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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过去总是过不去,那么,我该用什么来期待未来?

      雷鸣。
      下雨了。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仇家来报仇,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想用他来祭奠亲人的他们。
      只是,一个无比坚定的意愿告诉他,他不可以死在这里。否则他就是一个只有杀戮过去的人。所以,他每每可以冷静地面对他们,说,对不起,但我不可以死在这里,我要成为风影。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连绿的哥哥,她唯一重要的哥哥,也是他杀死的?
      为什么,会有绿的哥哥!?

      ——你本是嗜血的魔,今生还期待什么改变吗?
      嗤笑着的尖利声音。是守鹤的,还是,他自己的?

      ——住口!

      ——在乎吗?你在乎那个小女生吧。多讽刺啊,你那么在乎的她,被你杀掉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住口。

      ——别骗自己了。你以为她不知道吗?不啊,她是在你自以为有了伙伴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啊。

      ——不要说了...

      ——她接近你的目的还不明显吗?她也是无数想杀了你的人中的一个,你以为你还能改变吗?变成洁白的天使??看看你沾满鲜血的双手吧,你还想自我欺骗吗?

      ——不...

      有什么在崩坏剥离,变成沙,流泻而下。

      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杀他?夜叉丸是,绿,也是吗?
      当他终于满怀着期待和胆怯将心递予他们的时候,只是为了让他们捏碎它吗?

      不,不可以这样想。至少,至少还有勘九郎和手鞠,至少他还有爱着他的哥哥姐姐。

      ——你杀了他们的母亲,你以为他们还会真心地爱着你吗?
      ——别说了!
      ——毁了别人幸福未来的你,还期待会有幸福的未来吗?
      ——别说了!!

      雾元岐在绿面前倒下去,瞳孔渐渐涣散开来。
      这一次,你应该不会再站得起来了,谁让你遇见了我这个毒女呢。
      绿自嘲地笑,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直到雨滴滴落在她的鼻尖,她才抬头看。下雨了啊,她的生日,总是在下雨呢。
      有些艰难地站起来,她转回河边,俯身提起他们的水壶。
      要快点回去。否则,我爱罗会担心的。
      在转身的刹那,她愣住了。那个孤立在雨中身影是...我爱罗?他还是不放心地来了吗。
      想到这里,她奔向他。却在离他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上的伤疤变得鲜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立刻扔下手中的壶,跑向他:“我爱罗,你怎么了?”

      “ 我学会的第一个复杂动词,是走开。”

      “闪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含着微微的轻颤。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雨越来越大,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让你闪开!”他终于怒吼着抬起头。
      挤满了血丝的眸子,红得吓人。脸上的沙似乎有剥落的趋势,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空洞。
      额上的血,混合着雨流下来。
      “GAARA,你怎么了啊?”泪在眼中打转,心痛无以复加。绿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打开。
      “你的哥哥,是被我杀的吧。”他终于看着她,雨打湿了他的样子。
      绿被他的问题怔在原地。
      ——为什么他会知道?
      “是的吧。”不用再确认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边,这下清楚了。
      没有人会因为喜欢去接近一个怪物,不是吗?
      身体中另一个存在开始蠢动,他压住那股越来越强的冲动。
      “闪开。离我越远越好。”他抬起头,最后对她说一句,是冷静清缓的声音,“对不起。”
      然后,她看见他将一支苦无扎进自己的腹部,血立刻染红了他的手。
      “GAARA——”
      她想抱住他,却只触摸到沙。
      厚厚的沙壁将他包裹了起来。
      “GAARA!”

      “变态的小鬼,竟然压下防御自残。很痛啊,你知不知道?!”
      带着愤怒的尖啸。许久没有听过的尖厉声音。
      他竟微微浮起笑。
      又是这样狭窄的黑暗空间。他抬手触摸将自己围裹起来的沙壁。
      妈妈吗?我多么想相信这是你对我,对你的儿子最真挚的爱护啊。可因我而死的你,还能把我当作儿子吗?

      放眼望去,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曾经他那么熟悉的黑暗,曾经他用来寻求保护的黑暗,曾经被她的星星草照亮的黑暗。
      对不起,夺去了你最亲爱的人。
      还有好多好多人,对不起啊。

      不知道有谁说过有果就有因。那么,是不是也应该有人,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呢?

      雨,瓢泼一样倾倒而下。
      绿静静的矗立在沙壁前面。

      “GAARA,我的妈妈自杀的时候,我六岁,而哥哥他,也只有十一岁。
      从那时起,哥哥他就一边在茶园劳作,一边自学忍术。他说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人再敢欺负我。
      哥哥从不让我干重活。我做出来的饭菜像泡软了的石头,哥哥却每每都吃完,还夸奖我。他明明吃得很辛苦。

      只有一样,我知道,是我真正做的好的。

      就是茶汤。
      哥哥每次大汗淋漓的回来,都会大口大口地喝我做的茶汤。
      各式各样的茶汤,清凉的,镇痛的,疗伤的,安眠的...
      所以我说,我最擅长的忍术是泡茶啊。
      哥哥他是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他,我们村说不定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三年前,哥哥他去出任务。他和我说他大概一个星期就会回来,那是唯一的一次他骗我。
      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等了他一年,然后我觉得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于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变成用‘花开’杀掉那个杀害哥哥的人。
      我找了好久,确定会用沙的忍者,只有沙国绰号‘砂瀑’的人。而他已经加入了联合部队。
      于是,我也来了。很好笑是吗?我掌握忍术的能力和我用毒的能力一样厉害。
      可是,为什么是你呢?
      为什么,会是我这样喜欢的你呢?”

      会为了避免伤害他人不眠不休的,会在战斗时将她护至身后的,会为了帮她挡蚊子建起沙壁的,会为了保护她弄伤自己的....
      他不是那个杀了哥哥的‘砂瀑’,他只是自己喜欢的人。
      原来,爱和恨可以一样多。

      “GAARA,夕颜其实是一种很可爱的花,娇嫩,轻盈,雪一般的清丽易逝。
      我们一族的族长成功培养出那种娇小的至毒之花的时候,屋前正好绽放着一朵普通的夕颜花。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它开了很短的时间,就萎蔫了。族长觉得那种小花和它很相似,就直接把它命名成了夕颜。而族中被选中与它共生的女孩子,就被称作夕颜之蕾。几十代以后,夕颜之蕾变成了一种血统。”
      绿抬起右手,手臂上忽然蜿蜒出细嫩的藤,上面有同样娇嫩的绿色小叶。爬至她手指时,顶端忽然多了一朵近乎透明的白花花蕾。

      厚厚的沙壁阻挡在我们之间,到最后,我甚至不能再看你一眼吗?
      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与你告别。
      绿的唇角浮上苦涩的笑,她抬起头,闭上双眼。手臂上的青藤蔓蔓爬上沙壁,转眼间,沙壁变成了绿色。
      她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睁开眼睛时,里面只剩毅然决然的坚定:
      “忍法!花——”
      忽然被抓住结印的手:“你别胡来。”
      他的喘息迫在眉睫。瞬间泪就流下来,她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GAARA——”

      雨,不可以小一点吗?
      她本身瘦弱的身体,现在单薄得让人心疼。
      “自我出生,守鹤就在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他低低的声音穿过雨传进她的耳里。
      她闻言一愣。
      “而且...能够杀死尾兽的忍术,代价一定很大吧。”
      你们一族会只剩下你一个人,是因为你们的‘花开’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术吧。
      她僵直的身体蓦地松弛下来,随即更紧地抱住他。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他被雨水打得冰冷的脖颈。
      守鹤,其实才是你唯一的伙伴吗?
      所有的痛彻心扉,所有的偶然喜悦,所有的失落寂寞。
      所有的希望,失望,绝望...每一点一滴的感受与转变,真正和你在一起的,只有守鹤。
      就像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只有夕颜。
      不论它们以怎样的形式存在,却是我们唯一会相伴一生的伙伴。
      我嫉妒它。

      他只是任她搂住自己,但一直没有伸手回抱她。
      这是一种玷污,他不能用杀害她哥哥的手来拥紧她。即使她现在是那么的冷。
      却舍不得离开。

      终于,她松开他。
      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在笑。然后她将唇轻覆上他的,一股气流被吹进他的嘴里。拉住企图离开的他,她说:
      “只是一下下,让守鹤出来吧。”

      “噫嘻嘻——终于出来了!!!!!!!!!!!”守鹤巨硕的身体挡在他们面前,肥大的尾巴拍打着地面,整个世界都晃动了起来。它自己长笑了好久,才想起自己脚下的小蚂蚁。
      “哎,小鬼,你抱着的那个小鬼为了保护你,一直把我压得很辛苦。现在你自己把我放出来,噫嘻嘻,作为奖赏,我就拿你塞牙缝吧。”
      说话间已用爪子扣住了绿的脖子。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绿勉强挤出话来:“我的...全姓是夕颜木之颜。”
      “那又怎么样,姓什么都可以吃...”忽然它扔下绿,“夕颜...是杀了老尾巴的那族人!”
      “您的记性还很好啊,是我们一族杀了传说中的‘万尾’剑麒。”
      绿赞赏似的笑。

      雨似乎在害怕守鹤,渐渐小了起来。
      “可恶的毒女!!!”守鹤的声音有些凄厉,“说,你有没有在我可爱的爪子上下毒?!”
      “好像有吧。”绿歪过脑袋,似乎在冥思苦想,“所以您以后要多睡觉,少做剧烈运动。”
      最后她微笑地仰视着它:“否则我不敢保证您会不会变成一滩细沙,被人家拉去糊房子。”
      守鹤闻言愤怒地挥动尾巴,在即将碰到绿的时候,却转向了旁边的巨大石块。
      一声闷响之后,那里只剩了一滩石粉,被小雨冲蚀,渐渐消失。
      “讨厌的人类!!最讨厌就是人类!!”它愤怒地四处抽打它的尾巴,全身的嘴巴都在尖啸着,“他醒着的时候压着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你这个小鬼压着!”
      “您先好好睡一觉吧,醒来的时候会感觉好点。”
      “去和老尾巴打架了吗?”
      一瞬间,绿不知该回答它什么。她从没有想过,尾兽会说这样的冷笑话。
      最后,她摇着头笑,低下头看怀中的人,“不,恐怕您还得留在这里。您是他的伙伴啊。”
      “他将是第一个成为‘影’的人柱力。反正在他死去前,您都得在他体内,您就稍稍地怀着期待吧。”

      伙伴...吗?
      这对守鹤而言,是个陌生的称呼。它静了下来。

      自他出生就和他在一起了。从他只是一团只会哭闹的肉球,到现在这个几乎可以压制住它的□□男人。
      并不是没有和其他人类同宿过,但他是第一个想改变命运,想去爱惜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的宿主。
      灵媒的生命和它相比,不过转瞬。第一个成功拘禁了它的身躯的人类小鬼。未来的风影吗?勉强不错的...
      伙伴吗?
      守鹤静默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在一个怪圈里循环往复。
      ——杀了哥哥的你,喜欢上这个你的我自己。
      最后,我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就是用花开帮你除掉守鹤,自己去见哥哥。反正花开会让你忘记我。

      我们相遇了一段,相守了一段,而后,我离开,你继续前行。
      你是个无比坚强的人。我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你别胡来。”

      但当你拦住我的刹那,我却是高兴的。我突然醒悟,我是在伤害你,也是在伤害我自己。
      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想在你身边陪伴你,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我们一直通过“别人”这面镜子来确认自己,遭受冷遇或严酷对待的时候,缩回手来。
      从不认为自己重要,却渴望别人认为我们重要。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自己的名义,忽略了自己。
      就像现在,我们原谅得了彼此,却原谅不了我们自己。

      在爱自己之前,我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喜欢你。
      所以,我们分开吧。
      一年,五年,十年,甚至一生...
      直到我学会原谅自己,我会来找你。
      那时,你能给我一个微笑吗?

      绿的泪滴落在我爱罗的脸上。
      他还没有醒来。

      微凉的手指,微凉的红发,微凉的脸庞。
      微凉的唇。
      我坚忍的,强大的,亲爱。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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