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飞梦》紫原

2、下山

　　众人吃过早饭来和徐静告别，云梦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武功比自己更厉害的徐师伯却可以拔出自己的剑。

　　徐静笑着说道：“呵呵，老夫能拔出宝剑并不因为内力的缘故，你的内力本就超出了这把剑，你锁欠缺的只是没能够把自身武艺很好的结合、运用自如。云飞、云霞、云间，你们也是，看昨天你们拔剑的气势，这几把剑用不了多久，可能对你们毫无用处了，但是如果你们勤加练习内功心法，做到心神合一，化众为一，化一为众，那么这些剑在你们手使起来就好比如鱼得水了，这就是老夫十年来辛苦呵护这些铁玩意的用心，它们不是普通的兵器，更能检视尔等的功力啊！去吧，你们会慢慢摸索到的。”

　　回到云山，已是十天后了，云逸见四个徒弟带着称心的兵器回到家，云间的病也好多了，心里很是欣慰。

　　听完徒弟们翼山之行的叙述，脸色渐渐阴暗下来：“十年了，‘风月掌’顾名思义，是个很妖冶的邪门武功，难练难破，一百年的‘风月掌’传人胡不峰历经二十年光景才学得其父胡仇掌力的三成，却足以对抗整个武林，称霸江湖数十载。胡不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风月掌’的踪迹，一来，此武功太过阴狠，二来，对练武者的天赋要求极高。不曾想，十年前，紫铉剑竟然学得这门武功，更令人费解的是，短短十年功夫，她的掌功竟然达到了传闻中胡不峰的境界甚至之上！这怎么能不令为师担忧啊？为师和你们徐师伯虽早已退隐江湖，可是二十年的茅山一战，确实也因为老朽的一时疏忽、意气而放虎归山啊！如今又是一个十年，紫铉会不会重现？‘风月掌’又到了怎样的一个阴险毒辣的地步呢？云梦，你们跟随为师也有些时日了，为师看你们武功，也是时候该下山闯荡一番了。”

　　“师父，我们都走了，那谁来照顾您老人家呢？再说了，这么久了，紫铉剑都没再出现，您和徐师伯会不会是杞人忧天了？”

　　“为师虽然已经年迈却还能自理不需要你们四个留在山中照顾我。至于紫铉剑会不会再现，十年前的那段疑案，一直是为师的心病，你们这次下山除了寻访紫铉剑的踪迹，务必将这个疑案解开。希望如云飞所说，为师多虑了，否则整个武林将不堪设想啊！”

　　四人闻言点头认可，一想到将要拜别师父离开生活了十年之久的云山，不免有些不舍，云逸又跟众人讲了些大义，直到黎明，才遣众人前去收拾细软准备天一亮就下山。

　　“师父，那我们走了。”

　　“云梦，你身为大师兄，要照顾好几个师弟，你们十年来一直跟随我在云山，不懂得江湖的艰难和险恶，此次下山万万小心为要。”

　　“是，师父。”

　　“云飞，你很聪明，可是生性好动，切记戒躁，凡事要多问问大师兄。云霞，除了云梦，你就是最让为师放心的一个了。虽然论年龄，你不是四人当中最大的一个，可是为人处事却很沉稳冷静，下山之后，要协助大师兄照顾云间，他的寒毒一直未能治好。云间，为师本不忍让你带病下山，可是身为男子汉，你必须得去经历、磨练。渊源天注定，或许你会遇得高人，帮你去掉身上寒毒，也未必不可能。”

　　“师父，徒儿知道了。”

　　“嗯，去吧。”

　　云逸望着四个徒弟远离的背影，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丝伤感来。

　　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阳光特别的明媚，漫山遍野的野草野花什么的都热情地躺在阳光里，人见了心情格外开朗。

　　“大师兄，我们要先去哪呢？”云间看着云山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了，加紧几步跑过来问云梦。

　　“师父让我们追查十年前的那段疑案，加上咱们又都没走过江湖，我看不如先去疑案发生地—湖阳镇！”

　　“湖阳镇？那我们岂不是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云飞故作丧气。

　　“天快黑了，我们往北面走，不远有个落霞镇，在那里我们再打听去湖阳镇的路程。”云霞提议。

　　“嗯，云霞说的正是。我们就往落霞镇走。云间，累么？”云梦很是担心云间的病情。

　　“呵呵，让师兄操心了。云间没事，下山之前，师父给了我几颗药丸，说，虽然他老人家治不好我的病，但炼几颗丹药缓缓我的寒毒还是可以的。”云间笑着说。

　　“云间，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对你下的毒手？这次下山，我非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不可！”云飞一想到云间十几年前莫名被一个黑衣人打下重伤，落下病根，就连号称‘玉笛圣手’的师父也不能治愈他，心中就愤怒不已。

　　“二师兄，多谢你了，那时我还小，黑衣人又蒙着面，我真不记得。算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老天也算对我不薄，能让我遇到师父还有师兄你们，云间有今日别无它求了。”

　　“好了，云飞，云间，偌大一个江湖，云梦不信寻不得一个高人医好师弟你的病！我们先赶路要紧，待完成师父之命，云梦纵然粉身碎骨也必上雪山一遭寻得红雬雪！”

　　“红雬雪能解百毒，可是传闻只有天降红雪的时候，才会花开一朵。”

　　“雪山那么大不说，有谁见过天降红雪呢？”云飞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也正是师父屡次上雪山无果而返的原因所在。但是就像师父讲的渊源天注定，可能前几次我们和红雬雪的缘分还未到吧！”云梦安慰云间道。

　　众人依依点头，找了个路边的小石块坐了一会，喝了点水，又继续朝落霞镇而去。

　　落霞镇是个小集镇，可是由于处在几个大集镇的路口，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很多的，路边的客栈、茶馆都是几乎座无虚席。云梦一行人拣了个看起来简单干爽的茶铺坐了下来。刚要叫小二上茶，只听见门口吵闹，循声望去，原来是云飞在和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穿一身白衣的面貌清秀身材有点娇小的年轻男子在争论着什么。

　　“云飞出什么事了？”云梦正要赶过去，被云霞拦住：“不必。”

　　“可是三师兄，二师兄好像跟人吵起来了。”

　　“云霞，你跟云间先坐在这里，我去看看。”云梦走向门口。

　　云霞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倒茶来吃。

　　走近了才听清楚原来是为不小心撞到人的事情在争执。

　　“云飞，撞到人家好好撞到人家跟人家道个歉就是了，何苦争闹？”

　　陌生年轻男子一看云梦，好一个气度不凡、面色如玉的男子！听他说话更是稳中有硬，硬中有柔，不由得诧然间有些恍惚。

　　云飞跟云梦解释了几句，正要找他赔话时发现刚才还叽叽喳喳、气势强硬的他正呆呆地看着云梦。“喂，怎么不吵了？怎么，见我大师兄来了，因为理亏所以不好意思了？”

　　“我，我才没，没呢。算了，我看不惯的只是某些人的‘强词夺理’、一点儿也不文雅！好好跟别人学学吧！”陌生男子说完话也不理云飞往柜台丢了几个银两便出门而去了。

　　回到座位，云飞还是觉得诧然不已：“一个大男人，让人不小心撞到，有那么严重吗？”众人笑了笑，饮茶调息。吃过晚饭，四人就在茶铺旁边不远的一个客栈投宿下来。

　　云梦等其他人都睡了，把师弟们的行李包袱整理好，正要入睡，只听窗外一片惊呼：“杀人啦，杀人啦！”

　　云梦赶紧提剑奔出房门，不一会云飞等人也都赶到声音传来的方向，三楼的东面厢房。门口已挤满了住客，客栈的掌柜正派遣小二前去报官。屋子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窗子也是关着的，若不是地上的一具死尸，谁也不会相信这里刚发生一场命案。云梦仔细看了看死者的遗体，眉头紧锁。“没有伤口。”云霞总结。云梦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么个疑问。“会不会是中了什么毒？”云间问道。云梦摇摇头：“不是，他没有中毒的迹象。云飞，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看？”云飞面色沉重地说道：“我小的时候，曾听闻江湖上有一种纤细异常的毒针，叫做‘一点红’，发到人身上，会穿透的非常深，寻常是看不见伤口的，只有泼上酒水，才会显露出一个很小的红点，故名‘一点红’，死者的表情平静却目露醉意，我在想，会不会就是这种毒针？”

　　听云飞这么一说，人群里一片唏嘘，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掌柜的拱手哀求道：“小店小笨生意，可折腾不起啊，刚才阿才给这位才住进来的客官送茶水，不想就见到了这么一幕。吓的他都傻了啊。我就在楼下，刚才也都打听了，并没见什么人进来啊，可想而知，凶手有多么厉害了。如果真像少侠讲的那样，有那么恐怖、厉害无比的毒针，那他如果再回来可如何是好啊？听刚才几位少侠的推断和装扮想必必是武林高人，老夫一家子和众客官的性命可全仰仗几位少侠保全了！老夫先谢过四位少侠了。”“掌柜的，您千万别这么说，能帮的我们师兄弟几个一定会帮，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可叫众人先回去歇息，等官府来人，让他们来处理后事就好了，我们几个要先去外头打探一番，看看事发之前有什么异事发生。”

　　“多谢少侠了，那老夫就先去看阿才报官回来没。走，走，大家听少侠的，先回去休息吧。让大家受惊了，还请多多担待了。”掌柜的又对云梦四人拱手相谢了番，才急步离去找小二去了。

　　“大师兄，我们要去外面看看吗？凶手肯定早就走了。”云间边走边问。

　　“应该是吧，等等……什么声音？走！凶手在屋顶！”一阵细微的脚踩到瓦砾的声音让云梦一下子捕捉到凶手的信息。来不及多说，飞身跃上屋顶，果然一个白影正在逃窜。“哪里跑？”云梦一个“剑走云端”直刺白影的要害。

　　“是件衣服？”云飞等人也迅速赶到，只见云梦的剑端唯有一件白纱。云梦很是懊恼“凶手很狡猾来了个金蝉脱壳的诡计，我们都上当了。

　　“那不是吗？原来在那！”云飞见不远处似乎坐着一个人兴奋地展开轻功，握剑而去，众人怕他有所闪失也都急忙随后跟至。

　　云飞看清确实是一个人坐在那呢，正要拔剑相斗，云梦疾手相挡：“不是他。”云霞也说道：“这么一折腾，凶手是追不上了。”

　　“你们是谁啊？个个都拿着剑的，大半夜跑来吓唬谁呢？”坐在地上的“凶手”看这么多人忽然莫名其妙地飞来，又是瞪眼又是拔剑的，心里很是火大。

　　云梦等人一听，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下午在客栈云飞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小兄弟。他也认出云梦几个人了，双方不约而同地惊讶道：“原来是你。”

　　“哦，是你们啊。”

　　“你没事大半夜地跑屋顶来干嘛呢？肯定没好事！”云飞一想到下午他的小度量不由的又斗嘴起来。

　　“我看星星，吹吹风，不行啊？要你管。哎，对了，那你们四个人大半夜地又是在干嘛呢？”

　　“一个大男人还学什么女人看星星、吹夜风？”

　　“你！我高兴！你怎么着？”

　　“我们是在查案。”云间见二人势必火气赶忙解释道。

　　“好了，小兄弟，对不起，刚才我们认错人了，打扰到您了，还请您见谅，两次偶遇也算有缘，看在这份缘分上就不要和在下几位计较了，时候不早了，云梦和几位师弟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小兄弟也早点回去吧。后会有期！”

　　“我就说嘛，人跟人就是不一样，还是这位兄弟讲话中听。好了，我也不问你们了，我也要回去了，再见。”

　　“说谁呢？谁和谁不一样了？”

　　那人对云飞的气恼不屑一顾却回头又看了一眼云梦，云梦淡淡一笑，拱手相辞，那人方才稍一提身，跃下屋顶。

　　“看不出来，这么个小个子，轻功倒是不错的。”

　　“好啦，云飞，别嘲笑人家了，咱们初次下山，什么经验都没有，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一个疑案，追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到。”

　　“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怀疑他呢？”

　　“云间，你可能没看到，凶手的个子要比他高。”

　　“咦，这是什么？”云霞不经间一低头，发现地上有根白亮异常且细长无比的银针，正要拾起来观看。云霞一个箭步拦住他：“小心有毒！”再用剑去挑它时，未见异常，云飞便拿在光亮的地方仔细查看，眉头紧锁。“怎么了，云飞？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他怎么会有‘一点红’的解药呢？”

　　“你是说，刚才那个小兄弟？这是‘一点红’的解药？”

　　“没错！师兄，云间，你们看，此针纤细异常、锋利无比，绝非普通银针！云飞因为家父逝世前好收集各类新奇兵器，虽未有缘集得‘一点红’，然而却有幸目睹过真容，向云飞说起过，所以云飞对‘一点红’才有这般诸多了解。”

　　“就算是，那它也只是根针啊？怎么会是解药呢？”云间觉得很是奇怪。

　　“传闻‘一点红’是个‘姊妹针’，有一毒一解两种针。”

　　“这么说来，这个就是当中的解毒针了。”

　　云飞点点头：“云霞说的很对，看来你也了解不少。”

　　“那刚才小兄弟会不会真是凶手啊？难道凶手有好几个人吗？”云间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云梦略一思索，坚毅地说道：“不管是否如此，他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们必须要从他身上查明些什么。走，快去追！”