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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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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见他时,天色如黛,一霎江南。
油纸伞缓缓撑开,却不是为了她而打。
而是同在烟雨亭避雨的桃夭。
“我还以为你不会寻到这儿来的。”华桃夭远远地见着,只是淡笑,并无波澜。
“天冷,又这么黑,你一个弱女子,怎可走如此崎岖的路。”
偏男子生的又好看,连笑起来都能丰神俊朗。每眉间无丝毫恼意。
桃夭天生聪慧,已听出话里的嗔怪,却仍只是一笑带过。清明如她,亦知什么时候该歇住。
“山中生长的野桃花,终究还是比城中来得轻灵。”她一指烟雨亭外的漫山遍野,只单点了这一句。
“你若爱得紧,咱们便每天都来赏,可好?”
从头到尾,墨清浅都只是看着面前这两人,一句话都插不上,默默地看他们郎情妾意。
末了,桃夭挽起那男子的臂:“清浅妹妹,他是流年。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华夫人当年生桃夭时,曾梦见桃花林,一望无际,开得轰轰烈烈。
故,这么一个空灵清秀的名儿,桃夭,就给了小女儿。
只可惜华夫人红颜薄命。在桃夭还小的时候,就已西去。
命运多舛,风华依旧是凤凰,还是成了凤国储君凤流年的未婚妻。
若干年后,史官一字未提帝后相识的缠绵缱绻,只只在史书上压缩了短短八个字:“清浅五年,墨帝大婚。”
当年封过开创的盛世之辉煌,终究也只是被时光碾碎,曾经的红尘旧事,被八个字轻描淡写,一笔挥过。
情之一字,不过是看不透的苦果,敌不过轮回的岁月。
当然,这都是后话。
清浅一直觉得,凤流年是个传奇所在。他的世界,自己永远扣不开。
犹记得那场烟雨,清浅笑了:“你好,我叫清浅。我娘说,清水浅浅,浅水清清。水是至纯至灵之物,故叫我清浅。”
这是母亲向她解释的。清浅清浅,单纯干净得不忍心让人去染指。
“凤流年。若你喜欢,亦可以理解为‘相思不在,流年未亡’。”流年只是觉得这样的文字游戏煞是有趣,却不想这八个字令清浅牢牢记住。
相思不在,流年未亡。甚为有趣的解释。小时候,父皇经常会念:“流年,流年,你长得好像她……”
流年想,这便是相思吧?
当时实在年纪小。
那年,清浅十五岁,桃夭和流年十七岁。
“月华,你不要再乱跑啦!”
清浅收养的这只小雪狐,她叫它月华。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她十五岁那年冬天的第一个雪夜。白色毛绒绒的一团肉球儿,险些在雪地里辨不出来。若不是月光正好照在四周,光线热烈,只有那一小团儿暗淡无光,恐怕它要在雪地里过新年了。
清浅当时就想起了凤流年。那个晚上,月光也是这样。光线一打,却被那个男子的温文尔雅生生比了下去,硬是成为了陪衬。
后来清浅想,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世上没有一个男子,能比下月光的。
月华之所以叫月华,只因那晚的月光像及了桃林里的。
雪狐不大,孩子心性尚是很重。天天只愿追着清浅玩儿。每次看到它,清浅都反射般想起流年。
清浅的娘却不爱。只说,月华这只小狐狸,迟早要耽误你的功课。
娘原先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贤淑温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无一不精,连武功和医毒也略通一二。这种女人原本应活得肆意雍容,却偏偏愿意住在这无人烟的忘情谷。
清浅没上过私塾,全凭母亲在家教。少言的娘不肯教她书画女红,只将自己的轻功和医术,还有十分精湛的毒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
“轻功是让你学会逃脱,医术是为了你能够在别人伤你的时候学会自愈,毒术是为了让你学得心狠手辣。至于识文断字,不学最好。”
墨相思如此灌输给她思想。女子无才便是德。有德无才,可能会是治愈的良药。
杳叔叔始终拗不过她,答应教她念书。他怪不得墨相思。那个女人,只是被爱情伤得太深。
月华依旧没心没肺的长,清浅也依旧面对着日复一日都不变的青山绿水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