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难不死必有…… 我一个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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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不是吧，后果这么严重？我脑门上冒汗了，早知就不逞强了，现在倒好，把自己还搭进去了。所以说，做好人，就要做好被坑蒙拐骗烧杀掳掠的准备。
事已至此，我知道再没有人会为我出头，便安心领命，对皇上磕了个头，又说道（没办法，就是话多）：“奴婢在领罚之前还想对皇上说几句话。”
“说！”
“皇上，奴婢们生来卑贱，死不足惜，只是天下臣民还盼望皇上的恩泽，所以，如果我的受罚能让您开心长寿，奴婢感到很知足。以后皇上要是生气了，千万别憋着，容易伤肝。做臣子的，理应为皇上分忧，奴婢不才，只能这样为皇上您解忧了。奴婢说完了，谢皇上恩典！”有没有觉得我说起谎来很动听？请问我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而且还用到游刃有余？不会是我来到这里后性情大变，要变成一个拍须溜马奴颜屈膝的走狗了吧！
全场一片肃静，那是死一般的肃静，没有人打扰皇帝的思考。又或者，他们都被我这番大义凌然忧国思君的情意感动了。
过了大概二分之一个世纪那么长，威严的声音终又响起：“你，抬起头来。”
我不是倾国倾城的貌，但可以有老泪纵横的惨状。我兀自让眼泪留着，眼睛眨也不眨。
“你……朕是不是见过你？”咦，这句台词好熟悉，但凡勾搭的开始，都是这番话，譬如宝哥哥见林妹妹。
可惜这句话对我没有任何杀伤力，我目光真挚地对皇帝说：“皇上您肯定记错了，奴婢从前一直在家乡，在进岐王府前从没有来过靖城。”
这时候，岐王白三也站起身，举手作揖，回复皇帝：“她的确是臣弟在延城寻访到的，因说书说得好，便带回来给太后解解闷。想来太后欢喜，便趁此中秋佳会，命她来给皇上说说故事，让大家高兴高兴。不如就让她给陛下讲一段？”
皇帝沉吟半刻，目光在我脸上扫射了三遍，微微点头，说：“也好，你且讲讲，讲得好就功过相抵，讲得不好，那就多掌二十下！”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真是龙颜难取悦啊，动不动就罚啊杀啊，真该和他讲讲君主制的灭亡史，或是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事实是，我磕头叩谢君恩。
抬头看见白三还站着，眼里似乎浮着一种……那是紧张吗？好吧，我不该说出你是我的后台的，这样就不会牵连岐王，你也不要这么担心皇帝的怪罪了。
我清清嗓子，“请琴师弹一曲《江南吟》，我这便开始讲。”
悠扬的乐声响起，仿佛眼前是江南旖旎的风光，草长莺飞，杂树生花。
“人人都道江南好，水田阡陌，蒹葭苍苍，鸥鹭偕飞，各位游者不妨随我来此温柔乡里，听一听一段动人的故事。
苍翠绿林间，不远处正走来一位稚龄牧童，骑在水牛背上，手里擎着一只短笛，正有一片青草丰茂之地，便让水牛在这里吃草。不一会儿，一个捕蛇者走过来，牧童定眼一看，他手里提溜着一条白色的蛇。这世上的蛇不少，可是白色的蛇还真是稀奇，牧童便问了捕蛇者：‘大叔，您要把它捉去哪里？我看它样子很可怜呢。’捕蛇者笑起来胡子乱颤，对牧童说：‘小娃娃，你见了可怜，要不要买去啊？炖了吃，味道很不错的呢！’牧童又说：‘我没有钱，用这只笛子和您换好吗？’捕蛇者看到牧童这么坚持，心想也罢也罢，这么奇异的白蛇大概也没人敢吃，说不定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便做了人情，换了笛子。牧童换了白蛇，却放了它，并对它说：‘下次可不要被他抓住喽！走吧走吧，回家去吧！’
世事转换，生命短暂，一晃，已经过去了五百年。这条白蛇终于在七月的一个夜晚修炼成妖，幻化成人形……”
我讲的是我们家喻户晓的《白蛇传》，算是用自己的语言转述，不算太严重的剽窃吧。在这里，我总有种做小偷的感觉，咳咳。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宴会上的人，都是些华服光彩的皇亲国戚，气质雍容，一派富贵。也有些年少的男女，神色莫不是倨傲自负的，面目都大同小异，委实没有什么特色，倒是坐在时常来听书的太后的亲妹妹毅广夫人身边的年轻人神色淡然，泰然自若，不骄不躁。我心里突然一咯噔，这不会就是之前太后娘娘说的赐婚的什么五儿吧！
一想到这儿，我一紧张，停顿下来，差点讲不下去故事，瞥见白三那厮严厉的寒冰眼神，打了个寒战，缓过神来接着讲。
这个故事在我磨磨蹭蹭和添油加醋下，效果不错，座上的人不光洗耳恭听，还愤愤地骂起秃驴法海来，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儿，一脸的婉转生动，一副思春样，好不可爱。
说完了，琴声缓缓停止，在最后一根弦拨动之后，我复又跪下，等待皇帝的指示。
半晌没听到动静，我想这秋寒时节跪石板极易得风湿，正想着回去怎么捂捂，皇帝老子终于发声了。
“故事说的倒是不错，那就免了。”我一个高兴，直起腰来，不料他又说：“你就留在殿中斟酒罢！”
我一个伤心，又匍匐到冰凉的石板砖上。皇帝，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我抖抖索索起身，做起那服侍人的活儿。
我是真心不喜欢这皇宫，可是有谁来救我呢？
皇帝一家人其乐融融，也不知这欢乐是真是假，若是做戏，那么大家也算是演技派了。其实自古帝王家有什么亲情呢？都是利益的需要。
也不光光是皇帝，但凡位高者，都要舍弃很多东西，包括同情心、爱心、亲情、爱情，因为那些都是不理智的情绪，柔软的经不起伤害。而他们要考虑自己的利益，让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宁愿相信冰冷的物质，不去相信温暖的感情。
因此我情愿做个小人物，可以自由地喜怒，可以自在的爱恨。
等到夜深时分，主客都很尽兴，而我则不停地在酒醉和即将酒醉的人群中穿梭，酒气熏得我想吐，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散席。
皇帝先离席，我们纷纷跪下欢送，待他走过身边，用低不可闻却能清晰地进入我耳朵的声音说：“以后给太后说书，不妨也来我这里讲讲，朕喜欢听你说故事。”
我又一个哆嗦。今日打的哆嗦太多了，大概感冒还是没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难不死必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