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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动作真是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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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真是衔接完美潇洒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啊,要不是看了他的神色,我真想鼓掌。
闷油瓶死死地盯着我,印堂发黑,脸色铁青。
我朝后退了两步,却没胆再看他,眼神四处乱瞟,一边吹着口哨。
半晌,只听他一声轻叹。
听到那声音我就浑身发颤,感觉他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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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明白既然嫌我碍事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地救我,当然这样的想法多多少少带有点赌气的成分……
果然一切都变了。以前对他没什么感觉的时候,他待我还算亲切。
可当我喜欢上他,觉得一丝一毫的冷淡都会让我难过时,他却开始不近人情。
真是……难堪。
鼻尖一阵发酸,我故意忽略那种窒息的感觉,也忽略面前这个始作俑者。转过身朝胖子和黑眼镜所处的地方走去。
这个石室的面积不大,充其量只有那主墓室的一半。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只有坑坑洼洼的岩壁和岩壁上突出的灯柱,那样式和主墓室里的倒是一致的。
黄老板此时半坐在地上直哼哼,看起来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不但没破相,人还挺有精神。
老K低着头守在他身边,把弄着手里的枪。而阿瓜则手持他的自制弓弩,警惕地盯着老K。
黑眼镜和胖子在他们的对面。
胖子依旧躺着,让我无语的是他居然打着呼噜,看上去睡得正香。
而黑眼镜倒是很悠闲,捡起一旁的石块在地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我在黑眼镜身边坐下,他转手递给我一个水壶。
我拿起后胡乱喝了一气,突然想起一个之前想问却没问出口的问题:
“喂,你们在那主墓室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黑眼镜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是说那些浮雕?”
我点点头,之前问过胖子,那小子却只顾着他的名器,完全没有注意到问题的重点。
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浮雕能让他们几个拿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张起灵让咱们别说的,怕吓到你。”
黑眼镜耸了耸肩膀:“不过那小子得罪我了,喂,你猜那浮雕上刻着什么?”
原本我就因“张起灵让咱们别说”这几个字心里犯了别扭,一听黑眼镜还想卖关子二话不说砸了个白眼给他。
转身看了看闷油瓶,他还在这石室的入口处查看那蛇的动向。
黑眼镜嘿嘿一笑,道:“骷髅。”
“哎?”
我回过神,看着黑眼镜。
那小子接了我还回去的水壶,直接喝了几口:
“第一幅浮雕上刻了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半块珑纹双蝠玉;第二幅浮雕那两人把玉合并在了一起;第三幅浮雕,那手拿玉的两人同时变成了两具骷髅。”
我一听就傻了,直直地瞪着黑眼镜。
“可能实际上没有那么夸张,但那玉对人体没有好处是肯定的。”
黑眼镜用右手扶了一下他的眼镜,看上去还挺有学者风范:
“幸好只有半块玉戴在身上好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你又拼了命地护着那玉,咱们就决定暂时不告诉你。”
我心里直打鼓,手不知不觉抚上那玉坠子,只觉得自己像坠入了冰窖般从头冷到脚。
“别担心,咱们不会让剩下那半块玉近你的身的。”
黑眼镜看我的样子就笑了出来,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果真避不开,那也会拼了命把你那半块玉从脖子上卸下来。”
这么一听我心头一暖,觉得这黑眼镜真是可亲可爱:“那么说,这玉很危险?”
不等黑眼镜回答,一个老奸巨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的确很危险,所以说小兄弟,你还是把那玉交给我吧。”
我一听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看到黄老板已经爬起了身子,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老K正在一旁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黑眼镜的声音带着笑意,却瞬时低了八度:
“怎么,五对二的情况,你们俩个还想造反?”
黄老板嘿嘿一笑,那感觉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先不说你和那胖子伤成这样动都动不了,而且情况,似乎也不是五对二。”
这么一听我心中一紧,猛地抬头。
却看见阿瓜手中的那把自制弓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对准了发现情况不对、正朝我们这走来的闷油瓶。
我脑子一炸。
“阿瓜?!”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我的话就脱口而出:“你小子干什么?!”
整个石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我刚才的余音在空中发颤。
原本还算安逸的气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空气中的紧张因子慢慢累聚。黑眼镜仍旧不能动弹,胖子也还没苏醒。我紧紧攥着裤兜里的盒子炮,额上也沁出汗滴。
我们离闷油瓶大概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先不说老K和黄老板的战斗力,单凭他们是两个人,手里还有一把枪,就足够把我击毙。
我一死,黑眼镜和胖子更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闷油瓶原地站定,似乎已经瞧出了端倪,浑身突然绽出猛烈的杀气!
阿瓜则立刻举起手中的弓弩,如临大敌般盯着闷油瓶。
“你们难不成以为那枯老爷子真是咱们杀的?”
黄老板突然嘿嘿一笑,语气甚是得意:
“那老头也不是浪得虚名,整一个精得和狐狸一样,若不是他最不设防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干掉他?”
闻言我浑身一震,想起枯龟子那干瘦如柴的身板子,顿时怒上心头。
黑眼镜却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别出声。他看向阿瓜,声音低沉,是少有的严肃: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瓜耸了耸肩,似乎蜕下了一层幼嫩的外表,忽地变成一个老道世故的土夫子:
“那东西原本就是老子发现的,那老爷子一定要来插一脚。你说分杯羹就分杯羹吧,居然还把咱的货给偷了自己倒,他妈的他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怒不可遏。
“嘿,本来也没准备杀的。只让他把货给交出来。谁知那老头咬死不给,还说货已经出手了,咱一气之下就没这么好说话啦。”
阿瓜笑了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笑容和黄老板还有几分相似。
突然他看着我,眼里有点血丝:
“早知道那半块玉在你手里,咱就不会费那么大功夫去干掉老爷子,直接上门找你就得了。是不是啊?吴•老•板?”
“不是的。”
我开口,静静地看着他。
阿瓜一怔,突然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不自然:“他妈最后关头还嘴硬。”
“你以为枯老爷子真的是因为钱才把那玉给倒卖了的吗?”
我看着他手中的弓弩:“上次你下了斗,其实没有一直跟着老爷子对吧。”
阿瓜面色一变,却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黄老板冒出了一句:“嘿,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他忙着和你们漫山遍野地去找那块玉了。”
我扯着嘴角笑笑:
“其实,枯老爷子独自一人在斗中时,早就把两块玉给找齐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阿瓜吼我:
“你他妈不要信口开河!那老头没事干嘛找到剩下的半块玉又放回去?!你以为他娘的他是吃素的?!”
我仍旧静静地看着他:“你在杀他之前,可有仔细看过他的左手?”
阿瓜眯着眼,似乎正在回忆。
“在他死前我也见过他,我发现他的左手像烧焦了一般,已经完全枯骨化了。”
我道:“你说你上次没到过主墓室,那么这一次呢?看到主墓室里的浮雕,难道你联想不到什么吗?”
突然阿瓜脸色一变,猛地退后了一步。
我沉下脸:
“对!那老爷子本就知道那玉的传闻,才坚持和你们一起下斗。直到看到自己的手变成那样,才确定这两块玉是邪物!也是千百年来这墓被掏空而这两块镇墓之玉却安然无恙的唯一原因!”
“他知道你们拿不到玉肯定不会罢休!只得把东边石室里这半块先放回去,当做只淘到了半块玉然后打道回府!然后他自个以一个低价偷卖了那半块玉并坚持不肯再下斗!你他妈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好!他恐怕在地狱里也想不到他一心想护着的居然是条狼崽子!竟然亲手送他下了黄泉!!”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枯龟子终其一生虽然也是个狠厉的土夫子,可他毕竟有真心在乎真心想照顾的人,然而却落到了这般下场。
周围均是静默。
半晌,黄老板突然笑了:
“就算这样又能如何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问题是那两块半玉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上。”
一听黄老板这么说,老K把枪上了栓,阿瓜也仰起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心下一沉,刚才那番话虽然句句在理,却完全是我自己的猜测,为的就是让阿瓜良心发现。
看来要感化那小子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我们的处境依旧危险。
我挪动了下脚步,决定放手一搏。
“原来如此。”
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居然噙着一丝笑意。
这家伙!搞没搞清状况,我们很危险诶!
突然,黑眼镜在我身边一跃而起,像没事的人一般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身后,胖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起了身,脸色是少有的难看。
“你……你们……”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眼镜笑嘻嘻地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你还真以为我会被一破子弹打穿肺啊?那小子想和张影帝斗还嫩着呐!”
阿瓜他们傻眼了,其实我傻得比他们还厉害。
我看看闷油瓶,看看胖子,再看看黑眼镜,一遍一遍地重复了半天。
终于发现……
妈的,我被耍了。
似乎就我一个人被他们蒙在鼓里!
这斗果然不该下!下这一趟的代价是我的血压……娘的,又升高了。
“这主意谁出的?”
我半低着头,恶狠狠地看着面前那三个奥斯卡明星。
黑眼镜和胖子似乎被我的气势所震,齐刷刷地看了闷油瓶一眼。我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拽过闷油瓶的领子大吼:
“你他妈有事不能提前和我说一下?!当我是傻子啊?!”
闷油瓶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黑眼镜急急上来把我们俩扯开:“你们,要吵架麻烦也看看场合好吧?”
我猛地松开闷油瓶:“好了,我知道。我是累赘,很多事情了解也是白搭。”
心灰意冷,我的语气也是冰冰凉的毫无起伏。我该放弃了,除了放弃我还能做什么?
“那就合你的意吧……以前我说过的话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我吴邪从此和你张起灵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猛地抬头看我,神情有一丝错愕。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真是……太狼狈了……
我甩开他的衣领,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需要我操心了。
寂静。
从胖子和黑眼镜卸下伪装后,没有人出声,似乎双方在暗暗对峙。小小的石室里凝结着厚重的空气,紧张因子在不断地扩散。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终于,阿瓜开口,语气全是揶揄,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毕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罢了。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血气方刚却冲动无知。
“你他妈的臭小子!!”
原本胖子就一直在压抑情绪,现在见阿瓜还有胆子开口,不禁怒火攻心:
“真是给胖爷我丢脸——!我们家怎么会出现你这个败类!我他妈今天就要替王家清理门户!!”
阿瓜一怔,但立刻就充满杀气:“你过来试试,我老爷子他娘的都敢动,也不差你一个!”
胖子脾气虽然大,却很少真正地发过火,这下他却彻底动怒了,操了把刀子就要往前去。
黑眼镜在一旁急急把他拉住。
“现在只有我最冷静了。”
黑眼镜一边拉胖子一边打哈哈:“来来来,听我说几句。”
原来在胖子带着阿瓜找上门时,闷油瓶就开始起疑了。
因为枯龟子的死在倒斗界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闷油瓶对那时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当时就有人说枯龟子的死有蹊跷,因为行凶的手法说明枯龟子的死肯定是一个熟练的土夫子所为。
阿瓜和胖子上门时,阿瓜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眼神里时不时会露出一股狠劲,这和他所表现的行为一点都不相符。
“重点是刚进斗时的那个石刺机关。”
黑眼镜看着阿瓜:“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墓穴并不想置人于死地,所以这里的陪葬名器都被掏得一干二净。我认为那条蛇只是个意外,其实只要有点经验的土夫子进来,多半都能平安出去。”
“所以,那个石刺机关也是,如果没有人专门去碰触它,是不会开启的。而阿瓜你却借着和胖子吵嘴摔倒的劲,自己开启了那机关。”
“然后,你告诉我和吴邪,你说‘这个墓试图把队伍给分开’。”
我一听脸色一变,这么想来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阿瓜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是他一声冷笑,道:“这就是你们开始提防我的原因?”
“不止不止。”
黑眼镜笑得肩膀直耸:“你的破绽太多了。”
“我们仨趴在那墓道顶的时候,原本黄老板的队伍都过去了,但那时老K问了一句‘这消息准不准确’。你就出了状况,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怕这对话再继续,那黄老板把你给供出来,所以干脆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我看到阿瓜的手得攥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还有,你和黄老板上次是一起下的斗。他们还是杀害枯老爷子的最大嫌疑人。换做一般人如果认出了黄老板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但你呢?”
黑眼镜似乎很享受这种一步一步把猎物逼到死角的过程:
“这是你的最大失误。”
“当然还有其他的,比如说我们发现老K和黄老板不是土夫子出身,所以由他们俩杀害枯老爷子的可能性也比较小……比如你小子在最后关头要求打开探照灯,其实是怕黄老板他们误伤到你……”
黑眼镜摇了摇头,看了眼闷油瓶,笑嘻嘻地对阿瓜道:“所以,你以为你那么拙劣的演技真的可以骗得到我们?”
“闭嘴——!!”
阿瓜恼羞成怒,猛地朝黑眼镜扑来。
黑眼镜似乎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就避开了阿瓜。一旁的胖子却一个胳膊抡了过去,直直打在阿瓜的脸上。
嘿,我不禁笑了。
黑眼镜这家伙真是有够帅的!
我刚这么想,黑眼镜却突然一个狗吃屎地摔在地上。他似乎摔懵了,一会才大喊:
“我靠了哑巴张!我避得开好不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黄老板刚刚换了那把装有消音器的枪,朝黑眼镜的方向开了一枪。
而在一旁的闷油瓶立刻伸脚把黑眼镜给绊倒了。
……当然摔倒的样子是不大好看。
闷油瓶二话不说,抽了那把短刀直奔已经拔出了枪的老K。黑眼镜则迅速爬起了身开始认真对付逼近的黄老板。
我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岩石上。
用不着我,真的。连我兜里那把盒子炮都用不到。
那胖子三下五除二就压得阿瓜嗷嗷乱叫;
黄老板原本就是小老板,那战斗力充其量和我差不多,黑眼镜对付他根本就不用费脑子。
比起他们,那老K显然难对付得多,但闷油瓶这个人鬼共惧的家伙出手毫不迟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攻击的样子比之前轻松多了。
那老K也是面色诧异,我才确定闷油瓶那家伙之前根本就是保存了实力。
……
那就是说,即使那条蛇不出现,他也不会被枪打到咯?
……
……心情越来越差了……
我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黄老板和老K,再看看一边垂着头不说话,明显被打击傻了的阿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又看了看胖子,现在心里最难受的应该是他。于是走了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闷油瓶和黑眼镜也顾及到了胖子的心情,毕竟阿瓜也曾经和我们同生共死过。所以没有给阿瓜上绑。
大势已去,我只觉得身心疲惫。
余光瞟了眼闷油瓶,他正怀抱那把短刀背靠着岩壁在发愣。突然黑眼镜走近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了指石室外头。
闷油瓶这才跟着黑眼镜朝那甬道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看看那蛇怪离开了没有。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抽地一疼。
他似乎很疲惫,原本就单薄的双肩此刻像承受不住任何力量一般的脆弱。
被拒绝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却如此的寂寞……?
为什么你不明白……其实我并不奢望你能回报我以同样的感情。
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留给我那样的背影,只能让我更加想拥抱你。
忍住上前抱住他的冲动,我捂着头,缓缓坐下。
“都小看我……”
突然,阿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心下一惊,转头回去看着他。胖子此时正坐在一边整理装备,听到阿瓜的声音,竟是浑身一颤。
“你们他妈都小看我!”
阿瓜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狰狞无比:“所有人他娘的都小看我!都说我没用——!!”
我被他吓了一跳,顿时后悔当时心软没绑着他,不过闷油瓶和黑眼镜都在石室的那一端,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响动,要回来也是很快。
但是,我真的大意了。
“把那玉给我!”
阿瓜突然抽出了身后的弓弩,那箭锋直直对准了我:
“把玉给我——!!”
还没等我开口,那箭就离了弦。左边胸口一阵重击般的剧痛。
我惨叫一声朝后跌了出去,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那瞬间似乎变得很长。
我听见胖子的吼骂,弓弩落地的碰撞,还有急急而来的脚步声。
……没想到那小子的弓弩还有备用的……没搜他的身真他娘的太失策了……
才这么想着,一只手抱住我的肩膀,身体被急切但轻柔地扶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闷油瓶的脸。
惨白的,毫无血色。
他直直地看着我,一句话没说。我从没想过闷油瓶也会有这样的眼神——惊惶而无助。
一旁黑眼镜也伸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突然他脸色一变调头就走,不一会我就听见阿瓜的惨叫声响起。
对,打死他!我闭上眼恶狠狠地想。
“吴邪……?”
见我闭起眼,闷油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胸口的钝痛让我产生了报复心理,我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声音低沉语气幽怨,听上去奄奄一息:
“你说我碍事。”
明显感觉他的身体一僵。
“还说我是累赘……”
我再接再厉。
他又开始发抖,搂着我肩膀的力气也开始不自觉地加大。
我抬头,只能看见他的脖颈,光洁白皙。什么人啊,整天在墓地里摸爬滚打的皮肤居然还这么好……简直怪胎。
“你说,要我不要让你为难,我们如果交往……只会是一场悲剧……”
我的声音无比的哀怨,闻者掉泪。
这桥段可真是狗血~!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但闷油瓶明显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很应景地低下头,猛地一下封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眼睛。
刚才说出那些话纯粹只是为了报复他之前的冷漠,让他心有愧疚。
但我没想到……
他居然会吻我。
唇冰冷柔软,吻却炽热而绝望。
像要穷尽一生的力量一般,与我舌齿交缠,疯狂而无止境地探索,像是要纠缠到地老天荒。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仰头回应。
彷佛只有拼了命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才能证明对方的存在……
不需要语言,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统统在这个吻里灰飞烟灭。
对他,我没有骨气,也不需要骨气。
因为……
是如此地深爱。
他的吻顺着我的人中,鼻尖,一路向上。
“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因之前的吻而带着喘息:“都是我的错……吴邪……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
吻一个个落下,与其说在安抚我,其实更像在安抚他自己。
“你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我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话就瞄到黑眼镜和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旁边了。
…………
之前的接吻难道都被他们看光了?!我的脸上腾地冒出热气。
“吴邪,你现在还有心情不好意思?”
黑眼镜一副无奈的模样看着我:“你那伤口的位置很危险知不知道?得马上治疗。现在你好好保存体力,我们立刻出去。”
“我没事……”我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又一把被闷油瓶按进他怀里。
“别逞强!”他咬牙切齿。
我白了他一眼:“之前和你开玩笑呢,我真的没事。”
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我坐起身,闷油瓶一怔,顿时脸色一阵惨白,立刻伸出手要阻止我却已来不及。我握住箭身,猛地一下把插在左胸口的箭给拔了出来。
果然,一滴血都没有。
我心情突然异常的沉重。
伸手解开悬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枚珑纹双蝠玉。原本替我挡了一击已全是裂纹的玉坠,在我的微微碰触下,顿时散成了碎片。
我懒懒地瘫在汽车的后座上,浑身上下酸痛无比。
只求快点回到家,能够好好冲个澡然后睡一觉。
每次倒斗回来命都像去了半条,回归闹市的感觉就像自己穿越了时空隧道一般。
碎了的那半枚珑纹双蝠玉我没有带出来,和另外半块一起留在了那斗里。
这玉与我也算投缘,最后多亏了它我才捡回一条小命。
虽然那玉不是活物,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脑海里浮现出龙馥宇那小子的模样,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指着我说:“火,不要乱丢……”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想起他边画着墓中的地图边与我交谈,嘲讽一般地嘴角上扬着。
想起他直直地盯着我牵着他的那只手,表情十分的怪异……
想起了进斗之前的种种幻觉,想起在那通风口中脖子被向下一扯的力量……
甚至想起了那个梦境中,我双手缠绕着闷油瓶的脖子,脸色露出的极端妩媚。
我想,其实我都知道的。
还有……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如黄老板所说的,我们的确不会把他和老K扭送给雷子,几个人一商量,出了那墓道口搜走了他们的所有武器,就把他们给放了。
剩下的装备被扔在车子后备箱里。阿瓜被黑眼镜给敲晕了塞在后座的最右边。
车由黑眼镜驾驶,胖子坐在副座上,我看了看胖子的背影,心想怪不得这次下斗他的情绪有些异常,不禁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吻缓缓落在我的额角上,柔软亲昵。
出斗以后我第一次露出笑容,转头望着身边的男子。
他幽暗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了以往冷冰冰的气息,取代的是如水一般的温柔缱绻。
一样是沉静平和的眼神,却让我感觉无比的温暖。
“没什么,只想回家了。”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鼻尖顿时满溢着属于他的味道。
满足地低哼了一声,我伸手搂住他的腰。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抬起头,看到黑眼镜正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我们。
“怎……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神情,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高速公路应该没有设路障才对啊……”
该死,忘记这茬了,不知道黑眼镜这家伙有没有驾照,居然让他开车!
比起我的慌乱,闷油瓶却眯着眼睛看着黑眼镜,眼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天真,我只是很难过……”
黑眼镜看上去还真是愁眉苦脸的。
我一愣:
“到底怎么了?”
“我失恋了。”
闷油瓶突然狠狠一脚地踹上了司机的椅子,黑眼睛被推着朝前猛地趴在方向盘上。
由惨叫和尖叫声作为背景,一辆别克君威在高速公路上歪歪扭扭地行驶着,渐渐融入一片新生的朝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