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16、泪湖奇遇

　　那天清晨，正当林衣白驾着马车往城外赶的时候，在京城的北面，樱泽遇到了那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人。
　　前夜他又一夜无眠，便骑马出门到城外疾驰了一圈。终于马累了，他也累了，也许冥冥中的感召，一人一马最后在泪湖边停了下来。望着一碧晶莹的湖水，整个心都放松了下来。如果他知道这美丽的泪湖与红叶的关系，心情不知又将如何。
　　这时他注意到湖的另一边有一队人正缓缓行进，边走边发出悦耳的铃声。樱泽常住边塞，知道那是马铃，塞外放牧之人都有给牲口中的领头挂上铃铛的习惯，避免走失。中原却甚少有这种举动。那些人一定不是京城人士，现在天还没亮，不可能是游玩。赶路么？见他们走的也不急。
　　不过樱泽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一闭眼继续休息。

　　但铃声却越来越近，樱泽不得不再次睁眼。那队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了，而且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楞，他们要干吗。
　　突然，最前面的人一挥手，全部人都停了下来。樱泽这才发现，队中还有一顶轿。因为不似京中人士所乘坐的那种大轿，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不过现在看轿虽小，但装饰的却很精致、典雅。再看一干仆役的整齐划一，主人绝非凡人。

　　最前面的人从马上下来，向樱泽走来。一鞠躬便道：
　　“这位公子，打扰了。公子坐下之地希望能借我等一用，不知公子能否回避一下。”
　　樱泽不解，这么大的湖，他们哪里不能用了，为何要他回避？
　　“你们也太霸道，这么大的湖，你们都要了去不成？”
　　“不，公子误会了，我们只要借您躺着的这块小地。”
　　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这里埋了金子不成。就是樱泽这般不计较的人，也难以接受。
　　“我要不让又如何？”
　　“公子，这请求本就与人无碍。我们好言相劝，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那人好象有点着急了。

　　人家本来休息的好好的，是他们无故前来打扰，还说他不讲道理。樱泽正要发火，轿中突然传出话来：
　　“小涫，不得对樱大人无礼。”
　　那人立刻闭了嘴低头向樱泽鞠了一躬，樱泽对轿中人开始感兴趣了，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既然知道我是谁，是君子又何必要藏头藏尾。”
　　“樱大人说的是。”
　　那人从轿中踱了出来，看来是一个和樱泽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公子。长相虽不似樱泽雕刻般的英挺，但柔和的面部线条和酒窝显得斯文可爱，尤其是脸上的微笑象是能把人融化般的亲切。

　　“樱大人，实不相瞒今日是鄙人母亲的忌日，所以特前来拜忌。打扰了大人的休息，真是十分抱歉，只是大人刚好坐在了鄙人母亲的坟上。所以……”
　　什么，樱泽环顾四周，没见到任何类似坟墓的东西。自己站的地方只是一块寻常的草地啊。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
　　“樱大人不信也是难免的。”对方看出了樱泽的态度，“当年母亲被人所害，幸得忠仆保护才留得尸骨。母亲喜爱美丽风景，这里便是那忠仆选的位置，为避免被发现才没有立碑作墓。”
　　“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一个外人不要紧吗？”
　　“呵呵，樱大人虽不认识鄙人，但鄙人却一直对樱大人十分景仰，所以对鄙人来说樱大人当然不算外人。”

　　樱泽对其的话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但还是让到了一边。
　　后面的仆役立刻上前摆放忌拜用品，可能为避人耳目，没有点火的香烛纸钱。只是一些简单的水果和鲜花。可是拜忌用鲜红的牡丹也太奇怪了，无论颜色还是花种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刻。
　　但他们却好象一点都没觉得不妥，待准备完毕，那位公子面朝湖跪了下来：
　　“母亲，请原谅瑞儿不孝，不能常来看你。”
　　这句话让樱泽猛的一震，他知道他是谁了。对，那就对了，红牡丹曾是他母亲的美称，当年传闻被大火烧的尸骨无存，原来葬在了这里。但是，他怎能出现在这里。

　　待拜忌完毕，那公子起身欲向樱泽行礼道谢。樱泽抢先一步阻止了他。
　　“亲阳王的礼樱泽怎么敢当，没有先行跪见已是大罪。”
　　“哦，原来已经被识破拉，看来我的演技还不够啊。”刘瑞一副懊恼的表情，“樱大人不必介意，不知者不罪，再说本就是我们刻意隐瞒在先。”
　　因为先皇遗命的关系，樱泽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这下他到是有点不知所措，是直接行礼拜见王爷，还是上前质问他为何违抗禁令。

　　“不过，我是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啊，被别人知道了那可是大不道之罪。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呢？”
　　见到樱泽全身紧张的样子，刘瑞不禁哈哈大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跟你开玩笑的，我相信樱大人应该能体会我的苦衷，替我保密的吧。”
　　“啊，恩。”
　　“唉，母亲死后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拜忌过她，今年刚好是她的十周年忌。无论如何也想来看看她，就不顾大家的反对任性了一回。让你们陪我一起冒着生命危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亲阳王说着突然给身后的随从们鞠了一躬。
　　那些随员也好似正常般接受了，这样的主仆关系樱泽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三天前启程，今日完成了心愿便会立刻回去。京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如襄阳有趣。啊，对了，樱大人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到襄阳看看，我保证比京城有意思多了。”
　　“多谢王爷，但小人还有公务在身。”
　　“樱大人不是已经辞官了么？啊，没关系，那樱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来好了，襄阳随时欢迎。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这队人逐渐远去了，樱泽也起身上马，他急需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这突然出现的亲阳王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较起樱泽一直听闻的亲阳王传言，这个亲阳王完全不似他想象的厉害角色。但他一直远居襄阳，却对京中人事了如指掌。又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出现在京城，事情难道真象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他口口声声说怕泄露身份，但又在他这个生人面前毫无半点掩饰。是另有目的，又或是亲阳王也许根本就是如外表一般的纯真可爱，毫无心计。樱泽不知道自己更愿意相信哪一种可能。

　　后来即便当他决定去襄阳的时候，他也无法确定。他的决定只是因为他想离开这个给他无限压力的地方，而那个人刚好有一张十分温暖的笑脸，温暖的让樱泽不由得相信也许襄阳真象他所说的那么美好。

　　昨日继大理寺卿樱泽辞官后御史大夫刘真也向皇帝提出了告老还乡之请，朝中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这两人一个是年轻得志，一个是位高权重，为何都急着退出官场，一定有大事发生。
　　今日早朝，王丞相又一副异常紧张的神情更让百官惶恐不安。几乎无人发言，就怕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
　　其实王海忧虑的倒是另外一件事。今早他收到一份密报，事关重大他必须禀报。但他是该向谁汇报？惠帝虽然已登基两年，但一直是太后把持朝政，要求所有事都必须先经过她再由皇上定夺。但这次的刺客事件中，明显皇上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见，同太后出现了分歧。虽然现在裂痕还小，但迟早会演变成一场母子间的权力之争。历来一个臣子要站的高站的稳，最重要的就是站对位置。不过现在局势还看不太清楚就让他下注，这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环顾四周，王海嘴角开始上扬。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他决定先找一只出头鸟。一下朝，王海就叫住了礼部尚书宋国明。
　　宋国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玩世不恭，不学无术，就靠溜奉拍马混日子。他的位置是他老爹前任丞相死前留给他的，几乎所有官员都看不起他。但王海看的出他醉眼深里的野心。现在这个天降的机会放在面前，他怎会错过，明知是王海要利用他，也要牢牢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