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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翌日,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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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门家的二小姐“失足”坠入水池,不幸溺水身亡。
东门家的当家,也就是朝堂上的东门大人,听闻爱女死讯,先是大悲,继而大怒,一声令下,东门家反了!
申邪派了镇国将军去平定叛乱。三日,东门家被抹杀。德妃被缢杀,东门家的当家则被施以枭首之刑。东门家的男丁一律坑杀,女眷则充为官婢。
朝野震惊,皆传皇后是个不祥之人。亦有谣言,道是国运衰微,时运已尽。
我听说后皆一笑置之。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索命时,只管找申邪便是了。
自那夜后,申邪夜夜前来凤月宫,像个贪得无厌的孩子,不断地索取着想要的,毫无节制。就连淑妃那儿,他也很少去了,更不用说贤妃了。
然而,贤妃有喜了。
申邪知道自己将为人父,欣喜万分,我也跟着欣喜万分,心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母凭子贵”。
我带了随从,去贤妃宫里转了一圈,顺便和她道了声“恭喜”。走的时候正好看到宫女端来了安胎药,我伸手在那宫女头上拔了一支簪子,也顺便把藏在衣袖里的粉末洒了些许在碗内。那小宫女满脸通红地看着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随后,我拿了这簪子插在了头上,问身边跟随的小太监:“好看吗”
小太监的脸红红的,低下头去,不发一言。
我哈哈大笑,把这簪子还给了那宫女。
当晚,贤妃腹痛不止,太医束手无策。翌日,贤妃薨,一尸两命。
远在宁州的尉迟阙德听闻爱女横死,把心一横,反了!
申邪再次派镇国将军出征,可是却迟迟得不到捷报。
尉迟阙德是何等精明狡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与贤妃事件的现身说法,硬是让镇国将军也加入了倒皇派。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得知镇国将军反叛,其余对朝廷不满的势力也纷纷揭竿而起,倒皇派一呼百应。
申邪大怒,斩杀了镇国将军府上下大大小小一百三十四口人包括淑妃,弃尸于菜市口,并且不许入土,任其曝尸荒野。
接着,他决定御驾亲征。
临走时,他叫我等他回来。好,我等。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前方战报频频,我只关心他是不是还活着。申邪,只能死在我手上。
又过了两月,从我醒来后算起,我在这宫中也有一年了。
我披了狐皮大氅,伫立在城楼上,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张望着。
身边的宫女说:“公子,回去吧,这儿风大,天气又冷,别伤了身子,要是陛下看了您现在这样子,会心疼的。”
我微微阖首,而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近了,近了。
那一头飞扬的蓝发,除了申邪还能是谁?
我就这么呆呆地站着,身边的小宫女低低惊呼:“公子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这怎么可能?我伸手往脸上一抹,这滚烫的液体从我眼中滑落,不是眼泪又是什么?
我怔住了。
良久,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把下巴放在了我的肩上。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持月,我回来了。”
申邪凯旋归来,大宴群臣,我作为皇后,自然是要出席的。
席间觥筹交错。大臣们多灌了两杯下肚,就开始对身边的宫女不规矩起来,尤其是那几个三朝元老,更是放肆,就差没把宫女的衣服给剥了。
宫女虽是奴婢,但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啪”的一声,三朝元老中的一个,脸上多了五道红印子。
“放肆!你这个贱婢敢打本大人,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就要往那宫女脸上打去,却被一只手拦住,“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个宫女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顺着话音看过去,说话之人有乌黑的发,颀长的身形,俊朗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一双暗红的眼,仿若美人簪上的榴色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心猛然缩了一下。莫非是他?!
申邪见我看着那人,道:“此人名叫何非,是朕在战场之上得来的一员猛将。此次能诛杀逆贼,有他一半的功劳在里面。”语气是毫不吝惜的赞赏。
“何大人,莫要多管闲事。”那三朝元老发了话,“这贱婢胆敢以下犯上,不能不给她一个教训!”
“大人,这后宫的赏罚,轮不到你我来管。您说是吧?皇后娘娘。”何非把头转向我,问道。
我微微点头,对那宫女说:“你先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那宫女退了下去,三朝元老面露不甘之色:“难道这贱婢打了人就这么容易放过她吗?”
“不然呢?豆腐大人也吃遍了,难道不觉得腻吗?况且这女子入了宫,便等同于是陛下的人,大人如此做法,难道不算是欺君犯上吗?”我笑着,把“欺君犯上”这顶大帽子硬生生地扣到了这所谓的三朝元老头上。哼,三朝元老,说白了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好色之徒。
一听到这个罪名,那三朝元老便跪下,战战兢兢道:“老臣知错,皇后饶命!陛下饶命啊!”
申邪笑道:“全凭皇后的意思。”
“我不杀你。”那三朝元老听我这么说,松了一口气,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不过,今晚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已经差人告诉大人您的夫人了。大人,多多保重。”话音刚落,那三朝元老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其他的臣子们纷纷掩嘴偷笑,谁不知道这位大人家里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这下回家后可有他受的了。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众人的兴致,宴会反而更热闹了。一群臣子喝醉了就开始发酒疯,有撕扯别人衣服的,有咬别人靴子的,有用筷子插人鼻孔的••••••千奇百怪。最逗得是,一个胖子裸着那一身肥肉,一颤一颤地跳起了霓裳羽衣舞。
申邪也多喝了两杯,先回了他的紫宸宫。
我滴酒未沾,何非也滴酒未沾。他一直在看着我,视线灼热。
我端起酒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呵呵,何非,不就是把“绯貉”二字倒过来念么?你可以改头换面蒙骗别人,可你却骗不了我!
我推说醉了,回了凤月宫,留下那一室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持月••••••”温柔的声音唤我的名,一人自帘内走出。
“事已至此,你还来干什么?”我冷冷道,指了指门,“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持月,是不是我太久没来看你,你生气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绯貉,你不要再问了,我已经累了。”我是真的累了。
“持月••••••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么?”绯貉道。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没错,我曾经是把身子给了你,但我从来没说过需要你负什么责,我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况且,我也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我,而你也不是昔日的绯貉,你现在是何非。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都回不去了••••••”说到最后一句,我的心中只余苦涩。
绯貉沉默了。我笑道:“何大人,现在你可以从我的寝宫里出去了吧?”
绯貉走了。临走时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的心莫名一痛。我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感觉从脑海中挥去。
算了,就这样吧。这样才是对你我而言最好的结局,不是吗?我紧紧闭上眼,一滴泪都不曾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