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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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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空空的,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我和那个奇怪的男人。
我垂着手站在桌子边上,那个男人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默默地低下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他让我想起了还在小学的时候,我站在办公室被一个并不太熟悉的老师训话的场景。
“上官小姐,为什么要低着头呢。”我听到他含着笑的声音,然后看到他雪白的靴尖——还真是干净得过分。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屏风上的花纹,却依旧没有看他的脸。那张脸太熟悉,熟悉得让人想哭。可是就刚刚那两句话,让我断定,他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一动也不动。
感觉沉默了很久,我有些站不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动了动脚,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桌子上除了茶壶,还放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上乘的样子,排列整齐,没有显得很挤。看到茶壶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一句前阵子挺火的一句话:人生就像茶几,上面放满了杯具和餐具……至于到底是茶几还是水斗,这个,我也记不太清除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欧阳渊墨。”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我不解,看着他的脸。他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下,说道,“呵,我的名字。”
我愣了,直到听到欧阳渊墨再开口说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回过味儿来,开始在心中一个劲儿地鄙视自己。我竟然因为他笑一声就失神那么久,真是失败啊。我开口,以掩饰刚才走神的尴尬:“那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欧阳渊墨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无声地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说,把手伸出来。”
我还是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可是他身上无形的压力似乎是不容人忤逆的。我乖乖抬起右手,搁到桌上。
欧阳渊墨把手指搭在我的腕上。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带着暖暖的温度。我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想把手缩回去,抬眼便看见了他的眸。是漆黑的,幽深的,却也是璀璨的,耀眼的。手上的动作凝滞,然后将手放回去:“不太习惯,那个,你继续。”
他不语,只是手上加了些力道。少顷,我看到他微蹙的眉。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血画的符就往我脑门儿上拍,然后说着“九五老真急急如律令妖魔退散”什么的,最后自己什么也没捞着就这样子挂了。运气好的话最多就是就穿回去,点儿要是背一点儿,就直接去拜会阎王他老人家了。
欧阳渊墨的指尖在我的手腕上一滞,然后收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气血不足,有些虚弱,不过没什么大碍。过会儿我叫烟寒去给你熬碗药,喝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记住以后不要剧烈运动,你这次伤得太重,把你救回来我也很勉强,无论做什么都要收敛一点,否则旧伤复发我想救你也难了。”
他的眼睛像深渊一样,一眼看不到底。我松了口气,低下头,拿了张纸反反复复无意义地折着,考虑着该怎么回去。自己是因为被车撞了才穿过来的,这儿没有汽车,难不成去撞马车?
“你不属于这里。可是既然来了,就不要白费心思想要回去了。”耳边飘浮着轻灵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却发现他低着头,握着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是药方么?
没有人说话,只是我听错了。我对自己说道。
“可怜的孩子,好好珍惜你的命运。”那个声音,又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千万,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千万不要……”
这次我听清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空灵婉转,却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沧桑。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生锈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我看到一个红色华服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地。她以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态,走到欧阳渊墨的身边。她伸出手,莹白的指尖,似乎是想触碰男子的脸颊,又在堪堪碰到他脸颊的轮廓时,迟疑着收回。宽大的袖子垂在身体两侧,像断了翅的蝴蝶,美艳,却绝望。
红衣女子朝我走过来,黑色的长发绾了个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凤凰嘴里吐出的长长的珠串一直垂落到肩头。
本该如邻家少女一般的清秀容貌,却因为施了华丽的桃花妆,透出几分妖娆的味道。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片漆黑,红衣的女子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异常耀眼。我像被定在原地,看着她步步生莲花地走到我面前,朱唇轻启,唱了一曲自己很熟悉的调子。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女子精致的眉宇间绕着轻愁,声声婉转,字字珠玑。
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对话竟是由一段满腹愁怨的曲调展开的。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喃喃地重复着。
“流光。我的名字。”细腻的指尖抚上我的脸,余音还未散尽,又听得她说,“韶华易逝,于我却不然。或许下一个,就是你。”
我怔住。说话的方式,和欧阳渊墨如出一辙。半晌才想起她说了什么,却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流光却答非所问,“你可以看见我,这是你我的缘分。你以后可以随时唤我出来,希望我可以有能力帮得了你。”
“这算是什么……”我的脑子明显的使用过度,反应不过来了,“召唤兽么……”如果是召唤兽,呐为什么我会召唤出一个人啊。还是个绝色的美人……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流光抽回手的时候,衣袖碰到我的脸,料子很好,很舒服。她笑得婉转,“不要问我这算什么。你可以不问,就当成是你比较于众不同;当然你也可以去问,那人一定会告诉你的。”
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不清楚东西。
好困,好想睡觉啊。
睡过去之前,我看到欧阳渊墨微微弯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