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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沼泽议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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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的使者,腐烂的使者,灰烬的使者在这里齐聚,残肢铺路,鲜血沐浴,那里是连天神也无法制裁,圣光也照耀不进的。只有沼泽领主和他的议会成员们主宰着那无尽腐烂之地上的一切。
——《艾坦大陆神罚论》
“嗖——碰!”一枚特制的信号弹在东边的天空中绽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晕,商讨中的三人见此情况,再也顾不得那些云里雾里,隐隐绰绰的危机,几近最快速度的朝信号弹的方向,也就是营地的方向狂奔了过去,因为在这样危险的境地里不惜使用如此引人注目的信号弹时,除了即将被整队歼灭,寄希望于任何可能途经此处的佣兵外,在无其他第二种可能了。
远天的战鼓在回响,杀伐的序曲伴着重金属激烈的碰撞声四处飘荡,无论是割裂喉咙后的呜咽,还是动脉爆裂后血液的喷涌声,哀号,绝望在这里相互交织成网。当三人竭尽全力的来到营地旁的时候,仅赶上证明了一个荒唐的事实,那便是——地狱来了。
幽绿色的火焰在凝固的血浆上燃烧,头颅在满是蛆虫的大锅内沸腾,纯黑色盔甲的夜行骑士正牵着半人高的蜥蜴坐骑啃食着尸体,而那个身经百战,曾经风光无限的坎特队长,很显眼的被六,7根长矛钉死在了旗杆上,那些精锐的佣兵,也早已化作了一滩滩的血泥满地流淌。
“坎——”女性的本能让妮亚特在突如其来的惨状面前丧失掉了一个佣兵最基本的理智。
还不待那声哭喊完全离开她的喉咙,“啪”拉法尔最直接的用那双硕大的双手将她半个脑袋一下子按进了泥浆里,
“咔,咔,咔”三,四个夜行骑士那发着绿光的骷髅脑袋几近180度的迅速旋转了过来,要不是四周那弥散的如此浓烈的血腥味和些许灌木的遮掩,恐怕剃刀佣兵团第二小队的三十人今天就毫无悬念的全体在此殉道,成为沼泽议会议员酒杯中最卑微的灵魂了。
加斯之所以在听闻沼泽议会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因为以他的佣兵资历还根本无法接触那几段从艾坦大陆世界史上被抹去的历史而已,其中之一便是沼泽领主丹佛斯的沼泽议会,每隔三十到四十年一次的血腥狂欢,十名议会成员以对丹佛斯的绝对忠诚和绝对的黑暗立下誓言,带领旗下家臣夜行骑士三千,屠尽沼泽之地上能呼吸的一切,以取得他们的灵魂来取悦这沼泽的王者丹佛斯,从而延续自己那永恒而发臭的生命。
“咔吱,咔吱”夜行骑士还在四处的游荡,空洞的眼神搜寻着周围一切能获得的生命,丝毫没有一点的退意,想必是那一声叫喊引起里这帮贪婪骷髅的浓厚兴趣,此情此景又在次出现在了加斯的眼前,马尔德家族最后的幸存者。他本能的想起了被刺死在楼梯过道上的佣人们,钉死在院门上的祖父,被乱刀砍死的祖母和妹妹,还有临死还相信着国王的父亲,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无论是当年八岁的加斯还是现在二十八岁的加斯丝毫没有改变。
“不行了,死,死定了,不…不…我还不能死…我还要…还要…”加斯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手里的剑伴着盔甲一阵阵的震颤,当恐惧完全笼罩了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那完全比杀了他还要可怕,因为此刻他完全就像是敌人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的击碎友军那些仅存的战斗意志,然后永不止息的蔓延开去。
“啪”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加斯脸上,回过神来,妮亚特已经擦干了眼泪,拿出了背包里所有的暗器,短刀。“我的过失我自己承担,又没让你殉葬,怕什么,带着勇气给老娘活出剃刀佣兵该有的样子来。”
说罢,服下佣兵团队长级别才能拥有的提高各项能力的圣物——巨龙之血,一个有力的的纵身便向营地方向跳出了两,三丈远。
“来吧你们这群杂碎,尝尝你老娘的厉害”很难想象一直优雅示人的妮亚特歇斯底里起来会是这副模样。
刚反应过来的几个夜行骑士迎头便是一阵受过圣水洗礼的连弩的扫射,还未待碎裂的骨渣落到地面,弃去双弩疾行中的黑影妮亚特甩手又是三把匕首,硬生生的刺穿了食人蜥粗糙的外皮,只取心脏。
“噗——!”深红色黏稠的血液喷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而所有尚未离去的恶灵在此时一同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诱人的新鲜血液味道,忽然从四面八方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舔食着地面上的血浆,而更多的则是将妮亚特团团围住,期待着这份更具活力的血肉,但岂料,此时的妮亚特疯魔了一般。暗器,短剑用得娴熟万分,能灵敏的避过食人蜥四处喷射的毒液和成群夜行骑士凛冽的剑招,仿佛洞察清楚了周身范围内数百个敌人的一举一动。
“呵——!”一声尖锐的喘息,像是来自深渊的暴风寒得彻骨,后排的恶灵很自觉的让开条通路让其正对妮亚特,绿色的法阵开始在他的脚下蔓延,死亡的气息顺着他宽大的斗篷四处飘散,猛的一瞬,他那白骨右手对着数十米外妮亚特的胸口用力一捏,杀戮正中的她便再也动弹不得,仅用充血的双眼迷离的回望了一眼,便永远的倒在了那绣满百鬼图案的斗篷下。
恶臭的气味还在扩散,蔓延;千百年,千万年,亘古未变,残破的营地,破碎的肢体,在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慢慢的渗出凄凉,不再有让人落泪的冲动,因为这个时代早已没人在相信泪水,无论正义还是邪恶,软弱的总逃不过被肆意虐杀的命运。
“喂”幽远的灌木林里,趁乱逃出来的两人经过一天半的急行,总算赶到了沼泽之地的边缘地带,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我们该去哪,全队都歇菜了,不如分了行李散了吧。”加斯坐在松软的草坪上略带狡黠的说着。
拉法尔没空去搭理这个在他眼里屁事不懂的小毛孩,一把扯下个烤的油光发亮的毛兔大腿啃得口水横流。
“孩子”,酒足饭饱的拉法尔露出了很少有的安详面容,平静的说着:“复仇和出人头地如果真的对你如此重要的话,去剃刀南方支部找卡夫曼去吧,只有他那种疯狂的人才能实现你这个不可能的计划。”然后闭上双眼自言自语的像是哀叹:“就跟团长说我死了吧,老都老了才发现,人啊,能活着有时候就很不错了,何必再去追求那么多。“
一阵风吹过,竟飘过一阵花香,加斯这才留意到已经是春天了,是啊,看着这个前些天还险些与自己火拼的老兵脸上那令人羡慕的微笑。
“是啊,能活着就挺好啊,只是身不由己。”加斯转身留下句感叹,迈开步伐,面朝圣地亚特斯坦——剃刀南方支部所在的城市,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