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之天下》巴山云鸦

76、74.兄弟情义

　　之后的几天，祁陌都和小女孩聊天，护士和医生检查的时候也会跟着调侃几句，这里的人很好，祁陌忽然觉得和大家都产生了感情，医生说观察几天就可以准备出仓了的时候，祁陌忽然产生了浓烈的不舍之情，护士打趣道：“怎么？想多住几天？”
　　祁陌连忙说：“那还是算了吧，这里的菜叶都是黄的，我不被折磨死也得被饿死。”

　　2012年1月12日
　　第二十二天，经过了几天的观察，祁陌终于出仓了！
　　所有的人都来接他，兴师动众的！
　　祁陌和医生护士道别，又和小姑娘道别，所有的人都道别了一遍，最后医生笑呵呵的和他说：“行了，别道别了，你大哥让你到住院部住两天观察一下，咱们吃饭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见两面。”
　　祁陌激动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医生见状笑道：“你看看你看看，刚还跟我说舍不得，这么一会儿就不想再看见我了！你这也太口是心非了！”
　　祁陌还是苦着脸也不辩解，医生笑道：“行啦别苦着脸啦！我也不想看见你！”
　　大家都笑了，大家推着轮椅，转战了住院部。

　　和隔离仓比起来住院部就是天堂，隔离仓里像是软禁，住院部起码是自由的，祁陌再见阳光，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生命的发芽。
　　祁如夜安排他住进了三人间，另外两张空着的，这样大家照顾起来比较方便，毕竟每天来的人会很多，柳江南陪伴在身边，两个人一起倚在病床上看电脑，看那些给祁陌的留言，看那些朋友发起的一个个祝福，若说人是可以重生的，那不过是躯体，但是祁陌感觉到，他重生的还有自己的感情和灵魂。

　　祁陌转身看着窝在自己身边的柳江南，她红润着脸颊指着电脑侃侃而谈，时而高兴时而懊恼，活灵活现，他何德何能，又夫复何求，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充满了信心！

　　柳江南发现祁陌在看她，禁不住红了脸，正巧大嫂推门进来问柳江南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平时都是要到晚饭后再走的，这会儿柳江南囧囧的待不住，连忙起身跑了出去，把祁陌一个人丢下，路过的祁如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道：“这姑娘脸皮还真薄，和你嫂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你嫂子那脸皮厚的啊，跟地球半径似的。”
　　祁陌轻轻的笑着，看着大哥坐在了他的床边。
　　“还有不到十天就除夕了，江南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祁如夜问。
　　“我若是不让她回去，她姥姥大概会杀了我，大哥帮我定张飞机票吧，临近过年总会有加班的。”
　　“嗯。”祁如夜笑道：“若不然，我真想留她一起过年，只怕她家那边会对你印象不好，到时候你可要吃苦头了。”
　　“现在也好不到哪去，拐了人家的姑娘。”
　　祁如夜点头，起身道：“我现在就问问，你们两个定一下哪天走。”
　　“大哥！”祁陌连忙叫住他，看他站住脚，便笑着靠向靠枕，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祁如夜想了一下，复又坐下，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惆怅，浅笑道：“本来有很多想说的，但现在忽然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那我问你。”祁陌歪着头看着祁如夜，看不出什么想法，他说：“这手术，你花了多少钱了？”
　　祁如夜也靠向椅背，忍不住笑道：“二十多万了……这还算少的。”
　　“你之前跟我说不到十万。”
　　“我之前没跟你说的太多了，你都知道哪些？”
　　“你当我傻的么？就算我之前再无知，再不知道行情，但起码也是自己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手术有多贵，有多危险呢，但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进去了，让你和二哥承担那么庞大的心理负担，我那么自私，以怨报德，你不怪我么？”
　　“……”祁如夜沉默了，静静的看着祁陌，神情里说不出什么，祁陌却清晰的看见了一丝晦涩，半响，他才张口，声音已经暗哑：“我一直告诉自己你可以好起来，我也知道你想好起来，于是就做了，何况，那个时候我没有选择，我怕告诉你，你就会退缩，无论是事关金钱，还是生命，我怕你退缩，那样我也会没有勇气。”
　　祁如夜长出了一口气，说：“若不是小阡在，我怕我真做不来，他承受的压力比我大太多太多，他的性格太硬了，说什么都要自己扛着，但是这件事请，几乎压垮了我们两个大男人，你的生命，我们谁也扛不起，太沉了……”
　　祁陌蓦地红了眼眶，他努力的忍住眼泪流下来，笑道：“大哥，你太傻了，在我住院前晕倒的那一次，我就感觉……我的病不对劲，之前那些给我吃的中西药就没什么作用，可那时候你还是骗我，还装的若无其事，你不仅骗我，还骗所有人，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一样，我还真被你骗过去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对，大概我知道，后来我也在关注这个，虽然我不敢去医院，但该怎么样我还是知道了，那时候我真有点恨你，我恨你用这种方式逼我，逼的我内伤吐血也说不出来什么，我能怎么办呢？和你闹和你吵？都不应该的，但是你让我赔笑么，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祁如夜皱眉，没想到祁陌心里有这么多的郁结，他叹息道：“……当时你内脏出血，怎么止也止不住，那时候给你输了大量的血液，被你流失了一半，医生说，你的病已经转为急性，很不稳定，你可以挺，但可能活不过一年……我如果当时就让你做手术，你很可能逆反，无论最后做不做，结果都不会好，你不听我的话，从小就是，更别说小阡，爸妈年纪大了，这个家，我要挺起大梁，不然，你以为谁折腾的起？”
　　“这件事请我很对不起江南。”祁如夜长叹一口气，说：“我看见你和江南好，就想用她来推动你，对于家人来说，多年的拖累让你只想逃避，但对于柳江南来说，她只会让你想照顾想守护，想证实你自己，不是么？我当时对她那么说，其实心中也的确是下定了决心，坚信你一定能好起来！但对于江南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你看起来大公无私，但内心还是自私的。”
　　“但我有一件事情弥补了，我按照曾经说过的，把你完好的还给她了，以后，江南嫁到咱们家来，我对她会比对你好，你不要有任何怨言。”
　　祁陌忍不住苦笑出来，道：“二十多万，大哥，你还要养孩子呢。”
　　祁如夜的表情有点松动，说：“你……也算是我的孩子啊……”
　　祁陌再也忍不下去，收回了笑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白色被罩上，一时间崩溃了，他呜咽不清道：“大哥……对不起……”
　　祁如夜没有上前，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祁陌，他比祁陌大十岁，看着他长大，却何曾严厉过？他也知道自己毕竟不是父母，他心里的责任，在祁陌的眼里也许根本不算什么。
　　“你没有让我们失望，这就够了……”很久，祁如夜叹息一般的说。
　　“……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知道实情……不是为了报复你们……我是不敢说……我怕我说了，就真的退缩了，我怕我说了，我就真的支撑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祁陌呜咽，祁如夜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祁陌用双手捂住脸，埋在被子里，将多日来心中的阴霾和沉重一并发泄出来，竟有种深深的悲切。
　　“……那天我难受的要死，其实我不想让你和大嫂走，我真的想一直看着你们……一直看着……我特别想跟你们说，我想念爸妈，我想见他们……我感觉我挺不住了，真的挺不住了……但是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
　　“小陌！”祁如夜忽的起身，伸手按住祁陌抖动的肩膀，他已经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祁陌又多无助，哪怕是他还可以和小阡和妻子诉苦，一起讨论一起承担，而在那个隔离仓里，祁陌只有一个人，忍受着孤独、害怕和一切的一切，他不敢和大家说，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小陌！都过去了……”大哥语气也哽咽起来，难以再说下去，这短短的一个月，他们都经受了可以说是一生中最大的考验和折磨了，这些委屈难以言说。

　　哐的一声，门开了，祁阡拎着饭盒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的状态顿时一愣，傻傻的站在门口不动了，祁如夜收敛了情绪，起身道：“你们两个待会儿吧，我出去一下……”
　　说罢，他起身，无料手腕被祁陌一把抓住，祁如夜转身，就见祁陌抬起头，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过去一把抱住，紧紧的紧紧的，抱着他的大哥，从没这么紧过。
　　祁如夜动容，想哭，但最后还是笑了，伸手拍拍祁陌的后背，心中喟叹：真是孩子……
　　“靠！你们两个……”祁阡张口结舌了半天，放下饭盒木木的走前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结果没人理他，祁阡眼皮抖动了一下，最后道：“……我呢？”
　　祁如夜噗的笑了出来，忍不住再次喟叹：真是俩孩子……
　　祁陌松开一条胳膊划拉划拉旁边的祁老二，祁老二推开祁陌的爪子，很严肃的挽起袖子，然后张开双臂，来了一个大大的虎抱，三个兄弟紧紧的抱在一起，心情轻松的像是要飞起来了，一切阴霾，终于过去了！！！

　　“你们在干神马！！！！”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