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番外）》白袜子

2、第二章 一道狰狞的

　　一道狰狞的闪电划破墓地上方阴沉的天空，一些在墓碑上安歇的鸦雀因雷鸣而惊恐得向四处飞散，萧瑟恐怖的气氛却无法撼动一个纤弱女子半分。女子头发凌乱，衣服被人撕裂露出下面伤痕斑驳的肌肤，下身白色的裙子破烂不堪还染有大片的血迹，而腿上一直流淌着鲜血。
　　女子已经无法正常行走，她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她似乎无法感觉到石子划破肌肤的疼痛，她双眼没有任何色彩，眼中只有远处已经有些风化的墓冢。
　　终于到了那墓冢前，女子苍白如纸的脸浮现似笑似哭的表情，毫无血色的嘴唇缓缓张开说：“妈，我真得好难受啊。你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是……好难啊，真的好难！我好想好想妈妈，妈……”说完女子彻底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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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楚皇庭最西边的澈凉殿不似别处殿般尽显皇家的奢华大气，虽不是断壁残垣，但墙体色彩斑驳，檐下的柱子都脱去了红衣。这里是任何进宫的女子不愿进入的地方，因为那是冷宫，进入这里的女子都只有老死与此的命。所以殿中只有影影绰绰的几条人影，不过从外看那些人似乎很忙乱。
　　今天是荧贵妃临盆之日，但她是个失宠且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所以没有任何太医愿意前来，只有平素与她相处甚好的同样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和几个忠心的仆人。
　　阵阵惨叫声从殿中传出，听得人甚是不忍。
　　“姐姐，你要努力啊。”一位虽是素面却仍美得让人心惊的女子哭红着眼紧紧握着另一个卧于榻上的女子。
　　床上的女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她紧咬着下唇浑身淌着汗，手指因紧扣着床沿而关节泛白……
　　“出来了，出来了！姐姐是个小皇子！”女子才刚高兴一会又担忧的开口，“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我紧闭双眼，生怕用自己的眼证实一个事实——我竟然没有死？可是不管我如何鸵鸟的心理，现实又一次撕破我的幻想。我活了过来，而且变成了一个婴儿，还是一个皇子。还未等我弄清周遭的情况，一阵嘈杂声响起，最后变成了痛苦声。因为身体的缘故我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声音，不过我还是从许多声音中得出一个结果——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的女人死了……我没有任何感觉，在我脑中只有一个印象：有人死了。
　　死？对于一个活与现世的人来说无非是个陌生且恐怖的字眼，但对我来说同样也是。在未转世时，我面对的是无边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脑中浮现许多生前不想面对的画面……母亲的惨死……父亲对我的毒打……众人的嘲笑……还有，还有他们对我的施暴……
　　后来我看到了一缕光，我便发疯般朝那奔去——
　　是啊！其实是那已死去的女子救了我……可我未何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哈，我想是在死时心也跟着去了吧？那不是很好，以后不用再面对伤人的爱，以及我乞求很久也没有的亲情……真好！为什么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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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从我出生以来已有四个年月了，在这几年中一直是由跟我母亲关系很好的女子照顾我，她让我唤她莲姨。我听负责照顾我的凌麽麽讲，以前莲姨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在十三岁就被皇上看中封为昭仪，那时她很美，颇得皇上的宠爱。但在五年前我娘被打入冷宫，她竟然不惜惹怒圣颜毅然跟着我娘来到了冷宫。那时我心下便对莲姨有了些改观——在这皇宫中，能如她般的怕是没有了。但无论怎样，现实还是将一个纯真少女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妇。
　　我四岁了，可以从未开头讲过一个字。这让莲姨和凌麽麽甚是心忧，她们想过很多法子，可我仍旧不说一字。其实不是我不会说，是我不想说。开口说话，与人对话……我近乎变态的认为开始讲话时就是被伤害的开始。如果一个人不会说话，也不对任何做出回应，只有自己一个人就不会被人伤害了，永远不会，永远……
　　本以为自己可以不被众人所知安然的在这澈凉殿了此一生，但天不随人愿呐！按照元楚的规矩皇子一经出生就用远离生母由奶娘抚养。而我从一出生就不被众人所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我悠闲地坐在殿前石阶上，突然来一个被众多小太监簇拥着的老太监走到我面前，说是传圣上的口御要带我走。那老太监看我傻愣愣得看向一边冒出一句：真是不懂规矩的东西。
　　东西？听听，我在那些去势如废物般的人眼里我只是个东西。哈……真是可笑啊！
　　从澈凉殿出来后我被他们带到另一处地方，然后找了一个连自己行动都不便得老麽麽来照顾我。那老麽麽见我也只是敷衍的给我行了礼，然后自顾自地干活去了。我淡淡地瞄了她背影一眼，最后又坐在石阶继续无聊的望天空的事情。
　　我还未把石阶坐暖时，那个老麽麽匆匆忙忙地折了回来。她一个劲地说：“快过来，皇上设宴传召所有皇子，得穿什么好呢？”
　　我任由老麽麽去捣腾，最后她将我拉至铜镜前，我为镜中的人惊呆了——那是我吗？在这四年里我一直没照过任何镜子。镜中那如雪般精致的男童真是我？愣了片刻后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甚至惋惜起来——这样的容貌生在男的身上真是报废了，可惜了。
　　在宴席上我坐与皇子一列最末尾，因为我在皇子最小，在当今圣上膝下儿女中排行十一。其间也没有人来搭理我，一来我不发一声藏身角落，二来谁会花费时间与一位不得宠且不会说话的人在一起。不过这样我还乐得清闲，一人品尝山珍海味，多好。我素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面对一大堆的美味使我食指大动啊。
　　“好吃吗？”
　　一道悦耳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使正与美食做斗争的我颇为尴尬的抬头。在看清那人的容颜时我宛如当头一棒——是神仙下凡吗？那俊美如天神风华绝代的少年真是存世的人吗？恰时微风吹过，少年衣袂带风犹如欲乘飞而去的仙人般。
　　可是……如雪，一眼望去无垠的白，使人留恋忘返。但被雪覆盖的是什么呢？是平坦的道路，是角落的垃圾，还是腐败的尸骨……谁又知道呢？
　　再看了眼那绝世容貌上温柔的笑颜，我便决定离开，离开这个仿佛无害的少年。可才刚站起就被少年一把抱起——
　　“翠晴，你看看，他吃得就像那花猫。”少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此时才走上前来，那是一位衣着简朴脸色苍白的少女。少女身姿如柳，配上苍白的脸色，让人感觉她弱不禁风，顿生怜爱之意。
　　少女看了我一眼后轻笑出声，掏出丝帕帮我擦去满嘴的油迹，然后看着少年说：“殿下，您看现在像什么呢？”
　　少年仰首思索了片刻后说：“现在啊……只想把他藏起来不给人看了。”
　　那两个人互相调侃着，一脸轻松，可我就不好了。我不是花猫，而且什么也不像，更不想被人藏起来，我现在只想回去。
　　少女察觉到了我的挣扎，说：“殿下，人家似乎不想你把他藏起来呢？”
　　“那把他绑回去，如何？”少年笑得就像看到鸡宝宝的狐狸。
　　“痕儿！”那男声透着雍容威严的气势。
　　少年抱着我走到最前头，正上方坐着一位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元楚的皇上叶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