬脚向她走去,直觉她便是水湄--我可能的未来的同事!
她看到我,也是微微一僵,很快便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我已离她十步远左右,不过一瞬,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真是水湄二字。
我按下接听,抬头看向那女子,那女子早就看向这边咯咯轻笑,听筒里同时传出熟悉的笑声。“迎扉!”她迎了上来,与往常一般娇俏的大呼大叫,只这一次,她却扑在我身上,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近我,诉说她的激动和热情。
我伸手拍着她的背,也大呼大叫:“松点松点!冤家,你要掐死我了!”
她便放开我,却又牵住我的双手,眉飞色舞,精致小巧的五官喜意盎然,却娇媚地指责:“冤家,你再不来,奴家便成望夫石拉!”水媚说完,我便与她一齐笑了起来,熟悉的对话,初次见面的尴尬无影无踪,我与她便如多年老友一般随意地调笑了起来。
“冤家,你若成了望夫石,可怎么完成征服祈连山的使命?省着吧,待祈连山成了你囊中之物,你再为他化身望夫石,狠狠感动他一吧,岂不更合算?”我冲她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
她挽着我的手,脚步不停带着我往巷子里走去,脸上因我的话而露出贼兮兮的兴奋色彩:“嘿,冤家你不提我还少算了你!嘿,嘿嘿,你这此来高风,我可告诉你,你必须站在我这给我出谋划策,助我拿下祈连山!”
我一听这话,便无奈地摇摇头:“敢情我来高风工作,就是给你当狗头军师的呀?冤家,你太高估奴家的使用价值了吧?”
水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挽着我手臂的手一转,我的手臂嫩肉便受到无辜的袭击,倏然一疼,她听到我鄹然大叫,得意地压低声音对我说:“要不要帮我,给个明话!我好决定在今后冤家的日子该怎么过才好!”
我目瞪口呆:“冤家,您便连奴家也要陷害!您下得手去?”水湄手下又一拧,桀桀阴笑,又一副无辜状:“冤家,您还不解奴家吗?”我摇头望天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阿!奴家一单纯善良的小女子竟然遇上如斯恶人!情何以堪呐!奴家发势不向恶势力低下我高贵的头颅!”
水湄听我如此说来,见我遇强则强,眼珠一转,变成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手指改掐为揉,瘪着嘴巴幽怨地盯着我:“冤家,你帮不帮嘛,帮不帮嘛,奴家倒追男生早以用尽勇气,偏偏奴家追的又是这么一个赖皮猴,奴家多辛苦冤家就不理解不心疼不帮忙吗?冤家,你好狠的心呐!”
水湄声线本就娇媚,平时大大咧咧倒还好,此时她刻意发嗲,我的鸡皮疙瘩便马上纷纷站起,双手互相揉搓,也幽怨地回瞪过去:“冤家,答应你便是,别在调戏我的鸡皮小疙瘩了!”水湄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直说早该如此。
说说笑笑间,已经走出巷子了,视线猛地开阔起来,面前是一个大型红绿灯,十字型两条交叉大马路,对面一座威武的大厦,像一个巨人般站立着鸟瞰四周渺小的生物,令人心生敬畏,我抬头举望。水湄一边拖着我过红绿灯,一边嘲笑我:“这座大厦便是高风写字楼,没见过比冤家更眼拙更路痴的了,连个大地方也找不找,连个路也走错!冤家,出门逛个街也要记得带导航仪哈!”
高风独占一座写字楼,一共十六楼。
在T市并不算是特别高的,T市最高楼一共有二十八层。
然而,在这块T市的历史文化重地,因有一片大规模的古建筑群,也许是出于膜拜和弘扬辉煌的历史的源由,也许是为了配合这一块文化遗产的基调色彩,原先这一个名为枫露的古园区新建筑总是差不离只有两三层的复式骑楼。
但是后来,因T市人口负重越来越大而受到影响的枫露区,一些后起建筑特别是居住办公用途的楼宇也不得以开始越垒越高,目前枫露区最高建筑群为二十一层。
当然高风在自己这一片后起建筑较少的地盘上也可以算成是呈众星捧月之势了。是以水湄对我竟然迷路找不着高风感到不解疑惑并且感到新奇好笑。
我并没有为此做些辩解,在地图上我的确是下了认真来熟识枫露区的地理概况并T市的大致公交路线,但为何还是迷路,我就没法归结于后天因素,天生路痴也是件令人颇感有心无力的事。
高风的大门实际演绎了它作风高调的本质。这是一个又高又拉风的大门,一楼和二楼实际是打通的,所以大门有两层楼高,而大门以及周围环绕高风写字楼外侧一圈的墙皆是防弹警报玻璃。
我听得水湄的介绍,不由咂嘴,不过是文化传媒罢了,如此糜华,有钱真是一件罪过的事。
水湄啼笑皆非:“冤家,这就替风哥心疼钱拉?以后你见识多了,这点小芝麻也就不以为然了!”便带我穿过寸步寸金的大花厅,跟前台两位制服姑娘叭啦一下,拐弯至左侧坐电梯,按十三层。
我疑惑:“老板不是都在最顶层?”水湄凑到我耳朵悄声细语:“你还不知道风哥有三怕吗?怕高怕热怕祈连山?”
看到我继续疑惑的表情,她便愤愤地跺脚,继续贴我耳边说:“冤家太闭目塞听了!大家都知道他超过十四楼会耳鸣心悸;怕热所以总是冷着脸总是讲冷笑话;怕祈连山大嘴巴,只要祈连山一张嘴喊声风歌,总是及时拿东西堵他的话!哎呀,以后我们要经常交流,以便丰富你的八卦系统!”
十三层一个花厅,一间待客室,一间办公室,再加一条贯穿始终的走廊,便没有了,格局简单大气。待客室没有人,水湄便敲开办公室。我赶紧尾随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