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青丝暮成雪》悲莫忘

12、青梅竹马？

　　穆雨君回家之后，却一直没什么时间和薛皓谦联系，只说是家里有些琐事，又加上学校给她安排了她一堆欢迎新生的工作，只有等开学典礼以后才能休息。薛皓谦也笑笑，并不在意，反正在家陪母亲也是一件乐事。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校董在开学典礼上又开始滔滔不绝地重申A大的精神，听得薛皓谦直想睡过去……正无聊，却听见校董让大家欢迎从美国XX大学作为交换生回来的Leonard Xu同学，台下却是掌声雷动。
　　薛皓谦好奇地往台上一看，原以为会是个金发的外国人，却见一个衣着考究，面若冠玉的中国青年走上台去，神色飞扬，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介绍自己。薛皓谦本不在意这种琐事，正想偷懒，却见穆雨君不知什么时候也在台上，她身着一袭米黄色长裙，长发的尾端烫卷了些，随意地披散着，她脸上似乎化了淡妆，在一旁含笑看着台前滔滔不绝的交换生。
　　Leonard Xu介绍完自己，才用中文说道：“很高兴可以作为交换生又回到我的家乡，还能成为名校的一员，今后希望能和同学们度过这半年的快乐的时光，也希望欢迎新生的代表们，多多提点我。”说着，他却回头含笑深深看着穆雨君，退了回去。
　　那男子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傲气，薛皓谦怎么看都觉得不爽，忙去问旁边的同学道：“你们知道这人是谁么？”
　　“不知道啊……不过好像一副很有来头的样子。”
　　“是啊，待会去问问隔壁班的小琪吧，她是学校新闻社的，听说这期校报还专门写了关于交换生的消息。”
　　问了个遍，也没人知道那男子的来历。
　　薛皓谦想起他与穆雨君的互动，有些不安。虽然穆雨君已经接受了自己，但她从未表明过心迹，也没人多少人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过去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弄明白穆雨君和那个男子的关系。即使穆雨君和他没有什么特别，自己成功的道路上，容不得一点意外。
　　典礼刚结束，薛皓谦就给穆雨君发去信息道：“今天你真美，耀眼得让我忘了呼吸。”言语之间尽是爱意，却没提起关于交换生的事。
　　“又开始油嘴滑舌了，今天有些事，不能和你吃饭了。叫姚姚和思信陪你去吧。”
　　薛皓谦眯起眼睛，约了隔壁班里的女生一起吃饭，那女生是有名的八卦小编，对学校的各种大小新闻都了解。刚坐下，薛皓谦就说：“想吃什么，尽管点吧，今天我请客，你敞开了肚皮吃。”
　　小琪笑答：“与帅哥吃饭总是心情好的，难得又是薛帅请我吃饭，那就不客气了！”说罢点了几个东北菜和绿茶。薛皓谦也笑笑，和她聊了些不相关的话题。
　　饭吃了一半，小琪才说：“薛帅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待会这饭都吃完了，还什么消息都没捞到，不是亏本么？”
　　薛皓谦挑眉，戏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想问？”
　　“不然呢？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同学了一年，也不见你主动和我说几句话，最多见面打个招呼问候一声，今天却那么主动，总不可能是真的闲着没事做吧？再说我还知道你要问什么。”
　　薛皓谦摸了摸鼻子，道：“看不出，小琪还挺关注我的！”
　　“哈哈，做记者就是要有敏锐的洞察力。你上回背穆雨君去医务室的事，我也是知道的，看见今天交换生和穆雨君一副相识的样子，再加上无数人问过我同一个问题。就不难知道你想问什么啊。”
　　薛皓谦见她洋洋得意地推理自己的想法，不禁笑了笑，做记者的，果然爱显示自己，也罢，就称赞她几句，一定不会错的。于是浅笑道：“你真聪明，我的小心思都瞒不过你。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你的洞察力就好了。那么，那个交换生是谁？”
　　小琪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勺子，慢慢地说：“那个交换生嘛，美国XX大学的学生，英文名字是LENOARD XU，许儒诚，珠宝商人的儿子，比穆雨君大一岁，却是大三的学生，高考失利以后去了美国，花了两年的时间考上了美国XX大学，作为交换生来我们学校。他爸爸和穆雨君的爸爸都是本城的富豪榜上的名人，想必和穆雨君是世交，所以他们两人相识并不奇怪。”
　　吃了饭，薛皓谦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邵思信在一旁满面春光地发短信，也没空管他。
　　一连几天，穆雨君都抽不开时间与薛皓谦相聚，更是天天往家里跑。好不容易捱到了周五，穆雨君才打电话来说，周末下午终于有时间，薛皓谦便与她约好了1点半在步行街的XX坊见面。
　　周末，薛皓谦刚坐上车，天色就暗了下来，下起了大雨。车上的乘客都懊恼自己没有带伞，薛皓谦摸了摸背包里一直随身携带的雨伞，看着窗外，登时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倒是感谢老天按照天气预报的信息，给了自己一场大雨。这雨来势汹汹，预报上也说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1点12了，他拿出手机关了电源，放到包里，撑起伞下了车。随处找了个冷饮吧坐下，看着窗外熙来攘往的人群，步行街地方很大，一到周末步行街的人就很多，又遇上下雨。大家要么打着伞要么神色匆匆地在雨中奔跑。薛皓谦怡然自得地喝完了热咖啡，又四处逛了逛，直到手表已经显示快要临近2点一刻了。他才走出冷饮吧，也不撑伞，在雨中站了约摸10分钟，直到感觉已经全身湿透，才大步向约定的地方走去。
　　XX坊是个特别的地方，分别有2座拱门一南一北的坐落在步行街的两端，相隔大约200米。有次和邵思信就约在这里见面，结果到了却分不清到底对方在哪块拱门见面，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见到，邵思信当时就笑道，情侣约会一定不能约在XX坊，免得一个找不到一个，浪费时间。
　　薛皓谦摸了摸湿透的头发，邪邪一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了电话给穆雨君，过了好久才接通，他刚说一个喂字，穆雨君却在那头大声喊道：“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啊？”语气有些愠怒，也有些焦急。薛皓谦面带魅笑，却语气淡淡道：“我在步行街XX店门口的电话亭里，你在哪儿？我来找你。”穆雨君并未回答他，却一把把电话挂了，显然是生气了。
　　薛皓谦轻笑一声，走出电话亭，倚靠在一旁，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四处看过往的人群。过了十分钟不到，却见穆雨君从远处撑了伞，一脸怒容地朝这边走来，见他全身湿了个透，脸色一窒，怒容散去不少，走近他道：“你怎么湿成这样？都不知道进建筑里躲雨么？”
　　薛皓谦满脸委屈地低声说：“我本想找你，手机却没电了，又怕你找不到我，就在那里等了会，半晌才发现XX坊有2个拱门，以为你在另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找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还可以打公用电话，寻了你来。”
　　穆雨君皱眉道：“你这呆子！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
　　“我只是怕你找不到我傻待在一个雨里等着，有些急了才……”
　　见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穆雨君也不忍心再数落他，忙拉了他走进超市道：“你这样回去不生病才怪！等不到你就回去好了，我又不是傻瓜不知道变通，怎么可能一直站在雨里等你？”许是见薛皓谦为了自己在雨中等了很久，自己却说不会为了他那么做，有些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薛皓谦皱起眉，低下头，可怜兮兮地喃喃自语道：“我等了那么久，你却只顾着说我……”
　　穆雨君看着有些心疼，关切地说：“今天这街就不用逛了，送你回去休息吧，要是生病了，我良心过意不去。”
　　连扯带拉将薛皓谦塞进自己的车里，朝学校开去。虽然车里开了暖气，薛皓谦全身湿透，暖气吹在身上却是凉飕飕的，冷得发抖。穆雨君却开口道：“你们寝室有人在么？”
　　“没，邵思信昨天就和姚姚出去了，说是今晚才回来。其他的同学也都不在。”
　　穆雨君沉吟道：“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男生寝室我又不能进去，算了，带你去我租的公寓吧，晚上再回去。”
　　来到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幢公寓，穆雨君带着薛皓谦进了屋子。
　　很简洁的布置，精致的家具，一切都很符合她的恬静性格。薛皓谦正四处打量着，穆雨君已经从卧室抱了一套粉蓝色的睡衣，指着洗手间道：“我去做点吃的，你去洗个澡吧，把衣服放在门外，我帮你烘干。待会将就着穿这个吧，反正没别人看见。”
　　薛皓谦接了睡衣走进洗手间。洗了澡，穿上睡衣，却觉得别扭，这一副又短又小，薛皓谦还得努力忽略睡衣上的蕾丝边和收腰的部分。扭扭捏捏出了洗手间，穆雨君正坐在床上看书，见他出来了，便放下手里的书，噗嗤大笑起来，喃喃道：“哈哈……小皓子，看不出你也可以清秀地像个女孩，笑死我了。”
　　薛皓谦抓了抓头，有些懊恼，穆雨君看他不好意思，却笑得更开心了。好半天才收住笑，对他说：“你快过来坐着吧，床很软哦。”
　　薛皓谦气鼓鼓地斜靠在床头，面有怒容，见床头还放了一本书，拿起来翻了翻，却是泰戈尔的《飞鸟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穆雨君却在一旁笑道：“好啦，你这小皓子别扭什么呢？就是笑话你像个女生，还生气了不成？”
　　薛皓谦闷闷道：“若不是等你，怎么会要穿着女孩子的衣服？你不宽慰就算了，反倒笑话我。”
　　“傻瓜，这怎么是笑话你呢？分明是夸你长得俊秀，我都羡慕呢。”穆雨君见他耍起小孩子脾气，不禁觉得好笑，这人，随便开个玩笑他倒当了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看他一副委屈的摸样，却是有些可爱，更想捉弄他了。
　　见他气鼓鼓的傻样子，穆雨君放下书走进厨房，端了个碗走过来，笑盈盈地问道：“小皓子要吃粥么？我刚才做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加了鸡丝和芝麻油，闻着香香的，除了爸妈，还没有做过东西给别人吃呢。”
　　薛皓谦坐在床上，只顾着看手里的书，也不理穆雨君的问候。穆雨君抬着碗，对他眨眨眼睛，轻声说：“你真不吃？”
　　薛皓谦嘟嘴把头扭向一边，果断地说：“不吃！”
　　穆雨君坐在床边，语气轻柔的哄他道：“很好吃哦，我都忍不住流口水了，你闻闻……吃点吧。”
　　薛皓谦有些心动，却还是强忍住不去看她，道：“不吃不吃！”
　　“最后问你一遍哦，要是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薛皓谦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低下头看起了飞鸟集。穆雨君抬着碗，直勾勾地盯着薛皓谦。两人僵持了大约半分钟，薛皓谦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穆雨君只得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拿了碗走向厨房。薛皓谦却突然说：“你要去哪里？”
　　“厨房啊，你都不理我，难道还干站着么？”
　　“那粥呢？”
　　“你不吃当然是放在冰箱里啊，等你饿了再去热一下。”
　　“我吃……”
　　“恩……那才乖嘛，趁热赶快吃完，你尝尝，要是不好吃再叫外卖。”穆雨君满意地笑了笑，把碗递给薛皓谦，他却没有半点想接过来的意思，只闷闷道：“不要……”穆雨君以为他又耍自己，有些无奈。
　　穆雨君真有些恼了，正想走，薛皓谦却撒娇一般道：“要喂！”
　　穆雨君却噗嗤笑出来，只觉得他有些孩子气，打趣道：“好啊，小朋友，叫阿姨啊，叫了就喂你吃。”
　　薛皓谦皱眉，赌气道：“不愿意喂就算了，我不吃了还不行么？”
　　“好好好，我开玩笑呢，看在你是准病人的份上我就忍了，下不为例啊。”说着坐在了床边，拿勺舀了粥递到薛皓谦的嘴边，薛皓谦轻笑，满意地吃了下去，不一会，一碗粥下肚，薛皓谦摸了摸肚皮，一脸满足。
　　穆雨君却忽然探了身子过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又伸出另一只手试了试自己了额头，自言自语道：“我看看有没有发热，你这笨蛋，肯定会感冒的，都不懂爱惜自己么？还是先吃点预防的药吧，等到真病了就麻烦了。”说罢去拿了药过来。薛皓谦却开口道。
　　“我的头发还是有些湿，你有吹风机么？”
　　“有啊，我拿给你。”说着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递给薛皓谦，薛皓谦还是没接，直直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道：“不想动，想要宝贝猪帮我吹头发。”
　　穆雨君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摸薛皓谦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随口道：“你的发质真好。”拿了吹风机来，对薛皓谦说：“来这边坐着，吹得不好你可别抗议啊，业余的呢。”
　　薛皓谦坐在沙发上，穆雨君则跪坐在他身旁帮他吹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薛皓谦却觉得莫名地幸福。好一会，穆雨君才放下手来，喃喃道：“一直抬着手，累死了。”
　　她刚要离开，薛皓谦却一把抱住了她，因为她是跪坐的姿势，此时倒比他高了一截，薛皓谦把头埋在她的锁骨位置。她很瘦，都能感觉到她的骨头硌得脸有些疼，她很香，让他舍不得放开这个怀抱。
　　穆雨君起先有些惊讶他的突然袭击，却没有挣扎，伸手抱住他的头，轻声道：“好啦，小皓子乖哦，我先把东西放好了再陪你闹。”
　　薛皓谦蓦地放开她，将她按坐在沙发上，直直地望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唇角微翘，含笑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湿热的呼吸，她明亮的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叫人移不开眼，薛皓谦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微翘的下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微微靠近了她，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便温柔地吻了上去。
　　只是和极浅的吻，薛皓谦却感觉好像心里含苞待放的花蕾一瞬间全部绽放了一般，痒痒的，久久难以平息。
　　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两人却涨红了脸，穆雨君轻轻推开他，逃也似的跑进了洗手间。薛皓谦也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同时又很开心，瞟了眼桌上的书，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哼起歌来。
　　穆雨君再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白皙和淡淡的神情，只是目光有些不自在。撅起嘴，不满道：“没想到你生病了，倒那么会欺负人，早知道我应该把你扔在雨里，不要收留你这个坏耗子。”
　　“哈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那粥真的很好吃，我一会还要再吃一碗，原来宝贝猪那么会做饭，还会吹头发，今后把我养成肥耗子吧。”
　　穆雨君得意地看着薛皓谦，自豪地说：“那要看心情，我可不是经常做饭给别人吃的。”
　　转念一想，又说道：“下回别做这种傻事了，要用脑子啊，你看现在还有谁会呆呆地在大雨里等人的？你这脑袋是秀逗了么？”
　　“要不是我脑袋秀逗了，你又怎么会把我捡回家？你自己想想有多久没陪我了？却还怪我。”
　　“这……不是和你说了有事嘛，我也不是自愿找这些麻烦的。”
　　薛皓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那个新来的交换生怎么样了？都习惯了吧？”
　　“你说儒诚啊？他没事就在我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就是因为我爸爸吩咐了叫我多带带他，最近才那么忙。”
　　“你们认识很久了？”
　　“恩，算是吧，比我小一岁呢，以前爸爸带我去吃饭经常会遇见他。后来他出国念书了，倒是几年都没什么联系。”
　　“他好像对你很好，一直偷看你的。”
　　穆雨君俏皮地一笑，打趣道：“偷看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会注意呢？”
　　“是啊，穆小姐那么受欢迎，难得有时间理我也是应该的，倒是我多心了。”
　　发现薛皓谦皱着眉面露不悦，话里满是讽刺的意味，穆雨君不怒反笑，问道：“哦？难道你问那么多是在吃醋么？”
　　薛皓谦听她这么说，更是不满了，忿忿道：“不过是随便问问，有什么好吃醋的。”
　　“是么？”穆雨君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我却觉得屋子里好酸，还以为某人打翻了醋坛子。”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们很久以前就认识，有些不安。”
　　“哈哈，笨皓子，他可比不上你，你比他幽默，比他聪明，还比他会耍小心机。你的优点那么多，我可数不清了。”
　　薛皓谦顿了顿，有些担心地说：“你和他，真的没什么吗？好多人都说你们在一起很登对。”
　　穆雨君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说：“真的没有，我保证。”
　　薛皓谦满足地搓搓手，环顾四周，却看见他送的老鼠公仔静静地躺在穆雨君的枕头旁边，随口问道：“你真把公仔放在床边一起睡了？”
　　穆雨君脸色微红，小声说：“没处可放，只好放在那里。想想我都20岁了，还把公仔放在床上一起睡，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我倒觉得挺好，宝贝猪每天醒来第一眼和入睡之前都会看见它，然后就会想起我，多幸福，就这样吧，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