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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我说再喝一碗我熬的茶汤
      你说你现在马上要渡江
      渡江到那遥远的寒冷北方
      就怕你的手会冻僵

      我说再喝一碗我熬的茶汤
      你说你现在马上要渡江
      想问你到底是否有种药方
      让热汤永远不会凉

      “已经到草忍村了。你们的任务需要见草影,那就还要继续前进了?”勘九郎看着面前的两人。
      “恩。”绿用一个笑容回答他。我爱罗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唉。好可惜,还想和小绿多相处一下的。”伸出去想来个拥抱的手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沙子压了下去,勘九郎看向我爱罗,他青色的眸中波澜不惊,勘九郎却觉得自己感觉到了里面的深意:想死你就试一试。

      本能地收回手。从小好像就被我爱罗吃得死死的,一点哥哥的尊严都没有。谁叫他有个太厉害的弟弟。
      “其实我家就在前面不太远的地方了,”绿的话打断了勘九郎的自怨自艾,“勘九郎哥哥有空去吗?”
      “真的吗?那我当然要去拜见一下了。”勘九郎忙不迭地点头。

      “其实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听见她的话的两人脚步都停了下来。
      没有人?她不是有个哥哥吗?
      我爱罗疑惑地注视着前面的纤弱背影,在接到勘九郎疑问的目光时摇了摇头。
      “但是,我家后院里长的茶是家传的。可以做出很好的茶汤。”绿转过身对他们笑。

      “喂...”犹豫了许久之后,我爱罗终于开口。却看见绿奔向前面。
      一个跌倒的老妇人。
      “荠奶奶,你怎么了?”绿的声音是焦急的。我爱罗和勘九郎也快步走向那里。
      “人老了,忽然就觉得头晕,谢谢你啊,小姑娘,”满鬓白霜的老人在绿的搀扶下站起来,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绿!你不是小绿吗?你回来了啊。”她激动地拉住绿的胳膊。
      绿任她将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恩。”
      “快两年了啊...”
      “...恩。”

      早上的晨光令绿叶上的露珠闪闪发亮。空气里有清新香气浮动。
      “小绿,你做的茶汤,到今天还有味道啊。”勘九郎想起昨晚绿用她家后院的茶叶特制的茶汤,觉得满口留香。
      “谢谢。”她的笑,似乎比朝阳更加耀眼一些。
      只有这样的光芒,才能驱散我爱罗那些灰暗的记忆吧。真好。
      “那,小绿,你要一直笑笑的啊,”勘九郎对绿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不笑的时候不好看。哎...我不是那种意思...”
      在重要的时候就会词不达意。勘九郎果然还是一样笨。
      我爱罗看着勘九郎不尴不尬的样子,走到绿的身边,“我们也要出发了。你不去告别吗?”
      那个老奶奶对她有特殊的意义。他从绿昨晚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可以看出来。
      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对我爱罗温柔地笑,“恩。”

      “村里的人不知为什么有些...躲她啊。”勘九郎想了一下,终于说了“躲”。
      那不是躲。那是满含着憎恶的恐惧。
      他比谁都更熟悉那样的眼神。
      可是,为什么?她并不像自己一样,是个怪物。但那样的眼神,看着的分明就是怪物。
      为什么?那种切割人心的眼神。

      我爱罗会对别人关心了。
      其实他原本就会关心,只不过那颗心一直无所寄托。
      但是从今以后,无论曾经我有多么害怕,我都不会再远离你了,手鞠也一样。
      你是我们最为之骄傲的弟弟。
      而且,那个女孩也一定会珍惜你的。
      想到这里,勘九郎拍了拍面前沉思着的人的肩膀。
      “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点啊。多吃点。别不要命,我和手鞠等你回来把那帮元老院老头子镇住呢,未来的风影大人。”
      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他轻轻拔下他的手,“我们要走了。”勘九郎转身看见向这边跑来的绿。
      “恩。”
      我爱罗永远不会对他说再见。勘九郎淡淡笑了一下。算了,至少现在,他能够真实地触摸到他,而不是他的沙。这就已经值得欢天喜地了。
      他看着我爱罗的向前走去背影。却忽然听见微不可闻的一句话:
      “知道了。”
      安安静静的声音。他唯一的弟弟的声音。
      “...早点回来!!!”勘九郎大声地叫,不管我爱罗是不是只离了他几步远。

      镶嵌在山坡上的绿色绸缎,深深浅浅的绿大概是因为种植植物的种类不同,错落而有致。
      “那片梯田是我家的,”绿指着山坡上部的一隅,因为长久的未耕种呈现出杂乱的片状。部分裸露的土地颇为荒凉。
      绿仰望着那里,她曾经年复一年地这样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然后向他奔驰而去。

      又是窃窃私语的,惊恐躲避的身影。一路上,常常让我爱罗有自己是在沙忍村的错觉。只是被当作怪物看着的是他前面的女孩子。
      熟悉的冷冽和郁怒在心中蔓延开来。
      忽然听见她笑笑的声音:
      “哥哥就在那里种我喜欢的椰离菜。”
      “那棵树,哥哥为了给我摘果子,自己掉下来呢。”
      “哥哥从这条河里捉鱼,他一次可以捉住好多只,够我们吃好几天的。”
      哥哥...
      哥哥。
      她每走到一个地方,都可以看见她的回忆,像昨天一样清晰。
      “...你的哥哥,现在在哪里?”
      “去世了,在大约三年前。”
      大风吹过,将她及肩的银发吹得散乱。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比平常更为单薄。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心,大概也有一层沙壁保护着,因为现在他听见它塌裂的声音。
      却完全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要做什么。
      “到了,草影办公室。”
      解救他的,是她的一句话。
      先执行任务,再来解决心中挥之不去的闷痛。

      “在回联合部队前,我就会被这里的蚊子吃掉。”
      我爱罗有些无措地看着坐在地上郁怒至极的绿——从没有见过她这样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他想起抓狂的小猫咪。
      将信交给草影后,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赶到草国边境的时候已是傍晚,于是他们就打算在最近的树林里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
      但是却出现了现在的新战况——木之颜绿与蚊子军团的生死对决。

      我爱罗一直很奇怪绿为什么会这样的招蚊子,上次和其他组在一起宿营的时候,绿就充分发挥了她的这个特质:只要她在,别人根本不用担心蚊子,因为蚊子只咬她一个人。活体蚊香。
      其实她平常会自己配置一些驱蚊水,效果很好。但不知为什么,对这里的蚊子却完全无效。它们只是一批又一批,前仆后继地那个奔向已经快哭了可怜人:
      “蚊子是木之颜绿永远的敌人!”
      她被蚊子叮过的地方,都肿起了又大又红的胞。
      ...过敏吗?

      ——进来。
      ——恩?
      眼泪已在眼里打转的某人,抬头便看见我爱罗周围的沙浮动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蛋状物体将他裹在中间。
      巨大的封闭空间,是可以有效地阻挡蚊子,但是——
      ——会不会被憋死?
      言行完全不一致的某人已逃似的钻到了我爱罗旁边。
      ——...出去。
      ——不要。

      本身不算狭小的空间此时莫名拥挤,绿的尴尬惊呼不时低低传来:
      --对不起,我爱罗,我不知道你的手放在那里。
      --对不起,撞疼了没有?
      --对不起...
      ...

      彼此的呼吸缠绕于耳际,把耳朵都熏红了。
      我爱罗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惯性地做了和平时一样大小的沙壁,因为从没有想过会有除自己以外的人进来。
      平常习惯的黑暗此时却让他有些不安,在他终于想出去的时候,却有星星点点的橙光在脚下闪亮起来,随即他看见绿被光芒照亮的脸。
      “这样就好了。起码我能看得见你了。幸亏我有带星星草的种子。”
      浅而小的酒窝浮出来,银色的发闪闪发亮。我爱罗忽然注意到她眉间的一道痕:
      “...那道疤痕是怎么弄的?”
      “恩?”绿愣了一下,才用手摸了摸眉间那条比其它地方略高的斑痕,“这个吗?是小时侯被人家用石头砸的。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平常都被浏海遮着。”她吐了吐舌。
      “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低低的声音里隐隐有着一丝怒气。
      他在为自己生气吗?绿诧异地看着眼前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忽然就笑:
      “那,我爱罗,早就不痛了啊。”
      我爱罗在自己被她拉过一只手时,蓦得全身僵硬,却在触碰到她眉间的突起时松驰了下来,许久他说:
      “毒药是对某些人而言的,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是解药。”
      低回的好听声线,从一片静寂之中漫溢出来。
      绿诧异地松开他的手,接到他的目光--他大概知道她的身世了吧,知道她因为什么而被他人厌恶。他那天去草国的开放资料室时,看到了什么吧。
      他知道她是毒女,却还与她这样的亲近。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知道我的所有弱点缺陷,却依旧对我不离不弃。
      曾经多么期待能有这样一个人。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可是为什么会是他呢?
      为什么会是,他呢?
      心软软地疼了。
      看着面前的人许久,绿忽然将头靠向我爱罗的胸口,感觉到他明显地一怔,她恶作剧得逞似的轻轻笑:
      “我觉得我爱罗只有和勘九郎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会任性呢。”
      “错觉。”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是吗?”强辩啊。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沙香。她将头埋至他的颈窝:
      “你知道吗,GAARA,我知道的第一个复杂动词,是‘走开’。”
      --你快走开,花蕾的孩子,别靠近我家孩子!
      --走开,你这个小毒女。
      --走开!!!
      走开。
      只是以为她是夕颜之蕾的孩子,就害怕成这样。难怪妈妈会编出那样的谎言来掩护自己的孩子。

      他也一定很熟悉这个词吧,身为体内寄存着妖怪守鹤的人。
      “我爱罗的身上,有淡淡的沙香味道,”她轻轻说,“好温暖。”
      许久,他用手臂搂住她。
      你也一样,很温暖。

      “那,GAARA,我十四岁的时候,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还有两天吧。”
      似乎梦呓一般地,她说。

      勘九郎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就完成了任务,距离他返回复命的日子还有些宽裕,他于是想在离开前探望一下那个姓荠的婆婆。毕竟,他之所以能喝上绿特制的茶汤,荠婆婆对绿家屋后小茶园的照料功不可没。
      “荠婆婆!”勘九郎一眼就望见那个佝偻的身影。
      再说了,这个老婆婆比元老院的那些老头老太婆可爱多了。
      “啊,是柯九郎啊,你执行完任务了?”
      ...叫错他的名字这点除外。

      “毒女?!”勘九郎手上的茶杯顿住了。
      荠婆婆瞥他一眼:“一般人都会很害怕吧。但是他们一族为了我们草国牺牲了什么,大家都忘了啊。这个国家是他们‘夕颜一族’用性命换来的,结果,就是为了在世道和平的时候,被自己救助的人们踩在脚下吗?”
      “‘夕颜一族’?”
      “被草国在战乱时代特殊培养出来的‘用毒王族’,与其说他们用毒,不如说他们本身就是毒,具体的事情,

      只有他们族人知道,我只要知道,他们救了草国就行了。”
      勘九郎忽然觉得面前的人远比他看见的高大坚强,智慧善良。
      他笑了笑:“是啊。”
      人们总是这样,在保护者的羽翼之下,痛斥保护者的无能。
      胆小的,没有责任心的,无知无能的,骄横跋扈的。
      残忍的。
      可怜的。
      所以才会有绿,才会有我爱罗。
      在责怪他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想想造成这种现状的,究竟是谁?
      “绿啊,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她是他们一族仅剩的一个人了吧。”
      烛光摇曳着,在老人的脸上投下悲戚的神情。
      勘九郎静静地等待着她下面要说的话。
      “她的妈妈是‘夕颜一族’仅存的花蕾。
      她妈妈17岁的时候,她爸爸没有理会别人的嘲笑和质疑,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三年以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又过了五年,她妈妈生了她。
      本身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他们都是幸福的四口之家。常常会照顾我这个没儿没女的老婆子,是很善良很美好的一家人。
      但在绿三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她母亲不小心毒死了她的父亲。

      在绿六岁的时候,她妈妈自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
      幸亏绿的哥哥是个很懂事的男孩儿,虽然只有十一岁,却已经完全是个男子汉了。不仅将家里的茶园和菜地管理的井井有条,对自己的妹妹也保护得无微不至。
      其实这样下去的话,虽然算不上是多丰裕的生活,但对绿来说,也是幸福了吧。
      结果,绿这个孩子,果然还是苦命啊。
      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在三年前去世了,连尸体都没能回来。”
      “怎么会这样…”
      “他哥哥是村里难得的几个自学成才的忍者。三年前和同组的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对了,好像就是在你们风国边境的任务。”
      勘九郎忽然有不祥的预感,“什么叫...连尸体都没回来...?”
      “去找他们的人,在护额周围只看见带着沙的血肉。”
      勘九郎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
      ——我爱罗!

      也许我们能祈求的不过一刹那的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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