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始终有一个人，依旧会因为你而在原地等待】 看着那么近 ...
-
【始终有一个人，依旧会因为你而在原地等待】：
当我推开病房的刹那，我看到的是雪白一片，四周冷清的可怕，而欣雅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恍若熟睡的天使，呼吸浅浅，均匀得恍惚她正沉浸在什么甜美的梦境里。我不愿去打破此刻的宁静，宁可静静地凝望，却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看着那么近的距离，我却忽然觉得遥远。
看着那熟悉的容颜，我却忽然觉得陌生。
后来我才明白我陌生的不是她们，而是自己。
“秦阿姨，别难过了，欣雅她一定会好的。”不知道他是在安慰秦阿姨还是在安慰自己。
病房外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夹杂着凌乱的步子，这声音有些陌生，却又觉得莫名的熟悉。
我心里一紧，不自觉的联想到我曾经喜欢的那个男生，一想到可能是他，我的手心竟然浸出许多汗。不过想想也真好笑，喜欢了他那么久，居然不曾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也许采依说得对，我喜欢逃避，那就逃避到底，我飞快的藏身于帘后，窗帘及地，墙角的缝隙又刚好容得下我一人，又有窗帘作掩护，我想应该安全到不会被发现吧。
一瞬间，病房异常安静，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
因为感觉到有人靠近，我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明显自己已经紧张到窒息，害怕被发现的恐惧感袭遍全身。
“秦阿姨，你不是要回去拿医院证明吗？这里就交给我吧，欣雅如果知道你天天都来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但是她如果知道你身体愈来愈不好，也一定会心疼的，所以请您也自己也要多爱惜自己，我也相信她的朋友会来看她的。”男子好听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他在说这话时无意的瞥向我藏身的一角。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解救了我此刻惶恐的处境。
终于秦阿姨没有再向前，我松了口气，不知过了多久，而我的双脚站到麻木僵硬，外面没有任何声响，也不知道他离开没有，我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的一角。
“你出来吧，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面对。”他不温不火的声音吓得我慌忙放下了帘子心想他居然知道，这是我脑海里仅存的想法。
静默了许久，帘子后的我却听到他自言自语：
“欣雅如果知道你来看她了，她一定会很开心。”
“如果她有一天醒来看到的是你，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
“如果她不曾认识我，你也不曾认识我，或许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站的方向恰好能从帘缝里看到他得侧脸，轮廓分明的侧脸精致得虚幻，从我这个角度望去竟然觉得有些遥远，此刻的他眼眸微垂，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我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可怕的荒凉感。
我依旧站在帘子后，听着这些恍若虚无的语言，却觉得每一句都敲得自己生疼，而我却还是躲在帘子后，因为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淡然抑或是悲伤。
“还不出来么，你打算在那儿呆一辈子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丝疲惫。
我犹豫着，终于鼓起勇气有些僵硬的拉开窗帘，顺手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可以溢满房间，而我选择了背对身后的一切。
初升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散满了整个房间，打在欣雅近苍白的脸上，竟然为她苍白的脸润上了一层暖色。
我眯起眼，外面依旧阳光灿烂，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最后呆住。
此刻的他背对着我，他的手握着欣雅有些纤弱苍白的手，轻柔的握起来放到自己的下颌，凝望欣雅的眼神抑或是温柔、亦或是忧伤，然，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样的画面已经是最好的答案，虽然还是会刺疼我掩藏得很好的心，我和他终究是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
眼前的一切，恍若隔着一层玻璃，清晰着我和他的咫尺天涯。
简单的白色T恤，细碎精短的发丝从我站的角度看去，在阳光下闪着柔和醉人的光泽。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在楼道上遇到的那样一个慵懒优雅的男生。
他依旧美得像一个梦，一个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梦，当我将视线移至欣雅，她紧闭的双眸睫毛在和煦清凉的夏风的吹拂下轻颤，好似精灵，似乎下一刻她便可以张开美丽的眸子，振翅高飞。
这样的脆弱的欣雅是我从未见过的，就像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的自私。
昏迷中的她好像睡着一样，然而那样美丽和谐的画面却是她留在我眼底最后的形象。
只记得，心脏图呈现出一条直线时，我静静地恍惚死掉一样的闭上眼，任泪水划过我的脸颊，汇聚到下巴，一滴一滴掉到地上。
阳光那么温暖，我竟然觉得有些冷，我闭上眼，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双在记忆里闪动着琉璃光彩的眸子折射出骇人的光芒，是因为我不想面对欣雅苍白而依旧安然微笑的脸，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这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画面。
周围吵杂的声音已经太吵，急救的信号声响，匆匆赶来的她的亲人们凌乱焦急的步子，女人哭天抢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在我闭眼那一刻，渐渐清晰深入进灵魂。
不知道我是怎么晕倒，又是谁送我到病床上，只在零星的记得晕倒前那些只字片语，零碎的画面却怎么也串联不起来，或许是我潜意思的不想忆起吧。
病床上的我一直紧闭着双眸，因为不想面对母亲因为我而日益憔悴的脸，所以我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吧，再也不要醒来。
梦里，我又仿佛回到了那样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我又看到了教室门口对我挤眉弄眼的女孩，又看到了她气喘吁吁的为我送水的女孩，最后我清晰的看到她站到我的面前，俏皮的对我一笑。
“韩小薇，你就懦弱吧，我秦欣雅看不起你，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就起来啊，你这样算什么？”梦里的欣雅近在咫尺，对我手舞足蹈，理骂起人来脸上的表情依旧丰富如初。
我想上去送上个拥抱给她，再说句：“嗨，欣雅，好久不见。”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即使是在梦里，我还是把这句话埋到了心里。我缓缓地向她靠近，却在我接触到她的那一刻，消失不见，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欣雅！”我猛然惊醒，拂上自己的脸颊，早已冰凉一片。
“小薇，你不能这么对妈妈，你就不能让我少操些心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好的”母亲将我拥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此刻的我能感觉到母亲在颤抖，一种害怕失去我的颤抖，而现在的我亦只能依偎在母亲怀里哭泣。
“妈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是故意的。。。采依和欣雅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说了些什么，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沉沉的睡去的。
我只知道母亲一直回答我：“我明白。。。我都明白。。。”。
等我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色的天花板，看着床边摆放着我最喜欢的百合花，淡淡的百合花香，让我感受到我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奇妙。
“小薇。。。”我慢慢的将视线移向声音来源，便看见采依搀扶着母亲立在床尾，而我也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我只是想告诉她们，我现在很好，让她们不要再为我担心，而且以后也会很好。
“小薇，你真的没事？”采依红着眼拉住我的手关心的问道，这一瞬间，似乎我和采依都回到了从前，只有对彼此的关心，而没有后来的复杂。这样想来，采依也就是衣着有些变化，表情还是那样傻呼呼的可爱。
我有些忍不住笑出声，“采依，我没事，真的，等会儿我们一块去学校后街吃热凉粉吧，现在想着那麻辣的味道还怀念得我直流口水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位阿姨在卖热凉粉。”。
说完这句话，我如期的在她们眼里看到了惊讶，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跟没事人一样，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什么，倘若我这样颓废下去，欣雅会看不起我，她在梦里告诉我了，所以就让我装一次傻，把不开心的通通甩掉。
“那也要等休养几天才能去，你要再有事，我。。。”母亲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我欲言而止。
我轻轻地拉过母亲的手，望着母亲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妈妈，这一生我都会用尽所有来照顾你，不会再惹您生气了，你就再相信女儿一次吧。”说到后面又索性牵起母亲粗糙的手，在母亲怀里撒起娇来。
我感到有温热的泪掉到手背，“妈妈，你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还是我又惹你生气了？”我可怜兮兮的撒着娇，心里却像揪着一般的疼，在这个单亲家庭里，母亲已经付出得太多太多。
也直到后来某一天，我才明白当初的母亲所做的一切。她一个人一边要忍受着失去丈夫的痛苦，一边又要将嗷嗷待哺的我抚养成人，这一切对于一个正直青春的女人是多么大的打击；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当初母亲不婚不嫁坚持要独自抚养我的决绝的样子，我为拥有这样的母亲而骄傲。
母亲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才对我说道：“妈妈是感动，你们先聊天，我这就去买点菜去，中午给你煲你最爱的鸡汤。”。
目送着母亲离开病房，才发现自己早已湿润了眼眶，原来母亲和原来相比真的单薄了好多。
我又拉过采依坐到我床边，努力弯着嘴角问道：“采依，给我讲讲这三年来你开心的事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个三年不和她联系的朋友，还有没有资格关心她的一切。
采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荡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样幸福的笑容，是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的。
“我给你说啊，我和他是在北海道认识的，当时樱花烂漫，漫天飞舞的樱花真的好美。。。”在雪色的病房里会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只记得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讲的话题何止那三年，我们从小学讲到高中，再从高中讲到大学，我只记得我们一直笑，一直笑，笑了多久呢？或许是一整夜吧。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会因为你而在原地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始终有一个人，依旧会因为你而在原地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