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雪记》Trial塔

2、第二话 宁府小女儿 ……犯的罪

　　不过对于那个居然能把凌青麟惹到的传奇人物我还是相当的有兴趣呢。话说这个纪明石的名字却也是街头巷尾口耳相传，每个在忆安楼谈到纪明石的人都是一副憧憬的样子，那叫个面露红光，眼冒桃心的啊。据说就连中原的达官贵人都慕名前来，居然最后都舍不得走了。甚至有些人竟卖房卖地就为看他一眼。真的有那么美吗？
　　那就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雪姐，你又想偷懒啊。”介孤倚在门口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这次又是谁？”我趴在柜台上微微抬起眼，看着清晨的阳光慢慢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嗞嗞，那轮廓完美的，那目光深邃的，小介孤你真是太漂亮了，我还去什么烟尔馆啊。这就够赏心悦目的了。小介孤你真是忆安楼一宝啊，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没生意做。忽的一扫不快。“小介孤你往那一站，就是清波城美景之一啊。”我嬉笑着扑过去捏他的脸，“来来，让姐姐捏捏！”介孤脸一红，迅速往边里一闪，躲过我的魔爪。“别跑啊。”我坏笑着直起身就去追，他灵巧地绕过桌子和端盘的朝辞，跑进了后院。
　　“雪你怎么又欺负介孤？”刚追过后院的门，迎头撞上正端着托盘的秦覃大哥。我“咚”的坐倒在地，他倒是运功稳住了盘。然后笑看我痛得揉脑袋。“秦哥你是铁做的吗？！”我嚷嚷着坐地上不起来，“小介孤你还不快点过来拉我！”“你不早知道了么？”秦哥完全没理会我的抗议，直接从我身边绕了过去。“你…”我气结，介孤更是做了个鬼脸，又跑了。
　　真是的，都欺负我。我气呼呼地从后门走向大街。不知不觉已快晌午了，太阳当空照，我抬起头看天，眼神不禁迷离起来。又一年过去了，这样平和的日子，过的我都舍不得了。可是，仇呢？心狠狠揪起来。“哎，知道吗，街口有一漂亮的小姑娘卖身葬母呢。”身边走过两个人，小声的议论着，“听说是曾经宁府的小女儿。”宁府？我一愣。“唉，小姑娘挺惨的，原来多么幸福的孩子，跟着父亲哥哥生活，突然一把火，什么都没了。你说就那么巧，那天小姑娘跟着家中的奶妈回了乡下。可是，现在连奶妈也死了。”“哎，”一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宁老爷是被杀的…”那人话音还没落，就被另一人警惕地打断了：“嘘，这种事别乱说！走，我们去看看。”
　　愣愣的看着他们走远，我突然就想起宁府那冲天的大火，还有轩爷的狂笑。我想起那一夜，轩爷带着我和少主来到宁府。然后，毫不手软，逢人就杀，剑起剑落，他们来不及呼救，就惨死在剑下。完事后雇主赶到，宁府无一活口还不满足，竟然亲自火烧宁府。看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那瞳孔都成红色的冬天，留在眼里的是血还是火，我统统都记不清了。我静静地看着倒映在血河里我的面容，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冰凉彻骨…我一下就被惊醒了，那个人说什么？是宁府的小女儿？
　　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人流跑过去，街口已经聚了很多人，一圈一圈围着，不断的有人在抬高价钱，怎么就像是在青楼拍初夜似的。我站在人群开外，正在想该怎么办，就听见有人大喊：“都让开，没看见畅少爷来了么？”
　　这个畅少爷是当地的暴发户，我也没少闻他今天抢了谁家的姑娘明天砸了谁家的店，总之就是个人人诛之的恶霸。哼，曾经还来过忆安想抢走我家介孤…当然，被吓跑了。我趁人们不注意，偷偷跃上了不远处的屋顶。
　　远远地看着那小姑娘，一身脏兮兮的孝衣，垂着头，一声不吭，颤抖着小小的身子，没由来得让人心疼。“哎呀，多可怜的小姑娘啊，”畅少爷扇着扇子，一脸令人作呕的笑容，“来，抬头让本少爷看看。”少女一怔，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抬起了头。人群瞬间乱了起来，大家低声议论起来，畅少爷更是都愣了。好漂亮的脸呢，虽然脸上也脏兮兮的，泪痕弄花了她的脸，却依然掩不住小姑娘那天生的贵族气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悲伤和惊慌，更是让人爱怜。
　　那种感觉，真的好像！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真的是他的女儿，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正直与坚定，真的一模一样。他们手无寸铁，却是那么的坦然。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畅少爷都结巴了。“宁亭。”小姑娘声音都在颤抖，低声的说。那少爷点点头，激动地说：“只要给你钱葬了这老太婆，你就跟本少爷？”小姑娘头垂的更深了。“本少爷一定会厚葬的！”畅少爷忙让身边的仆人掏银子。周围人只有叹气的份。
　　“雪，你站那么高做什么？”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秦哥？”我怔了怔，看着他从屋檐上走过来。他向我身后看去，看着下面一片热闹。“那个小姑娘怎么了？”“秦哥…”我低下头，“她是宁禹的女儿。”秦哥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就一跃而下。
　　“小姑娘，”秦哥拨开人群，人们不禁让开了一条路。“正好我们忆安楼缺人，你愿意来忆安吗？”那一贯温和的眼神，谁能知道他就是当年威震边疆的镇东大将军秦萧。可惜受朝中排挤，不屑与污流为伍，决然离开了朝廷。然后来到这江南边疆小城—清波城，留在了忆安楼，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有的时候他还会坐在窗边擦他的剑，我都能想象到，那沙场上他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的他，是开心的吗？也许吧。
　　见有人破坏他好事，畅少爷劈手就去拉少女的胳膊：“你说什么？明明是本少爷先要的！”“我家掌柜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我想，畅少爷不会不给我家小姐面子吧？”秦哥微笑的回头，伸手就捏住了畅少爷的手腕，慢慢发力，畅少爷刚想说话，面目就开始扭曲了。他吃痛的咧嘴：“都傻站着干嘛！快给我干掉他！”那些仆人一愣，舞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秦哥显然不想闹大乱子，他一声不吭的挨下了几人的棍子。“秦哥！”我吓了一跳，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不过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直到一个人一棍子打伤了他的头，血一下顺着额头滑了下来。他这才微微抬了头，目光瞬间凌厉了，吓得那人一下松了手，棍子掉在地上，所有人都不敢动了。然后居然莞尔一笑：“畅少爷，现在可以了吗？”“本少爷可是…”话音没落，秦哥已经自作主张拉过小姑娘，目光恢复了温和：“你放心吧，我家小姐都会处理好的。不会亏待了这位老人。”畅少爷脸都青了，但他再一次知道了忆安楼的厉害，忍了半天，终于说：“你们等着瞧！我们先走！”
　　畅少爷走了，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跳了下来。人们还在议论纷纷，但已经没人敢跟忆安楼抢人了。小姑娘慢慢抬起了头，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还含着泪，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覆上秦哥流血的额头，声音甜甜的：“哥哥，疼不疼？”我顿时觉得骨头都酥了…“做到这份上，我好想扁你啊…”我没好气地把手帕丢给他，“擦擦吧。”然后我蹲下来，看了看那破草席。然后抚了抚下巴：“要不要找个风水师？”“不用了，”小姑娘利索的回绝了，“我想把娘埋在朝家的方向。”家啊。我点点头，起身环顾，喃喃道：“车车车…有推车吗？”“我有！”人群中一大汉招手，“放我车上吧！”说着就大步流星地跨过来，俯身就连草席抱起来，转身就放他车上，然后沉重的拍拍小姑娘：“孩子，清波城还是好人多。”我伸手把钱袋交给秦哥：“秦哥知道最好的棺材铺在哪吗？让他火速送到沁山上。”秦哥看了一下草席：“知道尺寸了。”说完就走了。
　　众人你一锹我一锹，下午的时候就挖好了一个大坑。大家合力把老人埋好。人们散去了，宁亭跪倒在坟前低声跟她说着话。“就差一块碑了。”我跟秦哥说，“明天你跟我去找吧。”宁亭本来想说什么，但秦哥揉揉她毛绒绒的长发，说：“以后就好好在忆安打工吧。”宁亭点点头，就乖乖跟在了我们身后。
　　刚进门，就看见朝辞扑过来。他大吃一惊的看着小姑娘，旋即就泪奔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干好事，但你这回玩大了吧，居然拐卖少女啊。秦大哥你也不拦着她啊。”“你说什么呢？是你雪姐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好吧！”“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完就狂笑，“你别让别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行了！”“你…”我抓狂，“少废话，认识一下，她叫宁亭。小亭，他是朝辞。是咱们忆安楼的大厨，他做的饭很好吃哦，尤其是肉类，特别香啊。”“我还会做点心哦，凡是你能想到的点心我都能做出来。”说起他的得意之作他就收不住了，一脸陶醉滔滔不绝，“…。”我连忙打断他：“客人都等着呢，还不赶紧做饭去！还有，我们都饿了！”“小姐你一天就知道吃啊，你就不怕长胖了啊。”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我…
　　带宁亭进了后院，刚命身边的人去烧水，介孤就一脸抱怨的从楼上走下来：“雪姐你又跑哪去了，堆了一整天的帐，算不完不准吃饭！”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宁亭。阴冷的目光吓得小姑娘往我背后一缩：“我我…我叫宁亭…”“他是介孤。”我拉过她，“叫哥哥。”“介哥哥好。”她闪着纯黑色滴溜溜的大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冷血介孤象征性的点点头，转身就走了。晕！到底谁是掌柜的！

作者有话说

　　小姑娘有一个悲惨的过去…但是将会有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