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的诅咒》何白羽

27、手记（7） 空气仿佛

　　空气仿佛是凝固了。
　　我盯着那位自称来自复兴社的人，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有些人可能对复兴社这个词语早就已经忘记了，但是有一个词语，肯定不会有人不知道，那就是——BIS（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吧，本人免贵姓余，名振飞。来自于力行社。哦，既然孙先生是黄埔军人，那就不会不知道力行社吧。”
　　说罢，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又笑了，那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又隐隐藏着恶意。
　　他又递上自己的证件，但是证件上内容非常简要，只是道出了他是隶属于复兴社的人，其余一概没有，这也是可能考虑到秘密的因素。
　　他没有说出自己是隶属于力行社特务处的，但是肯定这样，既然连我多年不用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只有可能是特务处的人了。
　　复兴社又称“兰衣社”，成立于民国二十年，一年后，又在复兴社内设核心组织力行社，而力行社又设有一个专门从事谍报工作的特务处，戴笠为处长，它就是军统的前身。
　　“请坐！”
　　我没有过多地废话，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余振飞倒是也没有多说，直接坐下了。
　　“那好，来自于兰衣社的余先生，请问今天屈尊来到我这个小小办公室是有什么大事么？”我也坐到了我办公桌的后面。
　　“大事？哼哼，相比孙先生此刻比我更加清楚吧！”威吓的语气中略微带着嘲讽。
　　“哦？请恕在下愚钝，不明白余先生的意思。”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先请你看看这两张照片吧。”说着，余振飞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了两张照片放到了我的面前。
　　照片是重叠放置的，上面那张照片一片漆黑，似乎看不出什么东西，打开台灯，对着光线，勉强看到了上面的东西。
　　上面是一块黑色的人形影子。
　　“这是？”
　　“相比你应该见过，那天你们去挖尸体的时候出现的怪物。”
　　“这就是那个怪物？”
　　说真的，当时的我实在是没法相信这就是当初那个怪物，因为照片实在是模糊不清，而且上面有的仅仅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没法说明这就是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个怪物。
　　“怎么？不相信？哈哈，没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看看下面那张。”
　　我把上面那张放到了桌子上，不过就在我视线落在这下面这张照片上的时候，我不免感到心头一震。
　　照片上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而且如果光是从血腥的样子来看的话，完全无法分辨出这是什么，好在在这一片血肉中有一顶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军帽，上面的青天白日军徽也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这是？”同一个问题我又问了一遍。
　　“这不是非常明显么？那天被怪物拖走的两个士兵的遗骸，当然了，这也只是一部分。”
　　“你怎么确定这是两个士兵的遗骸，还有，这是在哪里发现的，当然还有那个黑影，这些种种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东西你们力行社会知道，并且还感起兴趣了。你们特务处的能力也太厉害了，这个小小的县城你们都能渗透进来。那为什么不去东北呢？那里是真正需要中国政府特工存在的地方！这些东西我们尚且还一头雾水，并且只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心里越想越乱，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思路，只好一股脑把所有的问题都倒出来。
　　“好了好了，孙先生，请不要激动。”余振飞伸手制止了我，“总之，我要说的是，你们现在要做的一切，都已经被我所了解了，注意，仅仅是我，不是特务处，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
　　“那好吧，现在，你想要什么？”我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呵呵，很简单，帮助你们。”
　　“帮助我们，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代副官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余振飞放下了翘起的腿，把整个人都倒在了靠背上。
　　“确实如此，不过既然你有如此的情报搜集能力，想必知道这种事情那是轻而易举的吧。毕竟代副官的住宅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是的，而且当时你说代副官是被人谋杀的，通过太阳穴的灼伤和左撇子这一点，非常棒，当时你忘记了一点，现场没有任何的人出入过的痕迹。这一点，你没有检查。”
　　“什么，没有人出入过的痕迹？”其实这个时候我心里更加震惊的是，他竟然去过案发现场，他是靠什么进去的，怎么进去的，“那也就是说，这些就像爱·伦坡、柯南·道尔小说中的——密室杀人喽。”过去在黄埔的时候，我就酷爱阅读这种西方的破案小说。
　　“呵呵，像孙兴先生这样一个黄埔军人，竟然也知道密室杀人这个词语，真是令人惊奇啊。没错，这就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件。”
　　我眼前这个特务到底要干什么？现在我感觉他说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竟然从宝藏扯到案件上去了。
　　“代副官的死，肯定是和这些事情有关，现在我且问你，宝藏的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是不是只有冯明义，你，和还有已经死亡的代副官？”
　　我点点头。
　　“呵呵，那就很清楚了，杀死代副官的凶手除了你，那就只有冯明义了。”
　　“我？还有冯旅长？”
　　“只有你们有动机啊，因为除此以外知道宝藏的人只有你和冯明义。”
　　“但是我昨晚一直没有出家门啊，而且派来监视我的那名士兵也可以证明。”莫名其妙被指认为凶手，我感到有些惊异，想不到此刻那名来监视我的士兵竟然起了为我做不在场证明的作用。
　　“那很好，看样子嫌疑人只有你的同窗好友了，走吧，现在我们再去看看犯罪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着，余振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走吧，不然的话我可只有向我的上级汇报了。”
　　余振飞似笑非笑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