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兰陵》流鸢长凝

25、第二十五章．出棋局

　　长恭身子一紧，笑然翻身将紫夜抱紧在了怀中，“紫夜，你身子本就不舒服，还要胡闹。”
　　“唉，这该死的……”紫夜刚想骂出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含笑看着长恭，“难道你不会有这种烦心事吗？这每个月都有一次，你又怎么遮掩过去？”
　　长恭轻轻一叹，平静地道：“我不用遮掩的，因为我就不会有这种烦心事。”
　　紫夜不由得大惊，“不可能啊，你明明是女……”
　　长恭嘴角一抿，笑得有些轻松，“幼时吃过一味叫做‘断胤散’的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自此之后，便不再有这种烦心事。”
　　“什么药？”
　　“断胤散，服下之后，便永绝子嗣。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儿了。”长恭淡然说完，拍了拍紫夜的肩头，道，“不过都是旧事了，不提也罢。”
　　“那还会痛吗？”紫夜的手轻轻在长恭腹上揉动，“突然觉得你比我疯狂多了。”
　　“并非我疯狂，而是我没有选择的机会。”长恭轻轻一笑，伸手覆上了紫夜的手背，道，“从我出生那一刻，爹跟娘亲便决定了我今后的路，我只能往前走，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紫夜叹了一声，若是你知晓九年之后你便会英年早逝，你还会如现在这样淡然吗？心，微微地一酸，紫夜往长恭怀里钻了钻，“长恭……”
　　“何事？”
　　“若是我们安然离开了长安，你可愿意离开大齐，隐居江湖？”紫夜满是期待地开口问道。
　　长恭微微一愣，只是轻笑，“若是机缘应允，我会。”
　　“好，那我们说好，就一起隐居，带上小洛洛。”紫夜激动地一笑，“这样我们就真的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好。”长恭暗暗叹了一口气，眉心深锁，只有安然离开长安，才有真正隐居的一天。
　　雪花渐渐大了起来，在深夜之中，簌簌而落。
　　紫夜的眼睛还没合上一刻，长恭突然伸手点了一下紫夜的鼻尖，道：“紫夜该醒了。”
　　“我可没睡够呢。”紫夜不依地在长恭怀中扭了扭身子，“你别吵我。”
　　“呵呵，要睡可以，也要等我们平安离开了再睡。”长恭说完，已坐直了身子，走到门后拿起了长剑，“我们该出局了。”
　　“你说现在就带小洛洛走？”紫夜有些不懂长恭的意思。
　　长恭摇头轻笑，“今夜我可带不走她，不过只要你信我，我便能带她走。”说完，长恭走到了紫夜身侧，拍了拍紫夜的肩头，“要对弈，就要出局。孙子兵法有云，攻心其上，攻城其下。今夜，我要先让宇文泠歌败一次，下次再来，才有胜算。”
　　紫夜满是兴趣地看着长恭，“你想做什么？”
　　长恭温润地一笑，“你跟我走，马上就会知道了！”说完，长恭伸手握紧了紫夜的手，走到了窗边，“我们先来一招金蝉脱壳，来，我背你走！”
　　“呵呵，好！”紫夜勾紧了长恭的颈，“你可别被我压趴下了哦。”
　　长恭怜惜地笑道：“我倒是不担心我趴下了，我担心的是你的身子，当真着了凉，可要落下病根的。”
　　“呵呵，你还蛮会怜香惜玉的。”紫夜将头靠在了长恭的肩头，“好吧，我只好把我托付给你一晚上了。”
　　长恭心中微微一暖，只是笑了笑，背着紫夜跃出了窗口。足尖才踏上落雪，长恭便听到一些衣袂猎猎声响起，警然四处扫了一眼，趁着夜色朝着祁洛的小筑掠去……
　　这边厢泠歌将祁洛送到了小筑下，飞雪飘落，两人都满腹心事。
　　“就留他们二人共处一室，当真没事？”祁洛远远望着水榭方向，忍不住开了口。
　　泠歌点头笑道：“自然不会有事，祁郎，你就安心休息吧。”
　　“那你呢？”
　　“我？”泠歌摇头冷笑，“我自然是去客房好好休息一晚，今日旧病复发，身子乏得很。”微微一顿，泠歌含笑看着祁洛，“你放心，明日我找个说辞，让你那两位朋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府中行走。”
　　祁洛感激地笑道：“谢谢你，泠歌。”
　　“不用谢，毕竟……你跟我就快要成亲了。”
　　“可是……”
　　“我知道你还是不愿娶我，只是，你不娶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也没有其他路可走。”泠歌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这里。
　　“泠……”
　　祁洛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沉沉一叹，一想到紫夜与长恭已是那般亲密，心里就忍不住隐隐作痛，喃喃道：“骆紫夜，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你了？”猛烈地摇头，祁洛又想到了泠歌，如若自己一走了之，泠歌多次救她，这恩情又如何偿还？
　　“唉……”祁洛复又叹了一声，转身走入了小筑，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咯吱——”
　　小筑门才被祁洛关好，祁洛便看见了堂中昏迷的两名小婢。
　　“小洛洛，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紫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纤手已勾住了祁洛，“有没有想我呢？”
　　“你……”祁洛又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长恭已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祁洛姑娘，紫夜三日内的性命可就要交给你了！”长恭说完，深深瞧了一眼紫夜，“紫夜，这几日你可要好好在这里装好丫鬟，千万别胡闹露了身份。”
　　祁洛这才发现紫夜已换上了其中一名丫鬟的衣裳，“紫夜，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小洛洛，晚点我再跟你讲。”紫夜对着祁洛匆匆笑了一下，忍不住看向了长恭——此刻的长恭已背起一名穿着紫夜方才男装的丫鬟，正打算掠出窗口。
　　“高长恭，你不许有事！”紫夜突然出口，让长恭身子一僵。
　　长恭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你也一样，不能有事，不然祁洛姑娘会很难过的——花烛之夜，等我来救！”
　　足尖一踏窗栏，长恭背着那名小婢飞入了雪夜之中。
　　紫夜忍不住扑到了窗边，清晰地瞧见了夜色中紧追长恭而去的几条黑影，心没来由地一揪，不禁皱紧了眉。
　　“他到底要做什么？”祁洛不明白长恭，其实更不明白紫夜。她是第一次看见紫夜如此严肃的表情，祁洛忍不住问出了口，“骆紫夜，你动心了？”
　　“动心？”紫夜突然身子一颤，转过了脸来，耸了耸肩，道，“你看我像动心的吗？”
　　“像。”祁洛正色点头，“你关心他。”
　　紫夜戏谑的笑浮现脸上，抬手勾住了祁洛的颈，“我也一样关心你啊，小洛洛警官！”脸上虽笑，可是心却再也不能如往昔般平静，此时此刻，心头萦绕的全部都是长恭的安危。
　　祁洛的目光捕捉到了紫夜眼底的闪烁，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了一抹失落，“骆紫夜，你应该知道，你我都不属于这里，我们迟早会回去的。”
　　紫夜嘲然一笑，“我突然觉得，这里真的好，至少还有让我觉得安然的地方。”
　　“是他给你的安然？”祁洛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紫夜慌然笑道：“当然不止了，还有你给的安然啊。我的小命可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保护好我？可别让我这个好公民死得不明不白啊。”
　　“紫夜！”祁洛突然握紧了紫夜的手，笃定地点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可以保护你的人，不止高长恭一人。”说着，祁洛的目光移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黑玉戒指上，“我虽然是女子，可是你要相信我，我肯定可以保护你到这个戒指再发光，我们一起回去！”
　　紫夜轻轻笑了笑，“小洛洛，这一个多月没见你，你真的变了不少啊。”
　　“人是肯定会变的。”祁洛坚定地点头，“不过，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是警察，我的职责就是保护……”
　　“只保护我一个啊？那我不是很荣幸？”紫夜故意岔开了话，忍不住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背影的长恭，暗暗道：“长恭，你我会再见的，是不是？”
　　“额……好晕……”地上的丫鬟忽然醒了过来，惊得祁洛慌忙放开了紫夜的手。
　　紫夜学着这些日子瞧见的丫鬟站姿端然站在了祁洛身边，一动不动地瞧着那名丫鬟揉着颈坐了起来。
　　当丫鬟看清楚了祁洛的脸，慌忙道：“原来祁公子，哦，不！是郡马爷你回来了，奴婢……奴婢……”丫鬟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晕倒在这里，若是让泠歌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你别慌，我看你也累了，就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她伺候着就好。”祁洛故作冷静地摆了摆手。
　　“是，郡马爷。”丫鬟忙慌退了下去，小心地掩好了门。
　　“小洛洛，你这郡马爷当得满有气场的！”紫夜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洛苦涩地笑道：“这事我一想起来就烦，我是女子，怎能娶泠歌呢？”
　　“怎么不可以？”紫夜摇了摇头，“只要有情，娶了又如何？”
　　“你不在乎？”祁洛这话一问，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问紫夜在不在乎女子之情，还是问她在不在乎她娶别人？
　　紫夜似乎听出了祁洛的话中话，不敢直答，只能再次把话锋一转，“那你可喜欢泠歌郡主？”
　　“我……”祁洛脸色一白，想到泠歌的恩情，却也不知道如何答，“她是个可怜的女子，我肯定不讨厌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小洛洛，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那一面。”紫夜语重心长地说完，“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真的清楚吗？”
　　祁洛低头深思，答不上紫夜的话，可是那个吻……祁洛忍不住脸颊飞红，若不是深爱，古代女子怎会这样大胆的亲人？

作者有话说

　　更文，呼呼，又到了黑色周末~悲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