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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二章 康熙五十七 ...


  •   行军已有周余,离京少说已有百里。较之呆在营场,行军起灶皆于户外,因着人数众多,各军的火头营都汇于一处,人员虽说杂乱,琐事虽说繁多,但到底热闹许多。想是多数皆是初次行军,大伙不免皆是兴奋异常。
      相较而来,自己过于冷静呆在一角,倒是很是另类。
      “怎么,是不有些不习惯?放心,初次行军都这样。”老黄忙完手中伙计,来到自己身侧,顺手拍下自己肩头,与我并排坐下。
      “还好。”看着老黄和我独坐在此,自己不免好奇道,“黄哥以前上过战场吗?”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老黄说着,面色不免陷入回忆,只是瞧着却似带着一股哀伤。自己见状不好再问,毕竟上了战场,生离死别,马革裹尸本就是常事。
      许是瞧见自己不语,专心洗着手中物拾,老黄话音一转,大笑言道,“之前不晓得,原来你也是识字的,如此说来,在火头营倒是委屈你了。”我识字的事,是无意在读念军榜时,被伙房众人知晓的。自此之后,自己在伙房倒是成了名人,毕竟参军入伍,大多大字不识,更遑论本就不被重视的火头营。

      “识字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许是自己预期过于黯然,老黄好似丝毫未感般,大笑道,“放心,有才之人必有出头之日,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此回带军之人可是十四皇子,听说皇上特封大将军王,依我看来,要是这次能有所建树,以后必是前途无量。”
      虽说自己对此并不在意,然老黄此语却也在自己预料之中。
      “上战场,你怕吗?”
      “呵呵,”老黄苦笑两声,“怕,怎么不怕,不瞒你说,我兄弟上次就没回来。那场面,我也不会形容,总之到了战场上,就是双脚打颤,你也得向前冲,不然就是个死。,所以那次回来之后,我就自己请掉火头营。建功立业,我是不想了,就想着能安生活下来。”

      “行了,不说了,我看你这儿也洗的差不多了,去帮着小四儿捡柴火吧,如今人多,就是捡个柴火还得各营抢着来。”
      自己点头,湿透的手在裤腿上随意摸了摸,就起身,向着营地驻扎的后山林地行去。

      不能离得太远,自己只是在林子边缘处走着,虽说林地树枝倒是不少,不过要是干燥适于生火的,倒也却是不多。拾了半晌,抱着满怀柴火,回首望着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军营,延绵不绝,望不到头。此时正是休整之时,火头营处已是冒起几簇炊烟,飘向天际。守卫兵丁不曾休息,来回巡视着,想来并未注意到此刻落单的我。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疲累终是暂时自身上消减,自己亦终是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千万兵丁,汇于一处,虽是十四亦在其中,却也是不知其位,更遑论接近监视。想到此,自己对于康熙遣自己来此的目的,不觉很是疑惑,却是找不到头绪。
      还有,心底不免苦笑,长久强迫自己遗忘,如今却依旧身不由己,心底的那抹遗憾,终还是有的。他,知道自己在哪吗?他还会想起我吗?心底的疑惑,唯有一片黯然神伤。
      意识到自己心绪不觉跌入谷底,自己赶忙强打精神,转移思绪。瞧着守卫似是未顾忌到我,一个想法不觉在脑海中盘旋,如今是否当是个逃离的时机?

      权衡徘徊,思索考虑间,自觉肩上忽然一重,不觉猛然一惊,回首望去,却是当即怔在原地,虽是失了言语,双眼却已是不觉模糊。
      粗糙手掌不觉已是抚上我面,双目微阖,泪珠已是不觉自面而下,
      “回去吧。”一声暗叹自身前响起,待到自己回过神来,自己已是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腰间环绕的双臂越勒越紧,自己便是喘不过气,却也舍不得退离这份久违的安稳。
      不知过了许久,自己终是平复起伏不定的心境,稍稍在他怀里拉开了些许距离,自己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回应我的问话,面前之人松开一只锢住我的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锦囊递给我,之后复又将我锢于怀中。自己见状不免心生好奇,腾出双手打开,本已是止住的湿润不觉又是再次泛滥。
      “你受苦了。”耳边长叹,却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怜惜。
      自己憋回双眸的即将夺眶而出,仿若无事般淡笑,将手中一缕青丝与一方久违的手帕小心放回锦囊,复又挂回他的腰间。
      “还是被你发现了。”
      没有理会我的佯装无事,老四终是松开双臂,只是双手却是移到双肩紧握,双目定在我的面容之上。对着他的墨眸深不见底,自己终是不忍直视,避开他的深邃目光。
      “你为什么在此,是皇阿玛的旨意吗?”听似平静的语气,却是掩不住他此刻激荡的心境。初时发现她不见的惊恐不安,之后发现残留青丝的怜惜懊悔,接连暗地寻找的急迫焦躁,全都被她立在远处的背影击的破碎,此刻,虽说她近在眼前,自己却依旧心思惶惶,仿若虽是她便会消失不见,再寻不到。

      “随我回去。”不用她出声,答案已是显而易见。老四拉着自己的便要往着树林身处行去。“我这就进宫找皇阿玛,把你要出来,这样你之后也就不会再受苦楚。”
      “等等,”听着他如是说,自己赶忙一惊,拉住他前行的步子。“你不能这样,如今十四爷朝中呼声正高,又有八爷九爷支持,你不能,亦是不应该忤逆皇上。”
      “可是我怎么能让你呆在军里,受此苦难!”从未大声对我的老四,终是将着满身满意吼了出来,此时的老四,仿若一只受困的猛兽,紧握的双手无不显示着此刻的隐忍与无奈。

      自己默默无语,唯有近身,小心小翼般拨开他紧握的双拳。“我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说实话,虽说营中苦点累点,但到底出了宫,自由很多。再说了,皇上已经答应我了,这是最后一件事,之后不会再为难我。”想起与康熙的约定,自己不觉一顿,随即绪言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皇上已近古稀,如今乃是关键时刻,怎可因此功亏于溃,如此之前的付出牺牲岂不皆是付之东流,得不偿失。一时的委屈分离,不过是为了往后的平稳顺遂,若是如此,这点苦难,我还是能受的。”

      眼前的老四不由静默了,确实来寻我,本就是一时冲动,只是寻到后,又当是如何,面对身后的处境,面对未来的责任,任是谁人,想来都会陷入迷茫纠结,

      “你来这里到底作甚,皇阿玛到底意欲为何?”
      “我没办法告诉你,不是不说,而是我也不知,我只知晓我应呆在军营,至于具体事宜,我亦一无所知。”看到老四又要开口,自己赶忙接言道,“回去吧,想来你出来几日,已是引人注目,若是如此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瞧他还要开口,自己争先一步挣出他的怀抱,“回去吧,我一切都好,如今既是见到你,我已是无憾,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重逢,去忙你该做的事儿,我会顾好自己,你莫再担心。”话虽说的轻松,然却唯有自己明白其中分离含义。
      见他还要上前,自己回首却是一声高叫,“小四儿。”老四抬起的脚步闻言却硬是生生止住。此刻的他与我皆知,他的出现,于我二人皆非好事。林子远处传来一阵悉索,伴着小四儿的高唤,我与老四皆是不敢动作。不敢抬头瞧他神色,只得自顾搭下眼角目光,“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儿。”

      鼓足最后的勇气,自己猛然转身,第一次,想来也是最后一次,蜻蜓点水,吻上那向来冷酷淡然的薄唇,没有丝毫停留,不敢丝毫留恋,转瞬即逝,随即向着小四儿的声音处跑去,留给身后伫立许久之人,一个孤独萧瑟的背影。

      方回到军营,来不及抚平忐忑悸动的心跳,便听闻身后一声抱怨,“忙了这么久,跑哪去了,还有捡来的柴火呢?”
      自己一惊,回首望去,却是小四儿,自己无奈只得抱歉一笑,毕竟经过方才之事,柴火早已是被丢于脑后。
      “抱歉。”
      “捡个柴火都不会,瞧你这身板,上了战场也是送命的份儿。”
      自己闻言无奈只得干笑以对,“怎么回事儿?”一声怒斥自身后响起,我与小四儿皆是不约而同向后望去,却是老黄。听了小四儿的抱怨,老黄倒是替自己解了围,“不就是找柴火,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本来他就是帮忙的,你也莫要说那不吉利的话,要知道,这可都是忌讳。”
      虽说小四儿心中有怨,然老黄到底也算是个小头,便也没有再多做计较,虽是心有不甘,但到底是离开了。沉默跟着老黄回到火头营,自己却也是寻不到解释的理由、
      “哎。”一声长叹自老黄口中响起,“既是叫我一声黄哥,不管是因为什么,就听你黄哥一句劝,莫要起了当逃兵的念头。”
      自己闻言一惊,不觉问道,“黄哥何出此言?”
      “不瞒你说,别瞧这军营虽大,可是自我入伍以来,还没见过一个能活着离开的逃兵,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以前火头营也出了一个,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想最后还是被捉了回来,最后当着大伙的面儿活活被军棍打死。所以说,既是入了军,宁可战死沙场,也别死的不明不白,最后还落个逃兵的名目,连带着家里都抬不起头来。”
      “多谢黄哥,宇玄既是进来了,就没想着做个逃兵,其中利害关系,宇玄还是知道的。”
      “知道就好,你是个明白人儿,未来定是会大有作为。”
      “黄哥说笑了,其实如今这般倒是挺好的。”
      “是吗?如此说来,倒是老黄我自己多想了。”不再多说,老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土,“走吧,火头营还有事儿忙活,咱们两个也不能在这儿偷懒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自己不敢再离开军营,唯是害怕再在营外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月余已过,风餐露宿已是常事,自己不觉已是愈发接近滇藏,一路上行军,自己早已是体力透支,虽说自己偶尔支撑不住但因着老黄的帮衬,自己倒也算是咬牙挺了过来。偶尔休憩之时,就着跳跃的篝火,望向深密幽林,脑中却也是不觉想起老四。他应是回去了吧,如今离京已远,若是一路随军,反才是怪异,毕竟大局为上这般事情,莫说是我,他更是心知肚明。想来那日的探寻,已是他的极限,只是在他心里,或许还有再见之时,于己,或许,已是没有未来。每每想到此处,内里已是酸涩泛滥。只是浑身的疲累,却是不允自己的颓废,唯有时刻打起精神,迎接新一日的到来。

      然越是接近滇藏,行军却也越是谨慎,虽说自己不过呆在火头营,却也依旧能够感受出来,补给的时间亦是越发急迫。毕竟距离战场越近,危险送命的可能越是高涨。路上停留时间越发短促,如今已是连夜行军,马不停蹄。

      自己的身子自己亦是知晓,终是在如此操练下,忍耐不住,发起高烧。只是如今军中众多,除了自己内里灼烧,呼吸急促外,别人亦是没空顾忌于我,直到自己昏倒在洗菜盆边,才终是引起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儿?”朦胧中,似是听到老黄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倒在这儿。你们赶快忙活你们的,别耽误正事儿,我带他找军医去。”自己似是被人背起。迷蒙意识中,自己暗叫不好,军医自己是瞧不得的,想要开口说是去包袱中去些药来便是,只是此刻自己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是连睁眼的气力都是没有的。

      惶惶不安间,却是听闻身前老黄暗叫一声,“该死。”自己耳边的风声似是急促起来。身下更是愈发颠簸,疑惑间,迎着风声传来的阵阵厮杀之声终是清晰传入耳中,渐行渐明。

      不好,被偷袭了。自己心中不免大骇,初次经历战争,却是不想自己竟是这般状态,仿若任人宰杀般无力。
      “放我下来。”声音虽是断续,话语虽似大义,然其实自己这般也不全是为了老黄,毕竟自己本就是昏在地上,便是倒在地上,估计敌军也不会有所在意。

      又背着我跑着一阵,许是老黄终是力竭,许是敌军源源不绝,老黄终是将我放在一处杂草丛生之中,“你呆在这儿别动,我会回来找你。”
      自己终是睁开疲累的双目,看着老黄即将离去的背影,自己挤出最后一丝声音,“你小心。”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他的身形已是离开我的视线。不知为何,瞧着伴着夕阳晚照,瞧着他的离去,自己再次闭合的双目竟是不觉流出一丝热泪,便是连着自己亦是不知为何。

      耳畔清风拂动,伴着阵阵嘶吼,虽说自己没有力气起身眼见,却也可以想象出其中的惨烈。金属碰撞,战鼓擂擂,黄尘溅起,倒地之声不绝于耳,虽说自己亦是初闻,然其中每每刀刃入身之音于己却是异常响亮沉重。昏倒的身子不知何时已是默默颤抖,无助无力于己更是异常清晰。不知过了久,然于己而言,时间却是好似停止,停止在了战争的一刻,没有尽头,没有终结。

      不知何事,耳畔风声渐浓,却是伴着渐沉的步子。自己心中更是大骇,是敌是友,自己丝毫不知,双手只得无意识般蜷缩,意欲抓住这让自己感到踏实的土地。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体弱,心中惶恐不安至极致,时间按秒流逝,于己却是度时如年。双目终是映上一抹阴影,挡住原本的夕阳。没人知晓自己此刻的心境,这就好似一场赌博,生死便在这输赢之间。

      只是不消片刻,自己便知自己输了。几句藏语从上传来,自己已是乍然心死,生的希望顿时泯灭。还是逃不掉了,这是自己最后能想到的话。
      嘴角的苦笑,便是连自己已是没了感知,唯有认真听着这自耳边传来的阵阵风声,或许,这将会是自己唯一的记忆。

      只是没有意料中的刺痛,反而传来一声刀刃入身之音,紧接着,面上便是一阵湿热,身上突得附上一个重压。
      “姑娘,没事儿吧。”身上重物随即消失。有人托起了此刻虽是死里逃生,却已是战栗不安的到极致的我。睁不睁眼的欲望在脑中纠缠,虽说自己自认坚强,然初次体会这般惊心动魄,若是满目鲜红,便是自己亦是不知自己是否有胆量面对。
      有帕子在自己脸上擦拭,谈不上舒服,却是让自己略感心安。“姑娘放心,已经安全了。”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这才逐渐从战栗中解脱,鼻尖的硝烟气息已是渐淡,耳畔的厮杀之音亦是渐远,想来此场战斗已是接近尾声,感受身侧之人的不慌不忙,想来这场战斗的结果已是显而易见。
      “姑娘,还好吧。”耳畔关切之音又起,自己终是回神,此声很是生疏,想来应是初闻,只是他的称谓却是让自己更是一惊。自己终是在这生死徘徊后睁开双目,强压下初见眼眸前淡淡血红的惊惧,故意避开离自己身子不远处,一具不再动弹的身形,抬首抹掉眼前的红障,回首望去,果真是一陌生之人,看似应是二十有余,五官虽是普通,然黝黑的肤色却也瞧得出应是在军中呆了有段时日。
      “救命之恩,宇玄铭记在心,只是不知这位小哥何故称我姑娘,想来是认错人了,这军营之中可是没有女眷的。”自己问的忐忑,面上却似微恼。
      不想他却是咧嘴一笑,“姑娘莫担心,奴才是四爷府里出来的,爷吩咐了,让奴才一路上保护姑娘,只是这军营偌大,奴才方才找到姑娘,让姑娘受惊了,还请姑娘莫怪。”
      “如此多谢了,只是不知当是如何称呼?”
      “姑娘以后唤我汉威便是。”
      “既是如此,以后也莫要姑娘姑娘唤我,叫我宇玄就是了。”

      抬头环视,厮杀之音不知何时已是渐消,各营各军已是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人数,自己无奈道。“见笑了,我现在这身子骨,还得麻烦把背我回去。”
      “不知你在哪个营,身居何职?”
      “谈不上什么职位,其实我也是初次入军,现在在汉八旗里是个普通军士,姑娘又是身在何处,往后也不至于像这次,让我乱找一汽。”
      “我很好找,就在火头营里。”接下的话,自己想了许久自己终是开口,“汉威,你莫见怪,依我瞧来你我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免得徒惹话柄,惹人生疑。”
      “姑娘多想了,爷已经吩咐,自己自是暗地保护,决不能给姑娘徒添麻烦。”汉威如此说的坦荡,倒似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已是竟是莫名局促起来。

      只是越是接近营地,残留的硝烟越是浓重,弥漫的血腥更是刺鼻,虽谈不上尸身遍野,然对于初次面对的我而言,却很是残酷悲凉。面对生死大义,此刻自己心底那小小的不适早已是不足为道。因着此番战役,本是连夜的行军亦是不得不扎营休整。
      “送我去帐篷吧,我包里有药,麻烦帮我煎一下就是了。”
      “当真不用去看军医?”
      “我这身份,是能去看军医的人么?”
      汉威闻言不觉恍然大悟,“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只是委屈姑娘了。”
      “谈不上委屈,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

      军中来来往往,战后的军营一片忙乱,我与汉威二人在其中穿梭,倒也未引起他人注意。待得汉威煎好药送我服下,已是过了好长一段时日。汉威不宜在此多呆,自己便先是遣他回营。
      伴着人人回营,休息的帐篷渐渐满了起来,只是相对于之前的热闹,如今却是静默了许多。有的逃过一劫,有的却是受伤,身上还带着处理过的药草气味。想来其中许多人当是和我一样,初次接受战争的洗礼,亦是初次领略战争的残酷。

      夜色渐深,帐中人渐渐步入睡眠,只是与往日不同,却是伴着不时的呻吟与哀嚎。自己卧在角落辗转反侧,却是难以入睡,心底的不安渐渐拢起,却是因着自己那直到此刻依旧空着的身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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