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如云》落音凉眠

5、第 5 章

　　妈妈的样子，早已被时光模糊。唯一一张照片也在那个时候被毁掉了。
　　但夜叉丸的样子，却是刻印般的清晰。
　　而他知道，妈妈和夜叉丸长的很像。所以见到西庭陌可的时候，就有怀疑从心头掠过，听到她提出的和解方法时，这种怀疑便成了事实——有谁想用他的过去影响他。
　　是那个所谓的光影吗？
　　其实不论幕后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做，妄图用过去收买他是不可能实现的。
　　相对已无法追回无法改变的既定过去，他更关心的是握于手中的现在。
　　人心其实很小，容下了现在就容不下过去。
　　就像容下了悲伤，就容不下快乐。
　　在同一时间里，用现在把过去赶出去。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这样努力着。决不会在这里前功尽弃。
　　不能让现在输给过去。

　　回到沙忍村风影办公楼后，我爱罗便召集了“执行会”讨论目前出现的情况和相应对策。
　　“执行会”是我爱罗在成为风影一年后建立的机构，由一群有思想有活力的中青年组成，唯一的入选条件是清晰而反应灵活的头脑和有特色的个人见解。它独立于风影和元老院，有权否决风影的决定并判决其不予执行。
　　它是我爱罗为了避免自己出现纰漏损害到砂的利益，特地建立的组织。
　　“执行会”自建立起，非常高效的配合我爱罗解决了许多重大问题，也避免了他的一些失误。
　　而元老院现在更像一个怀旧机构，只参与与过去相关事件的讨论。更多的时候，是负责管理沙忍村的风俗习惯，节日庆典之类的事情。

　　经过了一番思考，我爱罗抬头环视了执行团的成员，说：
　　“关于现在的情况，你们的看法是什么？”
　　执行会的会长一神笑着开口道：
　　“我们的观点和刚才大人所说的一样：将敌人请入自己庭院观察最有效果，而且关门放狗的话，也比较方便。”
　　另一人接道：“勘九郎大人应该已经把您的意思传达到那位小姐那里了。我想她的幕后主使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邀请。既然做得出偷袭我们村的举动以图扬名，那么这样光明正大的成名机会应该不会放过。”
　　勘九郎...

　　我爱罗的目光转向身侧的地面。

　　为难他了吧。他对西庭陌可似乎很有好感。但是，正因为这样，更要弄清她所作所为的目的。
　　决不能让那个白痴陷入危险。

　　“下面我们应该做的是联合木叶确保会场安全。”
　　我爱罗将视线转回执行会，注视着正在发言的一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和一切不安定因素。”
　　又一名成员点了点头道：
　　“对，一定要保证村民安全。加强对进入村里的人员的检察。说不定，到时候还是要大人您和夫人一同施用忍术才好。”
　　“恩。那就先这样。与木叶的联系我会派暗部进行的。你们如果有什么事，像往常一样，立刻向我报告，明白吗？”
　　“是，大人。”
　　“散会。一神，你等一下。”
　　闻言，正要离开的一神停了下来，转身恭敬地面对我爱罗：
　　“是，大人。有什么事吗？”
　　“新竹在哪里？”
　　“手鞠公主和鹿丸大人到西边边境寻找勘九郎大人，接到平安消息后还未归来，新竹去接他们了。”
　　“他回来的话，通知他立刻来见我。”
　　——是为了夫人吧。
　　看见自己敬仰的年轻风影眸中弥漫开的担心，一神无限悲悯地落井下石道：
　　“大人，夫人最近好像是不太舒服，开会前我碰见她的时候，她正倚在墙边，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样子，脸色很苍白。”
　　做出一脸忧愁表情的同时，一神在心里暗笑：大人我都提示的这么明显了，你什么时候弄个全村大庆啊。
　　却见我爱罗的眉头拧了起来。
　　——反，反效果？！
　　一神不禁悲叹：风影大人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
　　惨了，还是等新竹回来让他给你解释好了。
　　新竹也是执行会的成员，同时也是沙最强的医忍。
　　甚至有人传言说他的医术可以和木叶的五代火影相匹敌。他是在我爱罗当上风影两年后，特地结束云游生活，来向他“所欣赏的新一代风影大人”效忠的。
　　“新竹一回来，我就通知他去见您。”
　　“恩。”
　　拧紧的眉头没有丝毫疏解的意思。

　　一神出去后，我爱罗的视线便落在了桌上已长得相当茂盛的绿色植物身上。
　　——绿，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对我隐瞒吗？

　　看着婷婷于枝叶间的白花花蕾，他不觉伸手触摸。
　　距他们重逢的日子已经一年多了。眼前忽然又出现她那时笑笑的脸，以及萦绕于她碧蓝眼眸中的晶莹。

　　很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不奢求。
　　不奢求温柔的母亲，亲切的父亲；不奢求一次短暂的睡眠；不奢求关怀和笑容...
　　不奢求他无法得到的一切。
　　然而，当他再次面对他本以为错失了的亲爱的时候，他终于确信，世界上有一种幸运，叫做失而复得。

　　婚礼是在半年后举行的，因为元老院可笑的准备期。而风影婚礼的筹备确实属于元老院已为数不多的职责之一，所以我爱罗也不好多说什么。
　　绿在那些日子就体现出了未来的风影夫人所应有的风度和气量。面对拜元老院所赐，纷至沓来绵绵不断的大名之女影之女其他贵族之女，她的笑容总是自信而美好的，举止也是自然而恰当的。
　　于是元老院的反对之声日渐稀少，干扰之举不攻自破。
　　原本想对元老院施加的压力便也没有了必要。
　　我爱罗于是可以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忍者的培养，村子的复兴。倒是勘九郎有一天无意在他面前念道：
　　“奇怪，小绿怎么不吃醋呢？”
　　他的心里才涌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但每每看到她对着自己温暖地笑，那种情绪就会消减下去。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却找不出理由来解释，便只好放任它在心中驻留。

　　终于有一天，勘九郎顶着两只弯成香肠状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笑着拖他，说：“走，去看小绿的变身全过程。”
　　同时不住地告诉他，水之国的潮公主今天来了。
　　我爱罗心里一阵狐疑：我知道，例行公事去迎接她的，是我。
　　好不容易到达了勘九郎所谓的目的地——村里最不常用的仓储楼，勘九郎带他藏于楼顶的阳台隔壁，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刚想无视他转身离开，就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潮公主啊....
　　绿？？！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好像很温柔贤淑。
　　谁知道。

　　——她好像厨艺很好。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的眼睛好漂亮。
　　...明明你的比较漂亮。

　　——GAARA也许喜欢她多一些。
　　胡说八道。

　　她的身形随着声音在墙角越缩越小。他不禁想立刻出去将她拉出搞笑的自卑泥淖，却被勘九郎拉住动作，说：快看，最终变身来了。

　　——哼，放马过来吧。我管你是哪国公主，我才不怕你！！
　　.....变化好大。

　　——唯一有资格做我情敌的只有漩涡鸣人！
　　哈！？

　　——可惜他是男生。
　　原来你知道。

　　——所以，牛肉来了土豆烧，番茄来了鸡蛋炒，哼！我木之颜绿才不怕你们！！
　　....你果然天天看食谱。

　　——我和GAARA要永远在一起！！！！

　　宣言一般的说完，绿便回复生气，气势满满地走向通向楼下的楼梯。
　　我爱罗听见她对自己念：加油加油。
　　是很轻却很坚定的声音。

　　终于看不见她的身影，勘九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绿啊....”
　　立刻就接到身边的人狠狠一瞥，随即却是轻缓而温暖的声音：

　　“不准笑她，她是风影夫人。”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但如果，这个愿望会伤害到我最爱的你，我还应该坚持下去吗？

　　“嘶！”一种灼热的痛从指尖传来，绿本能地轻吸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汩汩涌出鲜血。
　　真是的，做水果拼盘也能做的鲜血淋漓，真不失为一种境界啊。
　　绿看着沿着手指滑落而下的红色液体，有些自嘲地笑。
　　随即笑容却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我不害怕其他人，我只害怕自己没有继续的勇气。
　　如果我唯一的愿望会伤害到你，GAARA，我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你呢？

　　“在干什么？”清冷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把她从神游中拉回来。她立即将手藏于身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GAARA，你回来了！”
　　他没有向往常一样回答她，只是径直拉过她藏住的那只手，看到上面的伤口时，眉头紧锁起来，随即将还在流血的手指吮入嘴里。
　　许久，才停下动作。看着仍不断涌出的鲜血，拉住她就往厨房外面走。
　　——难怪他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安，没等到新竹报到就赶了回来。她在干什么？想看看自己有多少血可以流吗？
　　“GA，GAARA，那个...只是不小心切到了而已，GAARA...”
　　他没有理会她的解释，走到一个柜子前停下，从里面取出医药箱。
　　“GAARA，小伤而已，不要紧的...”看着他锁住的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用纱布将伤口小心包扎地差不多时，他才注视她，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以后不准再进厨房。”
　　“GAARA，不痛的。”
　　“我痛。”
　　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为纱布打上结。
　　绿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一怔，随即用手臂轻轻搂住她，将下颌挨上她的头顶，许久，才说：
　　“你到底有什么...不可以对我说吗？”
　　她在他的怀里摇头，嗫嚅道：“GAARA，别管我，我哭一下就好了。不要管我。”
　　让我怎么不管你，你在哭啊。
　　最后他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只有你，总让我手足无措呢？

　　忽然，他轻轻放开她，说：“稍等一下。”便走向窗口，声音是向往常一样的不动声色：“什么事？”
　　窗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大人，暗部第二组组长，向您报告紧急情况。”
　　——是他派去水之国与水影联络的暗部。
　　“恩。”
　　那人的声音是强装的冷静：“大人，水影大人在视察水国东部的时候被暗杀了，随行的两组暗部也...全部都牺牲了。”

　　长久以来的平静，至此结束。

　　重新召集了执行会。
　　除了仍未归来的新竹，其他人都已神色谨慎地坐在会议室里。之所以神色谨慎，是因为：一天内两次召集执行会，而且还是在间隔不长的时间内召集，只能有一个原因——发生了石破天惊的大事。
　　最近的一次这种情况，是一年前，五代水影被现任水影暗杀夺权的时候。
　　而现在，仿佛因果轮回，现任水影也被人暗杀了。而且，暗杀者似乎完全没有夺权的意思，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没有了军事首领，即使是以非正常手段当权的军事首领，水之国现在更加的动荡不安。
　　突如其来的自由，对国家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我爱罗对暗部的第二组组长说。与此同时，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绿。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准备汇报的组长。

　　她完全不给他因为个人私事耽误国家大事的机会。
　　在听到水影被暗杀的消息后，她立刻跑到他身边说：“GAARA，你去忙吧。我不要紧的。”
　　早已在不知何时擦掉了眼泪。
　　他当时真是有些心疼。
　　然后就被她拉住手：“召集执行会吧，我也一起去，可以吗？”
　　“恩。”

　　其实你可以再任性一点，我的爱人。
　　他从桌子下面拉住她的手，没有看她，却很快感受到她回握的温度。

　　“奉大人之命，我去确认水国参加这次‘忍术交流赛’的情况。因为我抵达的时候水影大人正在视察东部，所以我便在水国等待，却在三天后，秘密得知水影在视察中被暗杀。”
　　“可以看出暗杀者使用的是什么忍术吗？”我爱罗问道。
　　在场的人都屏息以待，想知道能够成功暗杀靠暴力一统雾忍村的水影，杀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仿佛有些犹豫，汇报人在一阵的沉默后，才回答，“据说包括两组暗部在内，在场的所有人，死的时候都像...被煮熟了一样。”
　　不知名的光华从我爱罗的眸中一闪而过，会场内早有凉气倒吸的声音。
　　虽然在忍者的世界里残忍的术的从来层出不穷，但这样的术，却真的是闻所未闻。
　　不知为什么，我爱罗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光影国。

　　月凉如水。
　　窗户旁有一张躺椅，上面仰躺着一个颀长身影。
　　微冷的月光从开着的窗户流淌进来，仿佛贪恋般静静投在他俊逸的脸庞。
　　“绝隐，”一个橘发男子推门进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感觉好些了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说，“飒，你知道的，多睡一下就好了。”
　　飒闻言道：“都一个快一个星期了，还没恢复过来。如果对付水的时候，你肯让我帮忙，就不会需要恢复这么久了。真不知道你和光之陌可同志怎么搞的，有的偷懒，非要自己一个人逞强。”
　　看躺着的人没有说话，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有理由。你还是继续休息吧。”
　　忽然看见绝隐的胸口微微一沉，似有什么从窗外跳到了他的身上。
　　绝隐简单地结印道：“开！”随即对着胸口晃动的光晕，话音平静：“洌，你这只肥猫，不要每次拿我练弹跳。”
　　光晕消退，他的胸口上出现了一只美丽的白猫，听到他的话，并没有从他身上下去，反而亲昵地使劲去舔他的下颌。被它弄得痒痒，他抚摸着它滑如丝缎的毛，说：“好了，好了。”
　　“耶？肥猫你怎么回来了，想念本帅哥了？？”飒将脸凑到那只白猫面前，电光火石之际，那猫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然后颇为自豪地舔舐着作为雕刻刀的爪子。
　　橘发的人脸色和头发立刻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他邪笑着撸起胳膊，左手捉住那只猫拎起来：“能干了你！当初你在垃圾旁边瑟瑟发抖的时候，是谁拣到的你？！是本大爷我！！现在到好，一见面就用爪子抓我，你个白眼猫！我今天要让你死无全尸。”
　　说话间，右手中已现出一道道细柱状的刺眼光线。那只猫终于意识到形势严峻，开始一边瑟缩，一边向已从躺椅上起身的人求救般地喵喵叫着。
　　绝隐从飒手上夺过那只可怜的猫，有些无力地说：“你们两个，别每次挑战我的耐心。洌，你回来干什么的？光那里有什么变化吗？”
　　“恩？让光影派三个厉害的人过去？”开口的是飒，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消息，他大笑道：“让谁？光影？？完了，她果然在下咒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自己的脑子，记忆系统出问题了。”
　　“参加忍术交流．．．”绝隐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
　　到最后，他还是得去砂吗？
　　还是要再见到那个银发的女孩子吗？
　　“光，她真是蠢。”最后他只是说，依旧没有什么语气。
　　飒也应合道：“对阿，陌可这个笨蛋，到最后还不是要我们出面，厉害的人，哈哈哈．．．”
　　绝隐将目光转向窗外。
　　月光有些凉。

　　我们又要见面了，木之颜绿。

　　我最大的幸与不幸，也许都是：我无法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