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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坦白 可怜的轩二 ...


  •   其实在焚灯教里,地位最高的不是教主,而是焚灯三元老,大长老“暮”,二长老“暗”,三长老“焰”。他们一直处于旁人看不到的阴影里,指导着焚灯教主处理教中事宜。
      骆淳拿着那张密令,抬起头遥遥看了看焚灯教的方向。既然是三天,那人手应该已经启程了。就算现在去问三元老,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骆淳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
      一直如计划进行,轩由于二儿子逃离,右翼判门,本就内乱未歇,一时根本难以抵挡训练有素的邪教焚灯,这个曾经跟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紫菱宫齐名的第一邪教。站在熟悉的大厅门口,骆淳拉了拉帽檐,遮住了脸。
      坐在昔日轩爷的位置上,骆淳面无表情听着下面的人的汇报:“……轩淏和门主坛主及其下属都已经关在院里,听从教主发落。”“除了轩淏,其余和以前一样。其他的支部呢?”“已经派人去了。”
      摒退了大家。骆淳怔怔地看着虎座背后的图腾。“轩”的消息已经传的很快,那为什么,少主,你还没来。

      自轩延展沉着脸消失在忆安楼,算来今天是第四天了。我依旧每天淡定的按时起床,出去逛街买菜跟买菜的大妈为一分一厘争得脸红脖子粗,也照常买个喜欢的烧饼边走边吃,还跟路边算卦的独眼先生热情的打招呼;下午去小夜楼看我亲爱的小墨,顺便蹭喝他新创的苦情酒。
      苦情苦情,为情才苦。
      第五天,第六天。我无视了每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是在等我的意思,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轩”是我的噩梦,是我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的过去,如今“轩”要被焚灯灭了,我高兴还不及,我干嘛要去参一脚。可是,我想起来轩延展那一贯云淡风轻的脸听到消息瞬间欲哭无泪的表情,真的,好像,高兴不起来。
      我又灌下去一口苦情。半天才觉得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我抬起头,朦朦胧胧的只有一个影子。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打横抱起,只觉得来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很熟悉,很熟悉,就不自禁往他怀里蹭了蹭。

      看着床上的人,小巧的脸不自然的泛着醉酒的红晕,长长的发凌乱的铺散在床上,微松的领口,细削的锁骨若隐若现。明石正有些失神的看着,忽的就听见一声轻微的闷哼。明石正想凑过去听她在哼哼什么,就有人敲门。
      “你们果然这里啊。”朝辞推门进来,看见明石象征性的点点头,就探过头看床上的人,“怎么睡了?这是喝了多少啊,小姐没这么容易醉啊。”“心里有事就容易醉吧。”秦覃慢慢走过来,介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不说,又什么都不说。火大。”“现在确实不是睡觉的时候。”纪明石坐在床边,“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刚接到消息,轩延展集合了各方势力,已经和焚灯开战了。”

      “已经开战了啊”。我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看着天花板。“雪,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轩’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就这么呆着,你以后不会后悔吗?”朝辞愤恨的看着我。我胸口没由来的堵得慌,酒劲也有点上来了,有点烦躁的抬手挡在额头上。看我不说话,朝辞更火了:“你倒是吭个气啊,小姐这可不是你风格啊。”“朝辞,你冷静点。”秦哥抬手想止住他。“我就是想把她骂醒,我怕她以后会后悔!”
      “你管我以后会不会后悔啊!”我猛地就爆发了,“我紫菱宫被灭门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赶出师门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卖进青楼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轩里被打被骂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被轩追杀的满世界无处可逃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管我,你早哪里去了!”从没见过我发脾气,见我吼在场的人全愣了。我吼完就觉得浑身力气都没了,重重的躺了回去,“都出去!”

      浑浑噩噩的又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起来只觉得头疼的快要裂开了,嗓子也干得冒烟。我挣扎的爬起来,看见桌上的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原来是醒酒茶,一杯下去,头痛稍微减轻了些。眼睛有点干涩,我哭过了?奇怪,完全没有印象。我为什么哭?话说,这里是哪里?我环顾了一下周围,才勉强想起来自己晃晃悠悠来到小夜楼,喝了好多苦情酒。然后呢?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才想起来轩少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果然,还是放不下。叹了口气,可是我去了又能做什么。可是不去,安心不了。
      “雪姐。”小墨看见我下来一如平常冲我一笑。那小脸滋润的越发诱人了。我忍不住凑过去:“墨,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来,给姐调戏调戏。”墨倒也毫不客气伸手揽住我脖子,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妩媚,声音也迅速的变得甜腻,软绵绵贴过来:“那雪姐想从哪里开始调戏?”纤腰盈盈,媚眼如丝的,让我忍俊不禁地捏着他的小脸:“看来没白在烟尔馆呆那么久,幸亏姐定力强啊。”“就不要跟我提烟尔馆了。”小墨赌气似地扭了扭腰。“好好,不提就不提。”我伸手抚了抚他如水的长发,“我睡了多久?”“没多久,大概就几个时辰,倒是明石哥,秦哥还有介孤哥哥都来了。”恩?他们都来了?“怎么回事?”我有点莫名其妙。“啊,你喝多了,先是明石哥把你抱上了阁楼,然后秦哥他们才来。然后,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他们从楼上下来了。不过他们表情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最后,明石哥说了一句要我照顾好你,就走了。”我一愣,我喝多了?奇怪,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表情有点奇怪?为什么有点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松开温香软玉,我抱了一坛子美酒:“啊,小墨,那我先回去了。”“恩,路上小心。”小墨“嘿嘿”一笑的摆了摆手就去忙自己的了。
      我回到忆安楼,明石在柜台后正在写写画画。“宝贝,我回来啦~”我欢呼地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明石赶紧一手抱住我一手接过那坛子酒:“又冒冒失失的。”我欢喜地在他白衣上蹭了蹭:“听小墨说你们去小夜楼了?”“恩。”“哦……”我蹭够了就松开手打开了苦情酒,狠狠吸了口,“真香啊。哦,对了,小墨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都表情怪怪的,怎么了?”“因为你是猪头。”介孤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从身后冒出来,面无表情瞪了我一眼。“什么意思嘛。”我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我不就是喝多了。”“雪,你什么都说了。”秦哥掀开了后院的门帘,语气很淡。
      什么都说了?……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都说了?
      我一下怔在那里,脑子顿时乱成了一片:“我说什么了?”
      秦哥一句一句说,我眼前一阵一阵的黑,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明石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雪。”天呐,我就喝多了一次,我竟然全都说了。我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全都说了。“我……”我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下很尴尬。没人说话。
      “额……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神向声源看去。“珏姐,”看清来人,我绕过柜台,笑意就堆上了脸,“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珏姐一屁股坐到凳上:“还不是小夜楼啊,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小夜楼?看来小夜楼生意做得相当好啊。“秦哥,我们一会儿跟珏姐一起吃饭。”看他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站在那里,我忍不住催他们去忙自己的。说了就说了吧,就这么过去吧。
      算来珏姐是过来保住自己的大客户的,在我保证依旧会保持双方生意上的往来之后她才舒舒服服的走人了。我目送她走远,叫朝辞给我煲了碗粥,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慢慢喝。

      其实听到“轩”各地势力人去楼空的时候,骆淳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料到会这么快,不过,也是意料之中。那是轩延展啊。虽然他一直搞不清楚轩延展所思所想,但是就是因为搞不清楚,所以才不敢放松。轩延展提着那把“墨炎”出现在门口,骆淳坐在虎座上轻轻提起了嘴角。
      这是那个看着他还会脸红,笑起来让人安心的骆淳吗?可是这个笑容一如平常的好看,却让人心生凉意。
      轩延展请来了江湖正派前来相助,这一次恐怕又要引起一阵血雨腥风。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骆淳轻轻笑着,这个如傀儡般教主的位置,有没有又何妨。曾经以为轩延展会给他他想要的温暖,可是直到他注意到少主看楚瑰雪的眼神,他才明白,那温暖,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他。那存不存在又有谁会在意。不如,死在他手里。
      轩延展,我以一死,来报答你这么久或真或假的温暖,好不好。
      寒彻墨炎皆是好剑,寒彻使用南极玄冰所制,剑如其名寒彻骨,剑身泛着幽幽的白光,剑未至,那冰凉之意已经铺面而来,竟像是带着寒风而至,那凉意深入骨髓,剑划破的地方竟不见血,只是瞬间青紫了一片,像是冻伤了一般。墨炎是千年玄铁打造,剑身极黑,萦绕着死亡和肃杀的气息,那次拿着墨炎杀何彪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触碰的一瞬间就好像被拉进了十八层地狱,身边都是鬼哭魂泣的悲凉惊悚感觉。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剑碰到自己会怎么样,一个恍惚,剑至眼前,骆淳提起后退了几步,立在一边铜鹤灯上。又轻轻的笑起来。
      那笑容孩子般纯净,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如水如梦。轩延展收了势,一边按住伤口的穴位,一边淡淡的抬起眼,看着微笑的骆淳。“少主,”骆淳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地上,深紫色的衣衫无风自动,刚才即使骆淳退的极快,剑尖还是划破了他胸口,有血渗出,染红了衣口,却映的骆淳苍白的小脸有种说不出的凄美。微敞的衣口,隐隐约约可见他胸口上那朵金色的荷花。他就这么轻笑着走过来,“少主。”
      “骆骆。”轩延展莫名的心痛起来,他皱起眉看着那身影逼近,“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为什么呢?”骆淳站住,目光绕过他望向外面。各方势力打成一片,屋里却静得出奇。“少主,其实我叫花千灼。”骆淳慢慢地说,“骆淳是三长老赐我的名字。”“我爹呢?”轩延展却只是冷冷地问。骆淳收回目光,又落回轩延展身上,“你随我来。”
      绕过后院,来到一贯关着罪人的地下密室。越是深入,那惨叫声越是让轩延展心寒。一直走到最后开阔点的地方,有个小屋子。“轩爷和左羽在这里。”骆淳指了指木门。轩延展不疑有他,就推门进去,就是倒抽冷气的一声惊呼:“爹!”
      灰白的头发散乱着,人被牢牢挂在铁链上,身上每一处完整的皮肤,地上的血都凝固了。“你……”轩延展回头愤怒的看了一眼骆淳,就跪倒在轩淏身边,“爹!是孩儿来迟了。”“没有来迟哦,”骆淳坐在一边的凳上,慢条斯理端起了身边人递的茶,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正准备把老爷押回总部呢。你就来了。”轩延展顶了顶心神,直起身:“要杀就杀,你何苦要折磨我爹?”“杀了他?”骆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微微一笑,“是吗?”地表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爆裂声,骆淳的表情一僵,几步就掠了出去。
      刚见光,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屋外已是一地横尸,到处都是残肢,满地的血都混成了血河。骆淳眼前一片血海,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拉住:“教主,我们挡不住了,先走!”骆淳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觉得一阵寒风从背后刮来,他想也没想就横手一顶,寒彻出鞘秒杀了偷袭的人。拉住他的还是个年少的孩子,看见半晌尸体惊魂未定。
      骆淳退了一步,回头看了看地牢的铁门:“我们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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